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宋錦西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種技術宅?
“我和輝陽可不是那種技術宅,”陳誌偉似是看懂了她的眼神,解釋道:“我們每周末都會去爬山、健身,還是很享受親近大自然的。”
宋錦西點頭讚同道:“挺好的。”
陳誌偉“嗯”了聲,又看了眼徐麗麗的背影,繼續小聲說道:“她有的時候嘴賤了點,也沒有人願意和他計較,就養成了她現在喜歡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性格。”
宋錦西:“……這樣啊。”
難怪徐麗麗剛才看起來那麼咄咄逼人,被她懟了幾句就說不出話來了,原來是因為以前沒有對手,戰鬥力才這麼差。
這就說得通了。
“這女人小心眼得很。”陳誌偉說著,臉上嫌棄的神色很明顯。
還白了徐麗麗一眼。
繼續說道:“看到彆的妹子長得漂亮點的,就說人家是整容的,要麼說人家化妝化得重。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整天把臉糊得跟白牆一樣,怎麼好意思說彆人。”
這陳誌偉很有意思,跟那些直男癌患者確實不太一樣。
宋錦西被他的言行舉止逗笑了。
見她笑了,陳誌偉有點不好意思,他習慣性地低頭撓了撓後腦勺,轉頭的不經意間,看到了坐在一邊偷聽他們兩個說話的蔡輝陽。
他又說道:“輝陽因為天生長得黑了點,小時候也不爭氣以至於沒多高,就經常被她各種懟。我有的時候氣不過想吼她幾句,但是輝陽總攔著我,讓我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宋錦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挺過分的,膚色這種事情又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就因為一個人長得黑,一直攻擊人家的長相,一點教養都沒有。”
陳誌偉連連點頭,讚同道:“我也覺得很沒教養,對這種沒教養的人就不用講什麼紳士風度,直接一巴掌過去——”
他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小心翼翼地看了宋錦西一眼,忙為自己辯解道:“當然了,我也隻是在心裡這麼想想而已,我從來不打女人的。”
宋錦西是個典型的嘴炮選手,不是很喜歡那種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的操作,尤其是男人靠男女間天生的力氣差異打女人這種事,她更是不喜歡……
當然了,那種女方做得特彆過分的情況的除外。
好在陳誌偉不是那種暴力型選手,也及時挽救了他自己的形象,宋錦西也有些尷尬。
“沒事。”她朝陳誌偉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是很在意。
原本火熱的氣氛一時間也有些尷尬。
陳誌偉目光轉向彆處,稍微轉移了一下注意力。
“聽說總裁批了五個新遊戲下來,‘妖狐’還是被他點名重點開發的那個,周正晃來我們團隊挑人的時候,我們都很期待來著,想著如果我和輝陽能被選中,那麼我們又可以接觸公司重點開發的遊戲,又能和她分開了。”
他說著,長長地歎了口氣。
“隻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也被挑了進來,倒黴。”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實在倒黴。”
宋錦西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尷尬地笑。
“好在現在有你在,你可以殺殺她的銳氣。你剛才懟得真的很過癮,我和輝陽以後都會站在你這邊的。”他說完,轉過頭去拍了拍蔡輝陽的肩膀。
蔡輝陽本來就一直在偷聽他們說話。
現在見陳誌偉把他拉近了討論中,他的背先是微微僵直。
他以前也曾因為自己的身高和長相自卑過,隻是慢慢地似乎也習慣了,現在一心撲在工作上。
很多時候就算被徐麗麗嘲諷了,他也隻裝作沒聽見。
