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清蘭, 你來說,你是聽嫂子的,還是聽誰的?”
趙五珠一聽這話就炸了, 然後看向了顧清蘭, 心有成竹道:“清蘭是我閨女,你說她不聽我的這像話嗎?”
“這事彆再說了, 清蘭也老大不小了,過了年就二十五歲成老姑娘了。難不成我這個當媽的還能害了她?我這是為她好!”
顧清蘭氣呼呼地看著趙五珠,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揚起了聲量說:“你是不會害我,但你根本也不關心我。”
顧清蘭一氣嗬成道:“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說,我聽嫂子的。”
趙五珠一聽顧清蘭這話就直接炸了:“好你個顧清蘭, 你也不想想是誰把你養大的。你那死鬼老爸兩腳一伸,什麼都沒給我留。是我!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幾兄弟妹拉扯長大的!”
“現在好了,你是翅膀硬了,胳膊肘往外拐向著一個外姓人, 你聽誰的不好,居然聽一個外姓人?你就是個吃裡扒外的蠢東西, 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你!”
趙五珠這段時間在溫暖家裡頭說不上話就算了, 可是顧清蘭是她的親閨女,怎麼也輪不到溫暖來管吧?
而且去年顧清蘭相親的事情, 聽說還是溫暖給搞砸的, 還把人一個國家乾部給打掉一個牙了,簡直就是又蠢又壞!
好好的一門婚事, 不幫著點顧清蘭去爭取就算了,居然還故意攪黃了,安的是什麼心?
溫暖直接往前了兩步, 看趙五珠氣得臉紅脖子粗,覺得自己更有必要跟她理一理,於是打斷了她的話:“聽媽這話的意思,敢情是沒把我把自家人是吧?”
顧清蘭一聽,就更加火大了,“媽,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我們跟嫂子就是一家人,什麼吃裡扒外,你這話也太過分了!”
早知道她媽是這樣子的,真該第一天就送她回老家!
趙五珠頓時被兩人說得啞口無言,可是一想到顧清蘭的婚事就是被溫暖給攪黃的,忍住朝她們吼道:“她要是把我們當家人,去年怎麼會把你相親的事給攪黃了?你說有她這樣子當嫂子的嗎?這麼好的對象你要去哪兒找?”
好好一個京市的國家乾部,就這樣給拆散了。
要是當初成了的話,這會兒她應該直接去京市,才不要來這破北城了!
顧清蘭怒吼出聲:“那是因為我有對象了,嫂子才會出麵幫我去擺平,要是嫂子不去,醫院的人都不知道把我傳成什麼樣子的人了,你居然還血口噴人。”
“我告訴你,彆再讓我去見什麼乾部,我不稀罕!”
趙五珠本來就氣在了頭上,這會兒聽了顧清蘭的話就更火了,覺得顧清蘭就是被溫暖教壞了,怒罵道:
“你給我閉嘴!”
隨後又伸出了手指指著顧清蘭罵:“你個白眼狼,早知道你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當初應該就打斷你的腿。你看你,自從來了北城之後,就變了個人似的,真是好賴不分!”
“我跟你說,你那什麼對象不作數,我已經去問過人了,你根本就沒有跟彆人打過戀愛報告,這算哪門子的對象?當然,你非說你有也可以,不過你要現在就把人給領我麵前來,如果沒有的話,明天你就跟我去見人家!”
溫暖看顧清蘭還想反駁,於是拉住了她的手,安慰了一聲:“讓嫂子來。”
接著,溫暖就把顧清蘭給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看向了趙五珠,直截了當地說:“清蘭聽我的,這裡輪不到你做主!”
趙五珠擺出了一副要把兩人都給撕了的模樣,咬牙切齒:“憑什麼?你不過是她的嫂子,清蘭的人生大事還輪不到你來做主!青寒那傻子願意聽你的話,是他的事,清蘭是我閨女,她的人生大事就應該讓我這個當媽的來做主!”
