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璿在接下來的幾天還是反反複複在低燒,整個人神色懨懨,一直都在屋內躺著。
顧珩自然也陪著她,打針陪著,吃飯陪著。
她隻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也沒什麼胃口,又消瘦了不少,顧珩這幾天臉色也是板著,唯有在艾璿麵前能柔和點,裴秘書來彙報工作都是來去匆匆,不敢多加逗留。
今天中午,艾璿喝了小半碗瘦肉粥就沒了胃口,停下了動作。
“一會還要吃藥,多吃點。”顧珩看著都沒怎麼動的飯菜,蹙了蹙眉。
“不要。”她拒絕得乾脆,隨後又說,“除非你讓我出去轉轉,我都幾天沒出門了,快發黴了。”
“昨天下了雨,吹了冷風發燒怎麼辦?”顧珩走到一邊,把藥拿過來,放在床桌上,隨後把碗端起來要喂她。
艾璿看著他喂到嘴邊的粥,又看著他示意的眼神,沒有張口。
“再吃一點。”他又哄。
她還是沒張口,粉唇噘了噘了,那雙好看的杏眼委屈巴巴看著他。
那晚過後,兩人之間的身份就不一樣了,雖然都沒有明說,但他吻她了,以往放在心裡的縱容和偏愛就要搬到明麵上。
她感覺顧珩對她沒有底線,真就是星星都不給月亮。
“過幾天再出去,我給你拍照。”顧珩修長的手指拿著調羹,在碗裡輕輕攪拌,又伸過去喂她。
“你就哄我吧。”她瞪著他,嘟囔一句。
顧珩也不否認,話語更加溫柔繾綣:“嗯,哄你。”
艾璿忍不住被逗笑了,輕輕張口。
她愛美,而他總能把照片拍得很好看,並且不厭其煩,會一直拍到她滿意。
顧珩又喂了一口,她吃下去後道:“再吃三口。”
他低頭看一眼碗中還剩大半碗粥,拒絕:“不行。”
艾璿垮了臉,重重嬌哼一聲,配上她病弱的樣子,一點都沒有氣勢,倒是惹人心疼還差不多。
“多吃點,一會吃藥胃才不難受。”顧珩起身坐在床沿,看向她,眼底擔憂,“不然得多打幾天針,要拖到什麼時候?”
艾璿沒說話,也與他對視。
她長得本就柔弱嬌嫩,如今又染上三分病態,顧珩心又軟得一塌糊塗。
她不用說話,也什麼都不用做,就那麼安安靜靜在他麵前,就足以牽動他所有的情緒,讓他心甘情願付出所有。
過了一會她問:“你手上的怎麼樣了?”
顧珩:“結痂了。”
“我看看。”
他把碗放在床頭,一隻手拿著調羹,另一隻手伸過去給她看。
艾璿低頭看著他手上的傷口,用指腹輕輕拂了拂,等她再次昂頭,纖纖玉手往前一伸,又主動去抱他,輕輕將額頭落在他的肩膀,閉上雙眼倚靠著。
他們吻過,抱過,顧珩心跳還是會急速加快,心弦像是被猛地扯緊,身子燥熱繃緊,慢慢抬手,覆上她的秀發,輕輕摸了摸,目光癡纏又沉迷。
懷中的人動了動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他,嗓音軟糯惺忪:“你這麼溫柔耐心,再抱一會,估計我就睡著了。”
聞言,他聽到的時候眼神閃躲,對她說道:“小璿,我不是這個樣子的。”
大多數人對他敬而遠之,顧老爺子說顧家的人骨子裡無情,要有狼的天性,顧家的掌權人更要冷血狠辣,他骨子裡暴戾又固執,對她有極強的占有欲。
艾璿並不在意,語氣輕快:“沒有啊,我還是覺得很好。”她說完,又昂頭看他,“彆人眼裡的你,那是彆人眼裡的,我眼裡的你,就是這樣的。”
顧珩的那些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倏然消散,漆黑深邃的眸光望著她,帶上罕見的嚴肅,鄭重其事對她說:“在一起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你想好了嗎?”
