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現在改名字了，叫江亦寶，”奶奶一臉慈愛地捧著手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孩子苦啊，在孤兒院長大，不過他自己爭氣，現在是個明星了。哎，給你們看看他唱歌跳舞的視頻吧，真的特彆好，特彆可愛……”
老太太手機用的不太熟練，偏還不用彆人幫忙，甩開兩個孫子，不讓他們攙扶了，興致勃勃地一頓翻找。
容二湊近他哥，小聲附耳說道：“我那個二哥，是真的沒了吧？”
容度點了點頭。
容二又問：“那當年是沒告訴奶奶？”
按邏輯想，是有可能的。比如前些日子他好基友王順昌的一個姑姑癌症沒了，全家人就瞞著他爺爺呢，老人家本來就身體不好，心臟病高危，這白發人送黑發人，人間大悲慘，告訴他乾嘛呢？一傷心說不定也跟著去了，剩下的子孫情何以堪？
他那個二哥，據說夭折那年才不過兩周多點，古時候這麼大的幼兒夭折，都不允許進祖墳的，怕影響了祖墳的風水，隨便往哪兒一埋就完了。所以容二忍不住猜測，當年是不是乾脆沒跟老太太說實話，騙她走丟了被拐了啥的。
容度向來平穩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戚：“她知道的。”
短短四個字，卻像一柄尖銳的矛，戳的容二痛不可當。
他的臉色刷地白了，終於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心裡卻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
在獨子出意外英年早逝的一年以後，老太太表麵看上去已經緩了過來，實際上，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奶奶找了半天，可算把江亦寶的一段舞台表演視頻找出來了，左右看看，兩個孫子卻落後了自己好一截，不由嗔怪道：“你們倆，在後邊嘀嘀咕咕什麼呢，快過來快過來，看奶奶有沒有騙你們！”
容度抹了把臉：“真那麼好？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容二沒那麼強的調節能力，他從小是被奶奶帶大的，感情之深非同一般，現在看著奶奶那喜滋滋的笑臉，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怕她察覺，扭過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不行我要等會兒再看！尿急憋不住了！”
奶奶沒好氣地笑罵一句：“這孩子，毛毛躁躁的，都快二十的人了，真是一點都不穩重。”
容度扶著她坐在沙發上，隨口應和：“是啊，他就這性子。”
奶奶將手機放腿上，笑道：“不過沒關係，等把小豐接回來，讓他二哥管著他！男孩子都晚熟，過不了兩年，他就能當個人兒用了，那樣你也能輕鬆點兒。唉，這段日子，真是苦了我大寶兒了。”
容度胡亂應承幾句，看似無意地問道：“奶奶，您能不能跟我說說，是怎麼把人給找到的？也太厲害了吧？”
這一問顯然騷到了老太太的癢處，她又是眉飛色舞：“天意！真的是天意！大寶兒你知道，我平時真的不太關注娛樂新聞的，那些明星都太鬨騰了，我認識的都是老一輩的，新出來的小年輕真的一個都不認識。那天我就是覺得無聊，你忙工作，小策得上學，這屋裡太靜了，我就叫你楊阿姨給開了電視，也沒特意調台，隻當聽個響。”
容度：“對不起我——”
“彆插話，什麼對不起，你們都是忙正事，有什麼可對不起的，”奶奶不愛聽，“你聽我往下說啊！然後我依稀聽見有個孩子在唱歌，哎呀也不知怎麼的，就把我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抬頭一看，我的天呐！”
她笑得不行：“我就覺得這孩子一定是咱們家的，還問了你楊阿姨，她也覺得像呢！於是我又接著查了查那孩子的新聞，孤兒院長大的，年齡也合適，嗯，全對上了，錯不了！”
容度目光朝楊阿姨淡淡一掃。
楊阿姨勉強地扯扯嘴角。
奶奶注意到這一幕，連忙解釋：“不怪她不跟你說，都是我囑咐的，想等你和小策回來了，給你們個驚喜。所以你彆怪她，能找著小豐，還多虧了她呢！”
容二洗了臉回來，就聽到這一句，三步並作兩步竄過來，往老太太身上一猴兒：“奶奶說多虧了誰？”
奶奶嗔他一句：“耳朵倒是挺尖的，多虧了你行了吧，你給奶奶帶來了好運氣！好好坐直了，成什麼樣子！懶驢上磨屎尿多……”
容二耍寶慘叫：“我的天呐這還是我親愛的奶奶嗎？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了，這有了新人忘舊人，奶奶您也太現實了，我好傷心嗚嗚嗚……”
老太太給他逗得笑開了花。
“放心，就算把你二哥認回來，奶奶最喜歡的還是你，哪個有你會撒嬌哦。”她揚了揚手機，正想點開，突然又頓住了，“哎，小策，你們年輕人知道得多，好像現在的手機能連到電視那裡？這屏幕太小了，還是放大屏上看得更清楚。”
“能能能，”容二抽了抽鼻子，誇張的笑著，“看我的吧，就是這一段對不對？”
“不光這一段，前麵還有呢！”
“知道了知道了，彆著急，咱一個一個放！”
容二很快將兩個設備連接好了，點開了奶奶精心保存在手機裡的第一段視頻，祖孫三個排排坐，各懷心思對著客廳裡的巨大顯示屏。
視頻一邊播，奶奶一邊跟小迷妹似的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