橫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今天,在調過來之後,遇到了宋錦西,他一邊覺得宋錦西真好看,為自己以後坐在她身邊感到緊張,又有點擔心宋錦西會不會也和徐麗麗一樣覺得他醜瞧不起他。
沒想到宋錦西不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瞧不起他的樣子,還在徐麗麗說他的時候幫他說話。
讓他覺得眼前似乎都出現了彩虹。
後來,陳誌偉把自己以前的遭遇和宋錦西說了,宋錦西的說法讓他覺得很感動。
他因為天生長得醜,幾乎可以說是被同齡人欺負到大的。一直到現在已經被嘲諷了二十多年。
有個時候就算遇到了一些教養好的人,他們不會當即表現出不喜,也會微不可見地慢慢疏遠他……
陳誌偉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宋錦西是他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女生,也是第一個真心實意幫他說話的女生。
他沒有理會陳誌偉的問題,而是目光感激地看了宋錦西一眼,說了聲“謝謝。”
宋錦西朝他笑了笑。
“沒事。”她說。
陳誌偉拍著蔡輝陽的肩膀,對宋錦西說道:“以後你就是我們兄弟倆的女神了,有什麼重活累活都交給我們做,我們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宋錦西還想笑,卻突然覺得肚子好像有點疼,身上也好像有點不太對。
她心裡一“咯噔”,結束了閒聊,低著頭一臉擔心地往廁所走。
她的例假好像就在這幾天。
隻是因為前麵幾次做任務,來來回回地在三次元和二次元之間穿梭,她幾乎都忘了例假這件事。
上個星期穿越進來之後,發生了很多事,前期她忙著演戲,後期就忙著和沈琉琛親親我我,幾乎差點忘了女人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了。
本來她上一個星期在家,被沈琉琛喂得很好,沈琉琛每天都會做各種有營養的東西給她吃,也會注重給她補血養氣。所以直到現在她例假都快來了,精神狀態也很好。
換做是以前,在來例假之前那幾天,她的情緒都會很暴躁。並且整個人會覺得渾身上下使不上力,還容易沒有食欲……
反正就是各種前兆,在提醒著她,要泡腳了,要泡紅棗枸杞茶喝了,也要忌口了。
她隱隱覺得,在沈琉琛給她連續補了一個星期之後,她這一次來應該不會怎麼痛的。
要怪就怪今天中午吃的那兩個冰激淩。
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真的來了,痛不痛還是一回事,問題是她身上根本就沒有帶衛生巾。
組內她隻認識徐麗麗。
徐麗麗會不會剛剛好帶了這東西還另說,問題是她剛剛才和徐麗麗打完嘴炮,徐麗麗根本就不可能借她這個。甚至,她說不定還會趁機把這件事說出來,讓她難堪。
至於整個大辦公室裡彆的女生……
她初來乍到誰都不熟,也不好意思貿然上去問人家有沒有帶衛生巾吧?
難道要打電話叫沈琉琛下來?
這個念頭一生成,就被她給否決了。
現在是上班時間,公司到處都是人,就算兩人躲在角落裡“偷偷交接”,也很有可能會被彆的同事撞見。
讓沈琉琛下來,他們兩個的關係也就曝光了。
實在不行……隻能她偷偷摸摸跑去三十六樓找沈琉琛了。
她低著頭,心亂如麻,火急火燎地往外趕。
卻在走在門口時,餘光突然瞟到大門旁邊的辦公室。
一個很大的有點像服務台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生。
辦公桌上麵有一塊亞克力牌子。
她滿懷信心定睛一看,上麵的字是:“二十三樓生活服務助理”。頓時差點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天無絕人之路!
宋錦西連忙走過去。
那個助理先看到了她,抬頭笑著向她問好。
小姐姐的笑容是如此地可愛溫暖,宋錦西心中的期待又加深了一分。
她走到辦公桌前,湊近問道:“您好,請問您這邊有衛生巾嗎?”
一邊問,一邊緊張地盯著助理的表情。
見她仍笑得很溫暖,宋錦西才稍稍放下心來。
然後果然聽到助理說:“有的,是需要日用還是夜用呢?”
