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種語氣就像是從來沒接觸過類似的小動物似的。
這讓加奈感到疑惑,可是看向咕噠子從來不擔心和畏懼的麵孔,她也不再像是一開始那麼軟弱無力,學會自己邁步前進的加奈少女認真道:“咕噠子,我們繼續找吧。”
咕噠子眨眨眼:“休息夠了?”
加奈用力點頭。
“好吧,本來打算再讓你多休息一會兒,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咕噠子語氣興奮的在她耳邊說道,加奈從一開始的不解,到忐忑,最後下定決心。
“好!”
咕噠子比大拇指。
對家長加奈頗為執著的雲外鏡獨自所在鏡子的深處療傷,咕噠子那一拳帶給它的打擊不輕,好不容易恢複了行動能力,再次用精神窺視鏡子裡麵的各個空間,“它”意外的發現加奈身邊沒有那名可怕的小鬼了。
雖然是人類但居然能傷到自己,這讓膽小的雲外鏡感到無比恐懼。
但是家長加奈是它從小看好的獵物,預備了好幾年作為神隱的對象,它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
飄蕩著紫色雲氣的黑暗空間,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
“加奈……加奈。”
偏執的呼喚著少女的名字,妖物隨之離開原地。
加奈攥緊雙手站在原地,不安的看向四周,隨時警惕會突然出現的妖怪。
之前咕噠子在她耳邊道出一個計劃,她自己也同意了。
關乎大家能不能平安從這裡離去,即使將她當做誘餌放置在外,加奈也決不會猶豫多久,可是恐懼卻是避免不了的。
這是自古以來,普通人對妖怪這種異類存在的敬畏恐懼。
也是從古至今,妖怪和人類之間的相處之道。
無論是奴良陸生,還是咕噠子,都是見慣了脆弱但努力的人類的人,他們不會嘲笑對方的弱小,隻是會在對方努力時推上一把,幫助他們在異類麵前站的更穩。
本來就是嘛,沒有力量弱小就一定要屈服的道理,強不強看得是心。
起碼願意為同伴站出來的家長加奈,在咕噠子眼裡已經是一名堅強的少女,而且還非常可愛!
“……加奈……加奈……”
家長加奈原地等了半晌,空間開始出現異動時,細心的她馬上注意到了。
來了!
她大著膽子向異變的方向看去,周圍飄蕩的雲氣隻有那裡越來越濃稠,從裡麵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向自己探過來。
加奈的臉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向後躲避。
“不要過來!”
咕噠子瞬間從氣息隱匿狀態脫出,一瞬間從鏡靈襲擊而去。
“可算讓我抓住你了!”
一聲慘叫,幫幫伸出手來的妖怪就被小姑娘抓住手腕掄到地上,粗暴的動作讓對方發出一聲尖叫。
加奈這時已經被嚇的跌坐在地,怔怔得看著咕噠子把對方壓製住。
“鏡妖不是強大的妖怪,她棘手的是困人的本事。”咕噠子為了確保這貨不會再逃跑,幾十個和困人有關的魔術丟上去,其中不乏所羅門等冠位caster為她準備的瞬發大魔術,完成之後,咕噠子讓開來,方便加奈確認對方的身份。
“你看,被抓住後,她就是個弱得連小學生都打不過的少女。”
被丟棄在地的鏡妖很想反駁。
你真的是人類嗎?
一照麵就用妖怪都不能企及的怪力將自己控製住,鏡妖瑟瑟發抖,怕不是哪個裝成人類的大妖怪!
在確保安全後,咕噠子才讓加奈去看鏡妖本體,加奈聽話的看過去,接著一愣。
之間咕噠子製住的鏡妖其實是一名無比纖細蒼白的少女,純白偏紫的和服裹住她的身體,其姿態到氣質都清麗的楚楚可憐。
“她是……雲外鏡?”加奈迷惑的問道。
咕噠子:“對啊,鏡妖是弱小偏執的妖怪,可這也不代表她就是個怪物長相,雖然先前為了方便管她叫它,但是確認過本體姿態後,還是少女的她比較合適。加奈,你想好怎麼處置她了嗎?”
加奈不明所以的看向咕噠子,不是說要打破本體救大家出去嗎?
像是看出她目光的含義,咕噠子歎了口氣,指著鏡妖乾脆道:“這家夥不是傷人的妖怪,但雖說如此,想把少女神隱也不是什麼好想法,可是這種想法不會是妖怪單方麵生出來的,定然有緣的存在在裡麵。加奈少女,你看著她就沒有想起什麼?”
家長加奈一臉迷茫的看向垂著腦袋,一頭濃密光滑的長發如水一般在頸側分開兩邊,長長的劉海下一雙清澈的眼眸絲毫看不出先前帶給她的危險,自己害怕的就是這樣一名小姑娘嗎?
