其實說醜是真過分了,隻是變成了那種大學裡隨處可見的清秀普通的長相。
並且這次又不像第一場,還得刻意在祝央麵前掩飾自己的氣場和習慣,單是另一隊的玩家都能看出這人不簡單。
所以綜合評價下來,也是頗有可取之處的類型。
但不管說什麼,都架不住祝央是個任性的作精。真實的臉看慣了標準太高,一下子可不就嫌棄男朋友了嗎?
可憐路休辭一路忐忑的趕過來,因為遊戲的開局和他曾經經曆的又有所不同——
畢竟他當時的完成度很高,想重新回到這場,必定遊戲有很大程度的洗牌。
在船上的時候焦急殷切,患得患失,上了岸眼神立馬四處逡巡的找人,找到了竟是這麼個結果。
這,虧得是人多,不然已經鬨上了。
情侶之間尷尬的四目相對,這時候方蕾倒是鬆了口氣,順勢就跑過去叫住祝央。
“你還在這兒?不是說要吃龍蝦嗎?走,去看看到底怎麼做。”
接著就不由分說的把祝央拉走了,一副想儘快隔離開兩人的架勢,便走還在邊和祝央使眼色。
祝央眼見方蕾這副提防的姿態,也暗中瞟了路休辭一眼,示意他按兵不動。
接著走了好遠才聽方蕾低聲迅速道:“這夥新上島的也是玩家,不過他們任務不明,很大可能上跟我們有衝突,又一個個都是渾身血味的玩家類型,剛我和李威還聽到他們對待NPC的態度,怕是來著不善。”
“咱們先將計就計,彆暴露玩家的身份,尤其是你,收斂點,彆太招搖。”
祝央如今也不算經驗淺薄,方蕾所謂的渾身血味的玩家,就是路休辭曾經告訴過她,是那種現實中本來就不是善茬,將遊戲當做撈金場的玩家類型。
再不濟也是在恐怖殺戮中迷失人性,肆意妄為的家夥。
要說祝央本來的通關風格就很粗暴凶殘,但不管怎麼說,還是遵循了一定的善惡觀。
當然大部分玩家成為玩家之前都是遵紀守法的普通人,對於遊戲裡的人物雖然NPC這麼叫著,但也是真實當做和自己彆無二致的人類對待。
因為遊戲世界不管各方麵來說,本就像是一個個真實的世界。即便不說與之友好共處,絕大部分的情況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這個類型的玩家就不一樣了,所經之地,NPC落在他們手裡就沒有好的。
如果不是遊戲特彆限製,那麼在確定NPC沒用後,為了省事殺人是毫不猶豫,更不用說欺男霸女的行為簡直跟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這就跟現實中一夥兒強盜闖進彆人家一樣,能指望他們乾什麼好事?
這種人哪怕你和他同為玩家,就是同一批次有遊戲中不得相互攻擊的規則約束,還得提防三分呢,更何況現在情況不明,狗比遊戲又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一旦暴露他們的玩家身份,並且兩隊之間存在競爭可能的話,那一隊很大概率會抬手先乾掉他們再說。
畢竟同樣等級的玩家,和那種本身就刀頭舔血的家夥打起來,你一般人絕對得吃大虧的。
見祝央表情若有所思,方蕾再度強調道:“你可彆不信邪。”
“咱們是一組的,說到底利益一致,你那大小姐的脾氣大夥兒忍忍也就算了,要暴露在這夥人麵前,你看看有沒有好果子吃。”
祝央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行了行了,你去通知其他人。”
待方蕾轉身要走的時候又突然叫住她,心念一動道:“順便提醒他們絕對不要單獨和那夥人接觸。”
方蕾不知道她特意提這茬的用意,但看她表情嚴肅,然後這會兒為了保證安全也確實不適合落單,便也點頭答應。
卻不知道祝央的出發點卻不在這裡。
同一個場合遊戲,若出現兩對玩家,不管是不是對抗性質,等級也該不會差太多。
對方五個人,個個看著就身經百戰,身手不凡。刨除路大頭,即便對方四個和他們這組玩家對上,說實話硬碰硬的話,勝負還真說不準。
即便祝央這一路走過來的高級通關大戶,爆出這麼多技能傍身,也不能說自己的戰鬥力強到哪兒去,畢竟少了那份常年血肉互搏的經曆。