宋錦西想了想。
她想說今天還要工作一整個下午,不然就拿一個夜用撐完這個下午。
但是這種東西如果長時間不換的話不衛生,如果助理這裡有多的……她還是拿日用的比較好。
助理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說道:“不管日用還是夜用,我們這邊儲備量都很夠,隻是有些人第一次來的時候量比較大,才需要用到夜用的,您的量如果不大的話,建議拿日用的哦。”
太貼心了!
宋錦西感動道:“那就給我日用的吧,謝謝。”
助理拉開一個抽屜,裡麵放了滿滿一抽屜的衛生巾。她從其中一包裡抽出三小包,遞向宋錦西:“這邊先給您三個日用的好嗎?”
“太謝謝你了!”宋錦西說著,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進自己褲子口袋裡。
還好她今天穿的褲子有口袋。
不然,若是衣服和褲子都沒有口袋,這東西她就隻能拿在手上了。
拿在手上,總會被人看到。
她又向助理說了聲謝謝,怕磨蹭久了會“出事”,急急忙忙往廁所趕。
這件燃眉之急解決了,小腹處的疼痛似乎也開始清晰起來。
宋錦西強忍著跑進了廁所,一看,果然來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的褲子還沒被弄臟。
“大姨媽”她老人家才剛剛駕臨。
一個人在精神高度緊張或者精神極度集中的時候,總會容易忽略身上的一些痛苦,宋錦西對此很有經驗。
處理好“後事”,小腹處的疼痛也越來越明顯。
“大姨媽”是個非常有正義感的長輩。
一個女生如果不關心自己的身體,那麼她老人家就會代表子宮懲罰那個女生。
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錦西現在是欲哭無淚。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就好像有人拿著刀在她的子宮內壁一直刮來刮去一樣疼。
疼得她牙關都有點咬不緊。
太疼了。
完全就是酷刑。
她的身體沒有彆的毛病,就是宮寒這一點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小時候媽媽沒有在身邊叮囑她這些,奶奶對這件事情似乎也不太在意。
他們那個年代的女人似乎都習慣了這麼辛苦,很多時候痛也是忍忍就過去了。
爸爸媽媽拋棄了她,奶奶擔當起了撫養她的責任。
宋錦西心懷感激,從小就以替奶奶分擔家務為榮。在她剛來例假的那段時間裡,她是一點痛楚都沒有的,所以就仗著身體好亂來。
也以為自己和那些愛姨媽痛的女生不一樣。
後來上了高中,“大姨媽”就開始懲罰她了,一開始是痛,不會腰酸。
再慢慢地,變成了肚子痛腰也酸,來的時候還容易沒有食欲。
再後來她當了程序員,因為長時間高負荷的工作,她患上了當代白領都容易得的通病,身體到了亞健康狀態,宮寒的毛病也越來越嚴重。
她對此不是特彆注意,因為每次來也就前兩天會痛苦一點,從來沒有去找醫生看過。
痛的時候忍著忍著就過去了。
但是她也會注意,平常一般都很少吃冰激淩。尤其是在例假來的前後幾天,是完全不會吃生冷的東西的。
就算是熱天,也是喝熱水。
唯獨今天,她一時大意,吃了兩個冰激淩。
“大姨媽”就開始作起來了。
忍著痛強作正常回到座位上,她臉色已經有些發白,腰酸得有些直不起來,她隻好趴在桌子上養精神,緩解痛苦。
為了不讓周圍的兩個男同事擔心,她故意用後腦勺對著他們。
可是陳誌偉和蔡輝陽還是看到了她剛才麵色蒼白的模樣。
許是不知道她剛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陳誌偉低聲問她怎麼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隻說自己中午沒睡覺,現在有點累,不想說話。
中午沒睡覺不至於臉色蒼白,但是她這麼說,明顯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兩個男生就隻好乾擔心。