兩人沒有關係時,他可以克製對她的感情,不插手她的事情,一旦確立關係,被他圈領地,那麼他的占有欲將不受控製。
她的主動靠近和親昵,讓他已經全然沒有了理智。
艾璿沒有說話,顧珩有些如履薄冰,下一秒卻看到她凝眸淺笑,湊過去又親了他一下:“想好了~”
顧珩眼神驟然一變,直接堵住她的紅唇。兩人倒在床上,他吻得比上次急切粗暴,侵略意味十足,撬開了她的牙關,吻得深入,在她唇齒間不斷索取,與她舌尖相戲。
艾璿全然經受不住,唇舌也被吻得發麻,呼吸也越發急促。在她快喘不上氣時,顧珩才戀戀不舍鬆開,看著身下的她。
她麵色濃豔,眼角被刺激得發紅,水霧氤氳,胸口劇烈起伏著,像待人采擷的水蜜桃,水靈嬌豔。
顧珩眼底皆是細碎的溫柔,修長的手指輕輕壓著她水潤嬌嫩的紅唇,再次俯下身子,輕吮著,吻得綿長悠深。
艾璿渾身又酥又麻,腳趾頭都縮卷起來,脖子都染上一層粉色,眼神都跟著渙散,摟著他的手不斷收緊。
他上次分明還很不熟練,這一次怎麼就這麼會了?
攻勢強勢又溫柔,讓她遭不住,忍不住浮想聯翩起來。
傍晚。
裴秘書從顧家老宅取回了一個年代久遠的實木盒子,來到銀河灣,走進書房放在書桌上:“三少,東西取來了。”
顧珩伸手過去,把盒子拿過來,打開盒子。
裡麵放著一個水嫩圓潤,翠色濃鬱的玻璃種帝王綠翡翠手鐲,那是翡翠中的上層極品。
裴秘書在一邊看著眉眼柔和的顧珩,神色極其複雜,思忖片刻,還是出言問:“三少這是要送給艾小姐嗎?”
這個手鐲的價格倒是其次,畢竟沒人預估過,但相對於價格,更重要的是象征意義。
顧珩在艾璿身上栽得深,他不希望是萬劫不複。
“嗯。”顧珩把盒子重新合上。
聽說好玉養人,他希望她平安健康。
裴秘書張了張嘴,還是選擇了沉默,他上一次見到三少這麼和顏悅色,好像是和艾小姐去海城那一次。
那一次,艾小姐驚喜又開心,笑得無比燦爛。
緊接著,顧珩又命令:“院子裡的綠化看著礙眼,換了。”
“好的。”裴秘書立刻應,緊接著詢問,“艾小姐喜歡什麼樹?我這就讓人種上。”
討好老板,自然要找到源頭。
“種花。”顧珩說。
裴秘書:“花?”
“全都種上玫瑰花,越多越好。”
“……”
……
艾璿坐在床上,看著顧珩遞過來的盒子,伸手接過來:“這是什麼,送我的禮物嗎?”
“嗯。”他在床沿坐下,習慣性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探一探溫度。
“這麼快就有禮物了。”她揚起笑意,低頭打開盒子,看著裡麵的手鐲,笑意也漸漸收斂。
顧珩對她有求必應,毫不吝嗇,但寶石翡翠這種東西,就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價格,隻覺得很好看的一定也很貴,畢竟這種東西沒有上限。
“我平時也不戴手鐲,怎麼突然想起送我手鐲了?”艾璿試探性問出口。
“放著也沒人戴,有適合的場合你可以戴。”顧珩語氣並不太在意,話鋒一轉又對她說,“收起來吧,外麵天氣很好,今天出去曬曬太陽,給你拍照。”
“我要換身衣服。”艾璿看著外麵的陽光,抱著盒子下了床,把盒子放在保險櫃裡,側頭對他說,“那我就收下咯,它肯定很貴,可以當個傳家寶。”
顧珩聽到這話,心情極好,忍不住輕笑出聲:“好。”
他理解的在一起,在一起一輩子。
艾璿好久沒出門了,一直憋在房間內,都悶壞了,一聽說要拍照,就在衣帽間不斷試衣服。
她在全身鏡麵前,手上拿著一套套衣服,不斷比試著,轉動身子,還一臉開心:“前段時間吃出來的肉,都減下去了。”
顧珩站在門邊上,仔細看了看她:“不是減下去,是你病了那麼久。”
“效果都一樣。”艾璿說著拿起一件抹茶綠的連衣裙,放在自己身前望著他,“好看嗎?”