但路大頭天然立場在她這裡,行事就立馬顛倒了,作為高等玩家哪怕能力被壓製,應付幾個中級玩家應該也不在話下。
更何況祝央他們先上島,遊戲給他們安排的身份還不是跟NPC們半路出家認識的,而是實打實的嵌入了屬於各自的人際和背景。
先前祝央他們不知道遊戲這麼搞的用意,現在明白了,這又是遊戲給的一項優勢,此刻的狀況完全是對方在明他們在暗,可以不動聲色的先裝成NPC觀望。
再不濟也能起到麻痹對方的作用。
可這樣一來,就嚴重違背了遊戲的公平原則,狗比遊戲是絕對不會讓對抗雙方哪一邊的優勢太多懸殊的。
為了彌補這一點,祝央猜測要麼對方在遊戲任務的難易度上存在優勢,要麼——
路休辭心裡正因為被嫌棄了鬱悶,不過好歹人找到了,至少不用擔驚受怕。
這場副本對於剛入中級場的玩家來說確實太不友好,路休辭很慶幸自己跟來了。
否則放祝央一個人同時麵對這種類型的玩家他是絕對不放心的,知道遊戲打的什麼主意,但卻不能做太多暗示。
不過隻要在自己眼皮地下看著,總讓人安心。
見所有人都陸陸續續的進了彆墅,路休辭也準備隨大流跟著進去,就聽到旁邊插過來一個聲音——
“你剛剛是想乾嘛?”
路休辭回頭,見是一個典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根據遊戲給的粗略劇情是這座島的所有人和電影開始的發起人。
這場遊戲裡鬼怪本身的威脅性倒是有限,更何況NPC的作用了。
路休辭見對方挑釁的表情也不耐煩理會,正要離開,便聽那人接著道:“我說,你們遇難了借宿就借宿,本少爺也不是小氣的人。”
“可既然受人恩惠,就把招子放亮點,那是我看上的,來路不明的窮逼搭什麼訕?也不瞅你那樣,你配?”
說完他身後數個狗腿也跟著冷嘲熱諷,內容主要圍繞著對他長相的攻擊,存在的貶低,以及對方富二代的種種吹噓。
路休辭既覺得自己的長相在遊戲中不免礙事,便不是在意這種膚淺貶損之人。
隻是他估摸了一下時間,上一隊來遊戲世界應該最多比他們早不會超出4時吧?
嗯!某人厲害,又有了清算的條款了。
於是路休辭輕飄飄的回了一句:“是嗎?那現在我看上了,你可以滾了。”
顧少聞言氣急,還要掰扯,但對方已經進了彆墅。
讓他生氣的還並不是這家夥沒有自知之明的念頭,反倒是那種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甚至沒覺著自己有半點競爭性的敷衍態度。
這尼瑪就跟明白告訴他,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一樣,恁的沒有自知之明。
暗潮洶湧間,午餐也做好了,還好餐廳的桌子夠大,這將近二十個人也坐得下。
幾個新玩家從到來開始,就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股這島已經被他們占領的囂張氣息。
沒說出來那是因為基本的情況還沒摸透,實際上對方上桌吃飯的架勢就絲毫沒當自己外人的。
也不能說他們吃相多難看,就是給人感覺是獄霸在和彆的犯人一起吃飯一樣。
看到誰麵前好吃的想要就要,開口毫不含糊,添水加湯也是儘使喚人。
李威作為心思細密行為靠譜的人,自然當仁不讓的跑在了和這些家夥轉圜的第一線,也就被支使得團團轉。
不過他這樣也看著是擅長扮豬吃老虎的人,居然半點破綻不漏,連對方幾個人也被他這低聲下氣的姿態安撫得那矛盾一時半會兒並不顯。
可顧少自己的地盤,剛沒過去,等那些家夥回來糊弄著已經答應施以援手就罷了,一幫子遭了難的,在彆人家居然也好意思這麼囂張。
他心裡有些不高興,眉頭皺了又皺,就要開口說話,頭上卻被突然砸了個東西。
倒也不痛,但也阻撓了他的衝動,顧少低頭一看,是塊橘子皮。
抬眼就見罪魁禍首的祝央道:“你,去廚房給我端盞湯來。”
顧少氣急:“憑什麼啊?這兒這麼大碗不夠你喝的?”