鏡妖動動身體,咕噠子雖然控製她不讓她逃跑,但卻沒有製止她行動,向加奈方向看去。
“你已經不再寂寞了嗎?”
一句話,將加奈帶回小時候。
那時父母因為老實工作,加奈會和陸生他們一起玩,可是那一天放學後的黃昏,父母沒有回家,陸生又因為感冒而沒有上學,在隻有一個人的這段時間,她呆在公園裡獨自做泥團子打發時間。
可是遊戲一個人玩隻會越來越無趣,最後臟兮兮的小加奈坐上秋千,獨自在黃昏下等待爸爸媽媽回家。
也正是那個時候,身旁突然出現一名小姐姐。
因為記憶模糊,她記不得那個人的臉,但是她也問過自己相同的一句話。
不過那時她的聲音,比自己還要寂寞,而不是眼下這單純的關心。
加奈震驚道:“你是……那個人?”
鏡妖點點頭,害羞的用袖子擋住嘴巴,漂亮的黑色眼睛裡裝滿了加奈,再一次問道:“你已經不再寂寞了嗎?”
加奈搖搖頭,心中的恐懼在記憶回想起來的那刻漸漸消失了。
“爸爸媽媽現在會早些回家,我即使一個人也還有陸生君在,大家對我很好,我不會再在黃昏的時候獨自留在無人的公園,我已經不會再寂寞了。”
“不寂寞……也就是說……不需要我了……”鏡靈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加奈也不知道她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倒是咕噠子歎道,睜著一隻眼睛說:“她在你身上應該是看到了她自己,鏡靈是膽小的妖怪,同時也是寂寞的妖怪,因為他們大多映照彆人的感情,而不是她們自己的靈魂。所以那時你的寂寞被同樣寂寞的她感同身受,所以想把你拉入這邊的世界,和她一起生活。”
“嘛,該說是傳統套路,還是妖怪就是這種存在?誕生於人,傷害於人,又忍不住本能的去接近人類。擁有漫長生命的種族,大多會被卷入人類短暫的一生,然後無法自拔的愛上。”
小姑娘搖搖頭:“也是孽緣,唉——”
加奈突然站起身向鏡妖跑來的動作讓咕噠子一愣,剛想說彆太靠近,萬一出什麼事就糟糕了,加奈也已經來到鏡妖的麵前,仿佛忘記恐懼似的抱住她。
鏡妖劉海下的眼睛睜大,加奈在她耳旁說道:“雖然剛剛才記起來,但是那天黃昏,我和姐姐你玩得非常開心,一點兒也不寂寞。”
身形越來越淡的鏡妖緩緩彎起眸子,輕輕說道:“我也是。”
幾百年來第一次那麼快樂,所以忍不住……想把帶給自己快樂的人藏起來,做自己的新娘。
身形淡得像是雲霧一樣的鏡妖堅持到最後一秒,便在加奈懷裡變成雲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麵純澈古鏡。
咕噠子見狀嘀咕道:“原來如此,執念並非是源自寂寞想與人共淪,而是知曉了快樂,想與人一同驅散孤獨。所以說妖怪啊……”
加奈看著落在大腿上的鏡子,手足無措的向咕噠子求助。
咕噠子道:“不是說了,這類妖怪非常弱小,鏡子本就不帶攻擊性,能堅持這麼久,原因就是她對你的執念,如今執念消散,她自然變回原本的樣子。”
加奈聞言稍稍安下心,目光溫柔道:“你剛剛說的緣,我現在隱隱約約有了感覺。”
咕噠子靜靜看她一陣,語氣複雜的警告道:“和妖怪的緣大多會帶來意想之外的後果,他們是一種過於單純大膽的存在,無論是善是惡全屏自己理解,而不受他人印象,而本身又過於不定,身為人類的你如果和他們結緣,受到傷害的隻會是人類一方。”
“換言之,弱小的你——會死。”
加奈呼吸一滯。
就在這時,咕噠子的背包突然開始掙動,意外打斷了兩人間緊張的氣氛。
咕噠子詫異的摘下背包,打開兔子耳朵形狀的扣子。
一期一振剛露出來,他立刻從背包裡跳起來,脫鞘而出。
與鶴丸國永展現出另一種華美貴氣的太刀露出經刀匠細心打磨出的雪亮刀麵,咕噠子眯眼仔細看看,刀刃上一張臉越來越靠近,等確認對方是怎麼過來的時候,小姑娘脫口而出一聲臥槽。
“一期和鶴丸合體了!”
一期一振,鶴丸國永同時在心裡呐喊:主殿,這點兒我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