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崎又不是真的狐狸,不習慣這種野獸之間的互動,剛想把這狐狸踹開,就嗅到狐狸身上若有若無的氣味——不是野獸的那種腥臊,也不是人工洗發水的香氣,更像是天然的、略帶一些麝香味道的……
聞到這種味道,衛崎覺得自己身體更熱了,腦袋也有些發懵,任由那隻狐狸重新把腦袋拱到自己身上舔毛。
舔毛還挺舒服的……衛崎迷迷糊糊地心想。
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到他被那隻狐狸身上的氣息儘數包裹,帶著他的理性慢慢沉澱進翻騰的深水中。
……
等恢複清醒的時候,衛崎差點想把那隻狐狸咬死:“楊、不、韙!”
找回理性之後,衛崎很快就辨彆出藏在那隻白狐狸軀體中的靈魂就是楊不韙,而且還用了不知道什麼手段,用狐狸的軀體跟他……!
感受著後麵隱隱的刺痛,衛崎張開嘴,腦內已經過了一遍現在毀屍滅跡的話有多少種摘出自己的辦法。
楊不韙躺在坐墊上,一連安詳地撓著脖子:“動手吧,睡到你,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你他媽——”衛崎很少爆粗,這次卻實在忍不住了,森冷地盯著楊不韙,“很好,給你一分鐘交代遺言。”
他的尾巴動了動,周圍的空氣凝滯,足以隔著天涯海角誅殺任何人的詛咒蓄勢待發。
“啊?真要動手啊?”楊不韙連滾帶爬地跳起來,“你冷靜一下!”
“30秒。”
“一夜夫妻百日恩,為了我們的孩子……”
“10秒。”
眼看衛崎遙動手,楊不韙大喊了一聲:“爸媽一直都很想見你!”
衛崎動作微微一頓,盯著楊不韙,揣測著這句話可能有幾種含義。
楊不韙厚著臉皮在衛崎的肚子上蹭了蹭:“我出櫃得早,爸媽都已經接受我會帶個男媳婦回家了,但是這些年都沒把你帶回去,你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回去一趟?”
衛崎:“……”
他說不上失望還是鬆了口氣,重新捏起詛咒就要丟出去。
隻是下一秒,白狐狸已經從他麵前徹底消失,不知道用了什麼機製。
衛崎陰著臉在原地坐了一會,罵了一聲,轉身去了洗手間。
……
衛崎的智商是合格的,何況這些年的虛幻遊戲冒險讓他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
他很快想辦法調查了楊不韙在現實中的身份。
楊不韙,今年25歲,出生時因肢體殘缺被遺棄,16歲以前都在紅星福利院生活,等到16歲時突然被一戶人家收養,之後的信息就像被刻意隱去了一般調查不到。
一般人家□□,都是收養年紀小的好培養感情,誰會收養16歲年紀的大孩子?
衛崎坐在吊燈上,臉色有點難看。
隱去和爸媽相關的信息是他過去給父母的保護措施,在將“衛家的兒子”嫁接給收養的小孩之後,自然也會把那個孩子包括進去。
所以……嚴格地說,楊不韙就是那個孩子?
衛崎有些懊惱地咬了咬自己的爪子:哪怕離開了家,他還是傷到了父母麼?
……但是看楊不韙喜歡男扮女裝還早早出櫃的說法,也不知道給家裡造成了多大的叛逆心!
但楊不韙是怎麼發現的?嫁接命運之後所有人都不會覺得有異常才對……
“不能這麼說,哪怕腦袋的記憶沒了,身體的記憶還在的。”楊不韙仰起頭看著吊燈上的狐狸,“我愛吃香菜,但爸媽做飯都不給我放香菜;我曾經腿部殘疾,但家裡有小□□動會跑第一的獎狀……有時候爸媽看著我,但我覺得他們是在看著一個他們自己都忘了的人,這些違和感是消除不了的。”
衛崎低著頭看著楊不韙。
“進了虛幻遊戲之後,我用積分請係統幫我恢複了正常的認知——放心,隻有我一個人。”楊不韙補充之後繼續道,“有能力乾出這種事的肯定是虛幻遊戲的玩家,我就一直在找你……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卻對我避如蛇蠍。”
衛崎聽出他的幽怨,抿了抿唇:“你知道我的詛咒。”
“我知道,但我為了保持正常認知,兌換了超級貴的道具專門防止彆人乾涉我的精神。”楊不韙嘟囔道,“那玩意還有使用次數限製,現在已經沒了……所以說,我想睡你、呸,我喜歡你是我發自真心的,我就喜歡你這種有點傲氣的漂亮男人,日起來帶勁兒。”
衛崎:“……”
“你看,你現在已經解除詛咒了,不如試著接受一下我?”楊不韙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想麵對爸媽,就可以以我的愛人的身份回家,我們一家人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嘛,對不對?”
衛崎默然了好一會,忽然道:“我本來的樣貌,不好看。”
“我知道,我找到過你的照片,有胎記嘛。”楊不韙拍了拍胸口,“你忘記我的職業是什麼了嗎?任何絕美的臉都能在我手下誕生,所以我對美不美的認知完全取決於我的心——隻要我喜歡,我就覺得你最好看;你覺得什麼樣子最好看,我就能把你變成這麼樣子。”
衛崎被楊不韙奇葩的邏輯逗得有點想笑,但心裡微微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
如果楊不韙不是被他的詛咒影響,那說明他現在或許真的可以回家看看?
至於楊不韙的提議……衛崎對上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眸,忽然心軟了軟:“也不是不行。”
……
衛崎第三次想要毀滅世界的時候,就是自己因為心軟心軟再心軟,同意楊不韙不帶套,因此懷上三隻狐狸幼崽分娩的時候。
哪怕是九尾狐,分娩的過程也疼得要死。
衛崎疼暈過去之前恨恨地想:等他恢複之後,一定要把楊不韙那裡咬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