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錢了也不要亂花,記得財不露白的道理,外麵有人問你賺了多少錢,你也就說一兩塊生活費。不要把你的真實情況告訴彆人,不然彆人看你年紀小,萬一生出壞心思怎麼辦?”餘思雅忍不住叮囑他。失財事小,就怕碰上那種心黑的,連人也一塊兒給你滅了。
沈建東很信服她,老老實實地點頭:“好的,嫂子,我會記住的。”
“嗯,吃飯吧,你還在長身體,做生意重要,但身體更重要。”餘思雅端著碗。
吃過晚飯,她回到臥室開始做下一步的計劃。地買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建門市部的事,這塊地麵積比較大,比第二百貨對麵的門市部足足大了三四倍。這麼大的麵積,光建門市部肯定不行,太浪費空間了,而且地都是他們的,完全可以建大一點。
餘思雅想了好幾個方案,不過她到底不是專業人員,這些想法不一定合理。餘思雅整理了一下思緒,打算明天找小元同誌商量一下,反正這個工作也是要交給他這位熟人的。
次日上午,上完最後一節課,餘思雅趕著去找小元同誌,便對崔梅說:“我這兩天有點事,就不跟你一起吃飯了,筆記抄完我下午還給你。”
崔梅愣了愣,有點失落:“哦,好吧。”
餘思雅忙著呢,也沒空照顧小姑娘的心思,她抱著書,匆匆去了教職工宿舍樓,敲響了元教授家的門:“元教授,龔教授,你們好,小元同誌回來了嗎?我有點事想跟他談。”
“在呢,剛回來。”龔教授拿著鏟子出來,指了指兒子兒媳婦的房間。
小元同誌剛結婚,單位目前沒有合適的房子,還要等,所以暫時和新婚妻子跟父母住在一塊兒。好在龔教授兩口子分的房子比較大,三室一廳的,住四個人都算比較寬敞的。
聽到聲音,他從屋子裡出來,笑看著餘思雅問道:“餘廠長,你找我,什麼事?”
餘思雅從包裡拿出資料,攤在桌子上:“我們廠子在火車站對麵買了一塊地,以前的老電影院舊址,準備建個門市部,所以想征求征求你的意見。當然這個工程也要麻煩你了。”
提起本職工作,小元很感興趣,坐到她對麵,拿起資料看了一遍:“這塊地麵積不小啊,有一千多個平方,這麼大全建門市部嗎?你們準備賣什麼?隻是賣清河鴨的話,會不會太大了點?”
餘思雅笑著說:“我也覺得大了點,而且我準備建兩層,樓上做辦公用,也可以弄幾間屋做資料室、倉庫,還有員工的宿舍。另外,這邊,給我空一片出來,做一個大的門市,但跟清河鴨的門麵分開。”
小元見她劃出來的麵積不小,好奇地問了一句:“你這裡準備賣什麼?”
餘思雅沒瞞他:“準備下半年賣羽絨服。”
目前,鴨絨的消毒和烘乾已經快完成了,隻要選到合適的麵料和相應的工藝就可以把羽絨服做出來了。距冬天還有大半年,這麼長的時間應該能做起來了。
反正有這麼大個店鋪,不如自己利用起來。畢竟羽絨服在國內還是個新鮮事物,百貨商場不一定買賬,而且那售貨員也不會儘全力去推銷,如何推廣出去,這步還得他們自己來做。
小元沒聽說過羽絨服,他知道餘思雅愛搗弄新鮮玩意兒,也沒在意,提起筆在圖紙上畫了個圈:“好,這裡留一塊,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餘思雅當然有:“小元同誌,能不能把咱們這個門市部弄成火車站附近的地標性建築?比如房頂修成咱們清河鴨包裝袋上的這隻鴨子啊,或者直接在房頂上立一隻大大的石鴨,再弄個顯眼一些,老遠就能看到的招牌。”
小元遲疑了一下,跟餘思雅說:“這……不一定美觀,可能有點浮誇。”
那要依現在的審美,到處都灰撲撲的就對了。餘思雅可不讚成這點,她要的就是浮誇,轟動,第一個門市部成立的太倉促,房子也是現成的,沒法好好搞。現在手裡有錢了,房子反正都要建,要是能因此上回廣播或是電視,那就回本了。而且與眾不同,新奇,本來就吸引人的眼球,到時候坐火車的同誌們看了,記憶肯定深刻。
所以她直言:“我就要浮誇、轟動、吸引眼球,哪怕造型顏色奇怪一點都沒事。”