她隻趴了一會兒,不敢多趴。爬起來做彆的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陳誌偉端了一杯熱水過來。
紙質的一次性杯子,被輕輕地放在了她的桌子上,還在冒著熱騰騰的氣。
宋錦西心中一陣感動,朝陳誌偉笑了笑,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有點燙,但是燙得很舒服。
她又喝了幾口,滾燙的感覺從食道一直到胃裡麵,連旁邊的子宮似乎都被暖到了,宋錦西臉上終於沒那麼蒼白了。
她笑著朝陳誌偉說了聲:“謝謝。”
陳誌偉本來就是病急亂投醫,男人最喜歡在女人生病的時候說的話就是“多喝熱水”。
剛才見宋錦西臉色蒼白,他們又摸不著頭腦,還是蔡輝陽推了推他,問他要不要倒杯熱水給她喝,陳誌偉才猛地想起這茬,去倒了杯水過來。
反正水是肯定要喝的,就算現在不喝,她等會兒也可以喝。
沒想到正好歪打正著了。
“我可能是今天中午吃壞了肚子,所以現在肚子有點疼。”宋錦西又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剛才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陳誌偉稍稍鬆了口氣:“確實有點。”
不過他沒有多說,而是轉口跟宋錦西介紹道:
“最遲兩天內,生活助理會把你在公司需要用到的一些生活用品的送到你桌上,比如說水杯,中午睡覺用的抱枕和毯子,都會有,你不用自己準備。”
他說完,也不等宋錦西回複,說道:“我們不打擾你了,你再趴一會兒吧。”
宋錦西滿心感激地點了點頭。
一整個下午度日如年。
還好今天下午沒什麼工作,幾個領導又似乎在忙重組團隊的事,所以她摸了一下午的魚也沒有人來說她。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她提著包就要走
陳誌偉問要不要送她回家,或者要不要送她去醫院,宋錦西艱難地扯出個笑容搖了搖頭。
隻希望他們不要再纏著她了。
她想快點去找沈琉琛。
她要回家。
也許是身邊有了那個人,現在的她好像變得非常嬌氣。
換成是以前,一般這種時候她也一心期盼著下班,不過都隻是想著下班後回家在床上挺屍,玩玩遊戲看看轉移注意力,可能連飯都不想吃。
可是現在,她卻想要去沈琉琛身邊。
想馬上看到他。
想撲到他懷裡,被他抱著,在他懷裡撒嬌。
如果有他溫暖的懷抱,她可能不會那麼疼。
陳誌偉還是不放心,堅持著要送她回家,至少把她送上出租車。
宋錦西在心裡歎了口氣,同事的關心有時也是一種負擔。
她幾番推辭無果,無奈間看到左手上的婚戒。
便抬起手給他們看。
一邊說道:“我老公會來接我,他是個醋壇子……”
後麵的話不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陳誌偉這才沒有堅持。
宋錦西慢慢吞吞地走了幾步,覺得好像更難受了,還有點頭暈。
她看了眼電梯,又看了眼旁邊的安全通道。
本想就近跑道一個安全通道的樓梯口,讓沈琉琛來接她。沈琉琛是絕對不會拒絕的,但是他要是真的來了,肯定會引起彆人的注意……
最後她還是默默地走進了電梯。
一直下到負二樓。
一手稍稍用力地按壓著小腹緩解痛苦,給沈琉琛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會很快接起,她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他低沉好聽還有些溫柔的聲音。
“寶寶。”
被“大姨媽”折磨了一整個下午,宋錦西現在的情緒可以說有些脆弱。
乍一聽到他這麼溫柔的聲音,她差點沒直接當場落淚。
她連忙抬起頭看天花板,轉了轉眼珠子,緩解眼中的酸澀之意。
又勉強轉移注意力,緩解心中的那一絲委屈,同時不讓自己的聲音沾上哭腔。
“沈琉琛。”她儘量保持平穩的聲音,“我在負二樓,在你的車位旁邊等你。”
“你快點下來,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