“憑什麼?”溫暖忽地笑了出來,然後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說你這個當媽的說是為了清蘭好,那我們就來說道說道,看看你到底是怎麼為她好的。”
“當年知青下鄉,街道辦事處已經定下了讓顧青鬆去下鄉。可是你卻背地裡把下鄉的人改成了清蘭。這事我沒冤枉你吧?那時候清蘭才幾歲?也就十四五歲的丫頭,有你這麼偏心當媽的嗎?”
“這件事清蘭也沒怪你跟顧青鬆,前幾年過年好不容易才回老家一趟,因為林美芝摔倒了,你問都沒問,直接就把清蘭打得半死,她來到北城的時候,差點就沒活過來,這事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你的眼裡就隻有的你寶貝兒子顧青鬆!”
“還有,清蘭在下鄉的地方過得好不好,你有問過她一句嗎?她為什麼會從下鄉的農村來到了部隊做護士,你問過她原因嗎?這會兒看到一個男的,就想讓清蘭嫁過去,你知不知道那男的有隱情?”
“你的眼裡除了你的寶貝兒子顧青鬆,還關心過青寒和清蘭嗎?青寒在幾年前墜機了,差點沒救回來,你關心過嗎?沒有!你就知道找我們要錢幫補顧青鬆。清蘭下鄉幾年,有上頓沒下頓,還差點被流氓欺負了,你問過她嗎?都沒有!你說有你這樣當媽的嗎?我都替你躁得慌!”
“我告訴你,清蘭的軍籍是給我給她爭取回來的,就憑我把她從水深火熱的泥潭裡拉出來,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
溫暖站在了隱隱地哭著的顧清蘭身前,直接就把趙五珠這幾年以來乾過離譜的事給說了個一清二楚,把她堵得臉色慘白下去。
早幾年她就想罵她了,不僅是顧清蘭的事,還有她家男人,趙五珠是偏心偏出界來了。
以前大家相隔得遠,河水不犯井水,也就算了。
而且顧清蘭也過上了新日子,也變得越來越開朗,工作也越發的順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去。
可是沒想到這趙五珠一來到北城就想管這管那的,任意妄為,溫暖可不會慣著她!
“你……”
趙五珠被溫暖的幾句話說得臉色忽青忽白,看著低頭抽泣的顧清蘭,愣是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是她看著溫暖那頤高氣指的模樣,趙五珠就氣不過,哼道:“你彆往自己身上攬功了,清蘭來部隊都好幾年了,那是我家老大給幫忙的。”
顧清蘭突然就站了出來,破口大罵道:“你滾,有你這樣當媽的嗎?嫂子這幾年照顧我這麼多,你呢?就知道顧著你自己還有顧青鬆。”
“你彆想著管我的事了,我是不會聽你的!還有,彆罵我嫂子,不然彆說我這個當女兒的不孝!”
趙五珠直接就被顧清蘭的話給氣成了河豚,忍不住揚起了一個巴掌,“顧清蘭,今天我不教訓你,我這個媽真是白當了!”
*
“夠了!”
顧青寒的一聲嗬斥,直接把趙五珠給嚇得愣住了。
然後對上了顧青寒的眼神時,連連後退了兩步,臉色越發蒼白,甚至腿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隻見顧青寒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同誌,乍一看,溫暖愣住了。
將近一年半沒有見麵,溫暖都要認不出那個人來了。
可是漸行漸近,李大響的麵容就越發清晰,溫暖捏了下還在抽泣的顧清蘭,示意她看。
顧青寒朝著趙五珠和溫暖她們走過去,那黑沉得要滴出墨似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趙五珠,然後厲聲道:“清蘭的軍籍是溫暖用自己的功名換回來的,這事整個家屬院都知道。”
“還有,現在已經是新社會了,清蘭她也已經成年,她的婚事她可以自己做主,輪不到你來管,我也會尊重她的決定。”
“剛剛小暖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媽,希望你自己能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還有,後天我讓人送你回去老家,這裡不是你撒潑打滾的地方。”
趙五珠聽著顧青寒的這些話有點難以置信,顧清蘭的軍籍真的是溫暖給解決的?