小元用一言難儘的眼神看著她,這什麼審美啊。
倒是龔教授明白了餘思雅的意思:“你聽餘廠長的就對了,她這麼要求肯定有她的道理。”
“好吧。”小元隻能答應,但他把話說在前麵,“這樣弄,成本可不低。”
餘思雅點頭:“我明白,你把方案弄出來我看看,然後我讓楚玉濤跟你對接,以後花錢的事找他。他隻要做好賬目給我查就行了。”
出錢的都沒意見,小元也沒再多說什麼:“好。”
當天餘思雅是在元教授家吃的飯。因為時間緊,她就沒回宿舍,直接去了下午第一堂課的教室,抄昨天的筆記。
等上課的時候,她已經抄完了筆記,將本子還給了崔梅:“謝謝。”
“你抄完了啊?這麼快!”崔梅有點意外。昨天一下午的課,老師講的內容很多。
餘思雅含笑道:“嗯,昨晚看了一會兒書,先總結了一下重點難點,今天抄起筆記來要順利很多,所以很快。”
預習一下還有這個作用?崔梅想問,但老師進來了,上課鈴聲響起,她隻好翻開書本認真聽講。
接下來幾天,餘思雅要忙著上課和建門市部的事,還要查養殖場整個公曆2月的賬目,處理一些小李拿不定主意的事。為了節省時間,她就沒再回宿舍午休,太困就在教室裡眯一會兒,不困就利用中午的時間處理工作。
直到三月初,門市部的設計圖定稿,餘思雅才稍微閒了下來。
這天中午,她吃過飯,跟著崔梅回宿舍休息,還沒進宿舍,就聽到一個小孩子在裡麵嚎啕大哭。
“怎麼回事?咱們宿舍怎麼有小孩子的哭聲?”餘思雅詫異地問崔梅。
崔梅苦著臉說:“上周末賈宜蘭回去把她兒子帶來了,白天還好,晚上要哭鬨起來才煩呢。思雅,幸虧你沒住宿舍。”
餘思雅驚呆了:“她把孩子帶過來,那她上學去了孩子怎麼辦?”
“就鎖在宿舍唄,也不止賈宜蘭一個,咱們樓上有三個,樓下還有一個,聽說都是孩子沒人帶,隻好一塊兒帶到宿舍來。哎,有個小孩子真是太方便了。”崔梅歎氣,“你是不知道,稍微吃點好吃的,他就盯著你,你也不好意思不給他吃。他還要亂翻宿舍裡的東西,說也不好說,而且他還要尿褲子,弄得宿舍裡都有一股味道。”
說起這個,崔梅就有一肚子的怨言。
餘思雅聽了之後,不置可否,她們這麼有意見,那跟賈宜蘭認真提過沒有?
要是怕得罪人,隻是私底下抱怨,表麵又和和氣氣的,那就沒意思了。崔梅年紀小,膽子小,不敢說什麼,那其他幾個人呢?尤其是嬌滴滴的胡雪迎,對宿舍裡多出這麼個孩子就沒意見?
推開門,屋子裡果然有一個三四歲的男孩,穿著一身舊棉襖,手裡還抓著一顆水果糖,因為已經花開了,黏糊糊的,他就伸出小手指一根一根地舔。看到突然出現的生人,他連忙往後縮,跑進了賈宜蘭懷裡,抬起還掛著眼淚的眼珠子怯生生地打量著餘思雅。
餘思雅衝他笑了一下,然後走到自己床邊,將書包放了上去,然後先洗了洗手,出來環顧了宿舍一圈。
整個宿舍人都齊了,胡雪迎窩在床上捏著一本書,半天都沒翻一頁,臉陰沉得像誰欠了她好幾萬似的。白露坐在自己床上在剪指甲,其他幾個女知青要麼窩在床上打瞌睡,要麼坐在桌子前看書寫字,每個人都很忙的樣子,就是完全不說話。
不過一個多星期沒回來,宿舍裡的氣氛明顯大不一樣了。
隻有尤麗華跟餘思雅打了個招呼:“思雅,你回來了,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餘思雅也回她一笑:“前幾天有點事,比較忙,就沒回來。”
“這樣啊,你事情好多哦。”尤麗華感歎了一句。她們雖然也忙,課業緊張,可跟餘思雅比起來似乎就算不得什麼了,聽說她中午吃過飯就直接去了教室。
餘思雅笑了笑:“還好,我眯一會兒。”
她實在有點困,這才回宿舍的,所以也不想閒扯浪費時間。
“嗯,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尤麗華識趣地結束了話題。
餘思雅脫掉鞋子外套,爬上床,拉過被子準備午休一會兒。結果賈宜蘭跟個幽靈一樣,抱著孩子站了起來,守在她床邊,母子倆就這麼看著她。
被四隻眼睛這樣盯著,能睡得著才有怪了。
餘思雅無奈地睜開了眼,抱著被子坐了起來,看著賈宜蘭:“你有事嗎?”