風格很法式小清新,腰間褶皺設計獨特,讓人眼前一亮。
“好看。”他想也沒想說。
“這件呢?”她換了一件無袖真絲連衣裙。
顧珩:“也好看。”
艾璿換了襯衫裙:“這件呢?”
“都好看。”
在他眼裡,她穿什麼都好看。
艾璿問不出意見,他說跟沒說一樣,於是她將他推了出去,自己在選衣服。
“我去拿相機,外麵熱,你要記得戴帽子。”顧珩臨走前還不忘叮囑。
“知道啦~~”艾璿聲線軟綿柔媚。
最後她選了那條抹茶綠的吊帶連衣裙,又選了頂帽子,往樓下走去。
她肌膚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裙子收腰設計襯得身子窈窕,露出的鎖骨性感精美,裙擺伸出來的小腿纖細白嫩。
艾璿剛下樓,就感覺顧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炙熱。
“走吧。”她上前,親昵攬住他的手。
王嫂看到這一幕,眼睛猛地睜大,隨後又看到其他傭人更是一臉詫異,走出去壓低聲音催促:“活都乾完了?”
真是不要命了!
其餘人趕緊轉身離開,王嫂離開時也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三少牽著艾小姐的手,艾小姐眉眼含笑,依偎在他身邊。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眼底流露出欣慰。
前院。
艾璿一走出去,看到之前的草坪全都種上了紅玫瑰,她看左右看了看,以為好幾天不出門記錯了地方。
一朵朵紅玫瑰開得正豔。
她低頭去看,土是剛翻新的,於是側頭看向顧珩:“這裡怎麼種上花了?”
這麼多一片,跟小花海似的。
“拍照好看。”他說。
艾璿又不傻,一下猜中了原因,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翹著唇角:“你多拍幾張,我看看多好看。”
兩人在一起似乎倉促,但她覺得既然彼此確定心意,那麼又何必浪費時間?
未知的事情那麼多,應該抓住每一個能把握的當下。
他卻總是這樣,唯恐給她不夠多不夠好。
顧珩這個攝影師儘職儘責,她走到小徑裡,微微側彎下身子,紅豔豔的玫瑰襯托得她那張臉更加美如白瓷。
在他的相機裡,艾璿笑容明豔,十分動人。
接連拍了好幾張,顧珩看了看照片,繼而站直身子:“好看。”他說完,讓她隨意點,他要抓拍一張回頭照。
艾璿找了個角度。
她一回頭,顧珩從相機裡看著那張笑靨如花的臉,暖進他心底。
“好了嗎?”她嗓音軟甜,往一邊的樹蔭下走,“我都熱出汗了。”
顧珩往她那頭走,到了她跟前,伸手替她抹了鼻尖上的薄汗,艾璿低頭,看著相機裡的照片。
他覺得很好看的照片,她卻總能挑出錯,看著照片,柳眉緊擰:“這張身子都不正,臉也歪了,不好看。”
顧珩覺得沒歪,但他沒否認,走到她伸手,傾過身子去看。
“你看,歪了。”她指著相機裡說。
顧珩仔細看了下,“我重拍。”
艾璿又繼續往下翻看,發現其他的都挺好看,他就站在她身後,她偷了會懶,身子微微往後靠。
身後之人察覺到她的企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給她一個支點,艾璿眼底泛笑,小腳丫往後挪動,後背靠在了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