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陳波回到家裡,他爸陳師傅一見到他,不是麵帶微笑,噓寒問暖,而是上前用那他的大胖手揪住兒子的耳朵。
陳波嚇了一跳:“爸,我好久沒回來了,你就這樣對我?”
陳師傅恨鐵不成鋼:“你這個蠢貨。老溫的兒子跟你們的楊科長談對象了你知道不?”
陳波趁機躲開他爸的毒手:“嘶——我當然知道啊,怎麼啦?”
陳師傅心有不甘地罵道:“蠢貨,你可是提前幾年跟小楊同誌認識啊,你就不知道把握機會?我提醒過你好幾回,你說什麼人家小楊同誌要求高,肯定看不上你。現在她找了老溫的兒子,她要求一點也不高好嗎?你說你要是試試,沒準就成了。”陳師傅越想越氣。
陳波無奈道:“爸,楊姐喜歡的不是我這樣的,我跟明知不一樣的。”
陳師傅:“有什麼不一樣?老溫跟我的職業一樣都是廚子,明知會做飯,你也會。咱家條件也不差,你比明知年紀還大幾歲,關鍵是你先跟小楊認識啊,近水樓台先得月,你硬生生地錯過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笨兒子。”
陳波一針見血地說道:“爸,楊姐沒看上我,不為彆的,就是我這長相隨你,不夠英俊,身材也隨你,太胖了。”
陳師傅頓了一下,說道:“男人的長相和身材不重要。”
陳波無奈道:“反正對楊姐來說肯定重要,她對明知比對彆人都溫柔。”
陳師傅唉聲歎氣:“唉,小楊這姑娘挺聰明的,咋不懂看男人不能看表麵呢,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
陳波反駁道:“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難道長得醜就能當飯吃?再說了,楊姐是科長了,人家不差飯吃。”
陳師傅:“……”
陳波連忙安慰父親:“爸,你就彆遺憾了,你也彆往外說,要不然,傳出去可就不好了。還有就是,我跟楊姐真的是純潔無比的同誌朋友關係,我們倆壓根都沒往那方麵想。”
男女之間要處對象,講究的可多了,首先得有眼緣,得有那方麵的感覺,不能說是一男一女就可以。可是老一輩的看見一男一女,年紀差不多就把人往一塊湊,哪能這樣?做菜還得講究個搭配呢。
老陳還是遺憾歎息,老溫的兒子比他兒子小幾歲,人家都找到對象了,他兒子還沒找到。昨天老溫見到自己,腦袋都昂得比往常高了些,瞧他那個得意勁兒。這個不爭氣的蠢兒子。
陳波挨了一頓罵,耳朵都被揪紅了。溫明知卻難得受到父親一頓誇獎。
“明知啊,你可為我爭臉了。昨天老陳過來打聽你處對象的事。他說他家小波早就跟君蘇認識了,老陳也見過她兩回,還送了吃的。兩人愣是沒發展成對象,你一見麵就成功截胡。”
溫明知看著父親那得意洋洋的樣子,覺得有點對不起陳伯伯。這些大人明麵上處得可好了,私下裡卻互相拉踩對方。特彆是陳伯伯和他爸是同行,同行都是冤家,互相不服氣彆苗頭。之前比廚藝,現在開始比兒子了。還好,他跟陳波不在乎這些。
溫明知正想著陳波,沒想到對方就來找他了。
陳波笑吟吟地打量著溫明知,揶揄道:“明知,今天是星期天,沒跟我們楊姐見麵?”
溫明知不好意思地說道:“她說這周太忙了,下周日約我去她家。”
陳波安慰道:“我們楊姐是個大忙人,你以後要習慣。”
溫明知:“我會習慣的。”
溫明知請陳波進院,順手把院門關上。他喜歡安靜,喜歡一個人呆著做事,不喜歡有人突然打擾,也不喜歡串門,平常朋友也不多,鄰居們都說他孤僻不合群,為此私下裡沒少議論他。
陳波進了院子,便跟溫明知一起給菜園拔草澆水,拿著剪刀修剪花枝,中間還逗了一會兒小貓。
溫明知一邊修剪花枝,一邊向陳波打聽楊家的消息。
“小波,你說君蘇的爸媽是什麼樣的人?”
陳波去過楊家幾回,對他們還是有所了解的,便說道:“楊叔葉嬸都是好人。人特彆和氣沒架子,哦對了,楊叔喜歡做飯和做木工。”
溫明知一聽說楊利民喜歡做飯和木工,心裡有了一點底氣,他的廚藝應該能拿得出手,木工也會一些。
他又問道:“那你說,第一次上門,跟未來的嶽父嶽母聊什麼呢?”
這幾天溫明知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爸還給他傳授了很多經驗,可是她媽說不要信爸的,因為當年爸爸的表現也不太好。外公嫌他長得太瘦太白,不像是乾活的男人,外公看上的是一個身材像鐵塔一樣的叔叔。
長輩的經驗不可靠,溫明知覺得同齡人的經驗和建議,或許會更有適用性。
陳波撓頭,這題他也不會呀。他隻處過一個對象,還沒到見家長的地步呢,人家就嫌棄他沒出息,就跟他吹了。
但陳波真心想為朋友分憂解難,便出主意道:“沒事,你彆緊張,就隨便聊。楊叔這人是個場麵人,你跟他聊聊世界革命局勢,聊聊你們共同的熟人,聊聊怎麼做飯。”
他越說,溫明知越緊張。世界革命局勢,亞洲非洲還是歐洲的?他得回去翻翻報紙補補課。
陳波見好友緊張,隻好無奈地說道:“要不,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溫明知驚訝地問道:“見嶽父嶽母也可以帶著朋友一起嗎?”
陳波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應該也可以的吧,反正我跟楊姐熟,楊叔葉嬸都認識我,我感覺他們挺喜歡我的。”
陳波突然想到什麼,說道:“哎,我想起來了,你跟楊姐的弟弟楊二寶年紀差不多,你跟他套套近乎也可以。”
溫明知:“兩年前在荷塘那邊跟我打架的人就是楊二寶。早知道,我當時就忍著了,不對,要是知道他是君蘇的弟弟,我就跟著他,到他家去。”
陳波苦笑一下,“原來是他呀。你說我要是早到一步,你們就打不起來了。”那次野炊,陳波因為要采購東西,是最後一個到的。他去的時候,架已經打完了,溫明知正要去追人,還喊他一起,他剛到,熱得渾身是汗,就沒跟上。
陳波轉念一想,又安慰溫明知:“算啦,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當時是楊二寶先動的手,打就打了,反正楊姐也打過他。那這樣吧,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你先去,我隨後趕到,楊叔葉嬸肯定會客氣地留我吃飯,到時候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來。”
溫明知這邊正在商量怎麼去楊家。
楊家那邊也在討論此事。
未來女婿第一次上門,那肯定得注意些。夫妻倆商量菜單,弄了兩道大菜,楊利民去打了兩瓶酒,還特意去理了發刮了胡子。他還把大女兒、大女婿和二女兒也叫了回來,一起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