今天的湯是熬的豬骨湯,早上就洗了燒開煨著,熬了一個上午,湯色奶白,滋味鮮美,很是好喝。
除了昨晚撞了冰箱裡那一箱屍體碎塊,被惡心得夠嗆的琳達,其他人都覺著滋味挺美。
祝央卻道:“豬喝過的我乾嘛要喝?沒得埋汰,給我從鍋裡盛新的來。”
正在和湯的另一組玩家:“……”
李威和方蕾他們這一組玩家差點被祝央給氣死,你特喵的就是想阻止NPC和這些家夥發生衝突,免得NPC雞蛋碰了石頭,可也彆自己張嘴就得罪人呐?
眼見另一組的幾個玩家當下臉色就不好,那之前的小心翼翼也白搭了。
幾人看向祝央,倒也沒就這麼發火撕破臉,畢竟長得好看就算是乾了讓人不爽的事,彆人首先注意到的也還是她的長相。
剛一大群人進來的時候祝央就尤為顯眼,對方幾人不是沒用下流的眼神打量過又互相交換心照不宣的淫邪笑容。
這會兒注意力全引過來了,對方的視線便更加肆無忌憚。
其中一個人看著也不生氣,笑嘻嘻的看著祝央道:“和豬吃一個湯盆算什麼?多的是女人得摟著豬睡呢。”
祝央點頭:“嗯,對!你媽沒那樣怎麼會有你們呢。”
那人臉色一沉,突然站起身,正要過去,肩膀上就出現一股巨力,生生把他按了下來。
回過頭,便看到陸辛手裡端了碗湯,對他道:“吃飯就坐著好好吃,彆亂跑。”
他眼神隻漫不經心的瞟了自己一眼,像隻是對他欲添麻煩感到不悅,不就這輕飄飄指責都不算的眼神,卻讓男人心裡一提。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辛已經把湯放那漂亮妞兒麵前了,還一副任君使喚的狗腿架勢:“快喝吧!廚房還有。”
眾人就見祝央還真的就麵色不改的受著陌生人的伺候,還挑三揀四的嫌棄道:“說得喝湯灌飽就了事似的,水果呢?”
“這就去切!”
等路休辭進入廚房,祝央甚至還看了眼有些茫然的眾人:“新來的都比你們有眼色。”
先不提NPC們是什麼反應,祝央一組的玩家們這會兒卻是對祝央肅然起敬。
雖然短短一天,這家夥作精碧池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大夥兒做通關任務不出奇,還得受這家夥的氣,任她使喚。不過刨除這點不看,這家夥對於隨時營造對自己有利的處境這本事倒是一絕。
玩家們讓著她好歹還有遊戲的大局觀左右,不值當為了點糾紛乾擾通關進度,憑添難度。
可NPC們被她這一場粗暴直接的捶打下來也是收拾的服帖,不管心裡樂不樂意吧?至少那家夥節奏帶得飛起,反應過來之後已經隨著她的指令一步一個動作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幫新來的人馬,在他們人人警惕小心試探之時,已經有一個被她斬於馬下,成了裙下之臣。
看對方的反應,那人在一夥中還屬於話語權比較高的一個。
這下玩家們是徹底服氣的,就這一點來說,這姐們兒還真的是把準關鍵控製男人的人才啊。
顧少是NPC的頭領她就先搞定顧少,新來這幫人那個叫陸辛的登岸時是最不顯的,可沒想到其他幾人卻如此忌憚。
但是這份精準的眼力,也讓人不得不拜服的。
不一會兒陸辛真的切了一盤水果出來,精心的去皮去籽,擺盤漂亮,剛好一口一個,簡直是討好女生的模板切盤。
祝央就這樣還一副屈尊紆貴,勉強可堪一嘗的樣子。矯情嘚瑟的嘴臉真叫人看了胃口都不好了。
顧少看到這家夥這麼坦然的就接受陌生男人的討好有些不悅,不過卻沒人在乎這一點。
有了路休辭這一打岔,剛飯桌上一觸即發的情況自然消弭無形,另一組的四個玩家有些悻悻,但卻也不好就這小事跟陸辛鬨掰。
隻是對這家夥的做法心裡表示鄙夷。
泡NPC沒什麼,還泡得這麼真情實感鞍前馬後,難不成任務結束還能帶回去做老婆不成?
你實在看上了,等確定NPC的價值對遊戲失去作用,找個地方辦了難不成她還能反抗不成?