還有她剛剛說的事,都是真的嗎?
她承認自己是偏愛顧青鬆,畢竟一直帶在身邊,又是兒子,而且顧青鬆那嘴巴還是挺甜的。
可是她也沒有錯啊,換了哪一個當媽的,肯定會偏愛能幫自己養老的孩子。
顧青寒常年在部隊,經常一兩年才能見一次麵,肯定不能指望他的。
顧清蘭是女人,早晚要嫁出去,難不成還把她當寶嗎?
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她的小兒子顧青鬆了,那她偏心一點也沒錯吧?
趙五珠越想越委屈,明明她就是為了顧清蘭好,想為她找一個條件好的夫家,怎麼就有錯了?
她對上了顧青寒那陰冷的眼神,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兒子有點可怕,最後紅著眼睛憤憤道:“回去就回去,我還不想在這冰天雪地待呢,就當少生一個好了。”
顧青寒一臉慍色:“彆想著給清蘭介紹什麼對象了,她不需要。”
“……”
趙五珠恨恨地刮了一眼顧清蘭,然後又說:“行啊,那起碼也要讓我看一看她那個對象吧?來都來了,總不能連未來女婿都不認識吧?”
趙五珠就不信顧清蘭是真的有什麼對象了,不然醫院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話音剛落,顧青寒便扭過頭去,然後叫喚了一聲:“李大響,出列。”
隻見一個跟顧青寒差不多高大的身影小跑著上前,然後餘光看了眼顧清蘭,才朝顧青寒和趙五珠行了一個軍禮:“嬸子好。”
一年多沒見,李大響比離開北城部隊的時候要壯實一些,聲音也更加的渾厚低沉。
唯一不變的是,他的目光依然炯炯發亮。
顧青寒看了眼李大響和趙五珠,隨即道:“李大響同誌,請你跟顧清蘭同誌的母親彙報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和家庭情況。”
李大響頓了一下,可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看著趙五珠聲音洪亮道:“嬸子,我叫李大響,是北城空軍基地34師76團……”
李大響基本把所有情況都說了一遍,就連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在部隊有那些走得近的兄弟都事無巨細說了出來。
趙五珠被這場麵給嚇得有點不知所措,甚至也來不及理解顧青寒讓李大響這麼做的意思是怎麼樣。
隻得傻傻地看著李大響,也沒仔細聽他說了什麼話。
直到李大響說完了,場麵甚至有片刻的靜謐。
大家紛紛看向了顧青寒,等他來結束這尷尬的場麵。
顧青寒瞥了眼李大響,隨即道:“聽說你處了對象,可是我一直沒有收到你的報告,明天早上開會之前我要看到報告在我辦公桌上。”
李大響聽了這話,倏然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傻傻地看著他,又忍不住看向了另一邊的顧清蘭。
一年多沒有見,他沒有忘記對方的樣子,可是真正見麵的這一刻,李大響才知道,印象中姑娘還是變了。
變得更加的漂亮和美好。
天空飄落著細碎的雪花,顧清蘭對上了李大響的眼睛,又紅了眼眶。
溫暖看他們相對無言,便小聲提醒道:“聽到你大哥說的話沒有?趕緊把報告打一下,不然小心被訓了。”
溫暖其實也盼了很久,顧清蘭這一年多以來一心紮在了工作裡頭,無非就是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可是好多次的欲言又止當中,溫暖都知道她想要知道李大響的消息。
無奈航校那邊管得有點嚴格,顧青寒過去的次數也不算多,所以也沒辦法給她透露任何實質性的消息。
現在好了,李大響可算是回來了。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溫暖看得出來,李大響也很想念顧清蘭。
即便是隔著幾個人,但是那炙熱的眼神,都要把人給融化了。
顧清蘭彆過臉去,低下頭躲在了溫暖的身後,小聲嘀咕道:“這麼晚了,明天再去吧。”
“還等什麼呢?”溫暖捏了下這丫頭的手掌心,低聲罵道:“今晚就把報告送過來給你大哥和政委那邊,省得夜長夢多!”