賈宜蘭推了推兒子:“豆豆,叫阿姨。”
豆豆靦腆地看著餘思雅,一對濕漉漉的眼珠子好奇地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喊道:“阿姨。”
孩子是無辜的,餘思雅揚起笑容,誇了一句:“真可愛,豆豆你好!”
“跟阿姨問好。”賈宜蘭抓住兒子的小手,催促道。
但豆豆就是什麼都不說。
賈宜蘭有點尷尬,趕緊說起了正事:“思雅,你看你在外麵租了房子,晚上幾乎不回來,中午也隻是偶爾回來住一次。這床位一直空著挺可惜的啊,你……”
餘思雅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打斷了她的廢話:“你想說什麼?”
賈宜蘭察覺出了餘思雅的不悅,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地說:“思雅,你看我家豆豆,今年都要滿四歲了,還隻會說簡單的幾個字,稍微複雜的都不會。我這次回去才知道,我婆婆偏心大伯家的兩個孩子,都不怎麼管我們家豆豆,有什麼好吃的也是先給那兩個孩子,你看我們家豆豆多瘦。我看到他這樣,我這當媽的就心疼啊……”
餘思雅聽得很不耐煩,這關她什麼事?賈宜蘭自己的孩子自己養啊,她遇到困難了,不去找孩子他爸,來找一個無關緊要的室友乾什麼?
“小孩子睡覺不老實,總是踢被子,這幾天他挨著我睡覺,半夜總要踢好多次,這床又小,我沒睡好,他也沒睡好。我怕他感冒了,就想讓他單獨睡下鋪,思雅,能不能把你的床給我睡?反正你也不在。”
餘思雅非常無語,她提醒賈宜蘭:“我現在就要睡。”
可賈宜蘭就像聽不懂人話一樣,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樣子:“沒事啊,你要是在宿舍,我就讓給你,你不在的時候我才睡你的床。”
餘思雅不想說話。床是很私密的東西,偶爾一次還行,三天兩頭睡她的床,她怎麼辦?難道她每次來宿舍休息就得換床單被套嗎?那誰給她洗?現在可沒洗衣機,她哪有那個功夫三天兩頭洗被子被套,而且現在春雨綿綿,洗了也要好幾天才能乾。
啪!
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餘思雅側頭往下瞄了一眼,發現是胡雪迎的書砸在了地上,她也沒撿的意思,抓過被子,蒙著頭就睡覺了。明顯是負氣,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小公主今天沒發作。
再看其他人,聽到賈宜蘭這個要求,誰都沒吭聲,就連跟賈宜蘭關係最好的尤麗華也裝作沒聽見。
其實不說話也是一種態度,一個宿舍,大家都不來表示兄友弟恭的樣子,甚至一言不發,這說明,大家其實都不歡迎賈宜蘭把還不在尿床的孩子帶到宿舍長住。
其實這也可以理解,宿舍空間本來就小,再多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經常吵鬨哭喊,大家都休息不好誰願意呢。
餘思雅反問賈宜蘭:“你也說了小孩子睡覺不老實,總是踢被子,那他一個人睡,踢被子感冒了,或者摔到地上,那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可賈宜蘭硬是聽不懂這委婉的拒絕,眼巴巴地看著餘思雅說:“我,我在床邊圍一圈凳子,這樣他就滾不下來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給他穿厚點,不會感冒的。”
說來說去嘛,她就還是要打餘思雅床鋪的主意。
念著好歹是室友,孩子是無辜的份上。餘思雅好心給她出主意:“你要上學,現在課業挺緊張的,你也沒空照顧孩子,不如將孩子送到他父親身邊。彆人你不放心,孩子他爸你總放心吧?你省著點,看看能不能找點什麼活乾,每個月省幾塊錢給孩子寄回去,補貼孩子的夥食,這不是更好嗎?”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懂照顧孩子,不行,這個不行。思雅,你就幫幫我吧,你看我們家豆豆多可憐,你怎麼忍心?咱們可是室友,你就同情同情我們母子吧!”賈宜蘭一點都沒把餘思雅的話聽進去。
餘思雅聽到這話就火大,當爸的怎麼就不能照顧孩子了?不找孩子的父親,反而來道德綁架室友,太荒謬了。這種女人她理都不想理。
餘思雅直接躺下拉上被子睡覺,完全不搭理賈宜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