一開始哥幾個還見對方漂亮想之後樂一樂,見陸辛這寶貝架勢——
難不成這爛片女主角還是他熒幕情人?那真讓人更想試試了。
一方人心懷鬼胎,一方人小心翼翼,一方人一頭霧水,整個餐桌的氣氛竟呈現了一種詭異的暫時和平。
吃完飯幾個人去洗碗收拾廚房,剩下的便留在客廳閒聊。
這時候另一組的玩家問道:“我們剛過來的時候,離得遠遠的用望遠鏡看這裡罩著一層黑影,這兩天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吧?”
玩家們自然知道開始對方打聽遊戲線索了,不管麵上如何,紛紛注意力集中在這兒了。
可NPC自然顧慮的沒這麼多,尤其是琳達,昨晚的事過後,她本就猶如驚弓之鳥。
這會兒聽到果然這島還有彆的異常征兆,立馬跟找到共鳴一樣:“你們也看見了?我就說不可能是我眼花,一眼看錯還好說,哪有這麼真實的?”
接著就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昨晚的事全說了出來,說著還委屈的流起了淚:“我說出來還都不相信我。”
昨晚因為害怕和另一個男生回房,但是男生安慰了她一會兒,目的還是跟她上床,琳達也看得出對方對這事的態度是嗤之以鼻的。
所以害怕的情緒根本就沒得到緩解。
而顯然另一組玩家雖然一看就不像好人,但也不是什麼有勇無謀的莽夫,相反這些人大多生性狡詐,很懂得審時度勢。
其中一人甚至主動走過來拍了拍琳達的肩膀,安慰道:“彆害怕,我們信你,這青天白日的就那片罩著黑氣,你們在島上居然還沒察覺,再不濟也有異常。”
“這樣吧,你跟著我走動,再遇到臟東西也好有個照應。”
琳達看了看對方,見他表情也是真的覺得這島有問題,頓時心裡產生一股認同感,又被對方結實的臂膀摟住,感受著這讓人萌生安全感的肌肉。
心裡大感安慰,自然也就點頭迎合了。
好麼,對方的任務也是針對鬼怪了,不是針對玩家這點讓頭一批的玩家小小的鬆了口氣,不過也沒法完全放下心來。
尤其對方還狡猾的跟琳達她們套話,聽著雖然有一搭沒一搭,但主題卻是對他們所有人的人際脈絡進行確認。
可見也是心思多疑的一夥人。
好在遊戲這次安排的身份存在人際網絡,問NPC的話,是問不出什麼端倪的,玩家們隻需要時不時的附和一聲,沒多久,便打消了對方最後的疑慮。
確認這些人都是NPC,那麼對遊戲難度的猜測自然就轉向了鬼怪一方,琢磨著該不會島上真的有前所未有的凶殘生物等著他們吧?
因著另一組玩家的到來,祝央他們組尋找線索的流程也不得不暫時中斷。
沒過一會兒大夥隻得做出享受度假的樣子,各自去海灘上玩。
這才發現祝央和那個陸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人群,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顧少問起的時候,黏在他身邊的妮娜撇了撇嘴,諷刺笑道:“哎呀顧少你管人家這麼多乾嘛啦,都是成年人了,男男女女的哪有什麼好問的?”
顧少聽這話不高興,但被一群人不由分說的拉到了海灘上,言道沒有祝央盯著,他們反倒能玩得儘興。
其他玩家這會兒也回來了,自然不拘他們範圍,要真碰到什麼又和遊戲相關的線索,正好還進一步的確認後來這批人的反應。
而祝央這時候和路大頭則已經進了樹林,確認周圍沒人後,路休辭才抱住祝央。
鬆了口氣道:“還好這次賭對了。”
接著又看著她不認同道:“你在所有遊戲裡都是看到人不爽,也不管對方底細就張口就懟?”
“雖然我也不希望你隱忍,可有些人,還不僅僅指玩家真的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知道嗎?”
“以後你甚至會遇到給玩家帶來重大威脅的NPC——”
說著他心裡也是既懊悔又無所適從,明明她這德行是自己慣的,如果在現實她和誰鬨得不好看都不是什麼事。
可轉眼她也進了遊戲世界,自己寵出來的張揚跋扈,這會兒卻需要因為更重大的前提收斂,那就是她的安全。
這實在讓人感到挫敗。
祝央見他樣子就知道在想什麼,忙道:“我這不是看你在嗎?我又不是沒眼力見,你當我傻啊?”
“要沒你我肯定不會在餐桌上發難的,多大點事啊是不?忍一時風評浪靜,晚上再想辦法把人弄死,不就海闊天空?放心放心,我懂。”
路休辭一噎,也是,她那賊精的個性哪有不知道審時度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