有了這報告,就不信趙五珠還能怎麼地!
不過就算是沒有報告,趙五珠也翻不起風浪。
她搞這麼多事情出來,無非就是讓自己的孩子更反感她。
要是趙五珠真的會想,倒不如趁著來北城這麼好的機會,跟顧青寒和顧清蘭拉好關係才對的,將來兩個孩子也會心甘情願孝順她。
可是趙五珠偏不,居然還想強迫顧清蘭跟那個什麼乾部見麵,真是又蠢又壞。
溫暖想想都惡心,那個男的一副狗皮膏藥似的,指不定安了什麼心。
顧清蘭聽了之後,低低地“嗯”了一聲,“知道了。”
溫暖轉過身,替顧清蘭擦掉了臉上的淚痕,隨即朝李大響招了招手:“大響過來。”
李大響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隨即看了顧青寒一眼,便邁步走上前去。
他的心撲通撲通一頓亂跳,看著顧清蘭時,有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溫暖看兩人扭扭捏捏的,便說:“等會吃了飯之後,趕緊把報告寫一下,聽到沒?”
“聽到了。”
兩人異口同聲,隨即四目相對,又不好意思地彆開了眼睛。
趙五珠看著顧清蘭和李大響,後知後覺地有個念頭閃過了腦海,可是在場的幾個人,都沒有再理會她。
趙五珠死死地瞪圓了眼睛,不是滋味地看著他們,心裡又酸又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
溫暖也懶得再理會趙五珠了,她也不是小孩子,要是這樣都還想不明白,真是白活幾十年了。
她搓了搓手,剛剛出來得急忙,連手襪都沒有帶上,這會兒冷得有點兒不是滋味。
不過下一刻顧青寒卻朝她走了過來,然後拉起了溫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棉襖裡,睨著她:“好冷是吧?快回去屋子。”
雖然溫暖是出了月子,可是顧青寒也不放心讓她在大雪天的時候出門。
溫暖笑了笑,然後說:“快回去吧,真的要冷死了。”
要不是剛剛趙五珠偷偷摸摸的,她還真不知道她專門逮著顧清蘭說這樣的話,也不知道趙五珠短短兩天就憋出這麼大的屁來。
真是閒的。
樂樂大概是等了很久都沒有看溫暖回家,於是便出門來找了。
倏然看到了她爸爸也回來了,於是便連忙地小跑著上前去,喊道:“爸爸,吃飯啦。”
“媽媽,你快回去,包包和粥粥也醒了,你快去看看他們。”
溫暖皺了下眉,隨即問小家夥:“他們哭了嗎?”
樂樂搖了搖頭,“沒有呢。”
“那不用管他們,讓他們自個兒玩一下。”顧青寒抱起了樂樂,然後又伸出了一隻手拉住溫暖,說:“我們回家去。”
“好咧。”樂樂被抱高了許多,很快就注意到了顧清蘭身旁的李大響。
小家夥腦袋轉了轉,很快就想起來了,然後笑哈哈地喊道:“大響叔叔,你回來啦!”
“姑姑,大響叔叔回來了,你們快進來一起吃飯。”
李大響醞釀了很久,也不知道該跟清蘭怎麼開口,不過樂樂的出現,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契機。
李大響跟樂樂打完了招呼之後,便看向了一旁臉上透著淡淡粉紅的姑娘,然後低聲道:“清蘭,好久不見。”
——我好想你。
顧清蘭微微抬眸,對上李大響的眼神時,突然又覺得眼睛有點澀。
不過開口卻是質問道:“你不是說去一年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李大響扭頭看了看那邊的顧青寒和趙五珠,隻見他們都回去屋子裡頭了,便直截了當說:“我想你,好想你。”
顧清蘭一秒破功,又哭又笑道:“我也是,我想死你了,李大響同誌。”
兩人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對方愣了很久,最後還是因為天氣太冷了,選擇回去屋子裡頭取暖。
當天的晚餐,大家都懷著不一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