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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了, 全家人總算又團聚了,雖然因為紅英落榜的事給喜慶添了幾分陰影,但總的來說, 大家都還是挺高興的。

吃過飯,一家人湊在一起看電視聊天, 直到九點多, 沈躍喊停, 大家才各自回房休息。

進了臥室, 餘思雅跟沈躍商量:“我看紅英還是挺想念書的,讓她繼續回去複讀吧,這兩天有空咱們去她學校將這個事給搞好,也好讓她安心。“

沈紅英性格比較軟弱, 善良沒有太多的心眼。這樣的性子進機關學校之類比較穩定的單位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 大富大貴不了,但安穩平順,一輩子也不用操太的多心。

當然,最終還是要看她自己的選擇, 不過念書上大學總是沒錯的, 對她的人生是一次重大的躍遷, 也是每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改變命運的機會。

沈躍握住她的手:“我回來了, 這件事交給我去辦,你彆操心了。咱們說點彆的吧, 你們單位雖然增加了職工去存錢, 但我看都是沒什麼戰鬥力的普通小夥子。”

餘思雅偏頭看他:“怎麼叫沒戰鬥力了?一個個不是挺年輕力壯的嗎?”

“他們那樣的, 我一個打三個,還不用槍。”沈躍掰開餘思雅的手指,一邊玩一邊說。

餘思雅抬起下巴笑他:“真的假的?”

“不信明天試試?”沈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餘思雅衡量了一下:“算了, 人家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疼,你疤痕都還在呢,就又惦記著打架啦,消停點。”

這哄小孩子的口吻是怎麼回事?沈躍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認真的,碰上動手動腳的還好,就怕碰上動槍的,他們更不是對手,我不放心你。”

餘思雅心裡咯噔了一下。她上輩子記憶比較鮮明的時候,就已經禁槍了,在生活中很難看到槍,就連相關單位出勤要配槍都是嚴格管控的,用完後要交上去。所以走在大街上也覺得非常安全,安心。

但現在不一樣,這會兒還是槍支泛濫,全民持槍的年代,民間有各種各樣的槍支彈藥,甚至八、九十年代有村鬥用火炮、□□等等重武器的,打起來當地的派出所火力都壓不住,還得出動更上級的公安局。

沈躍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赤手空拳頂多也就受點傷,槍支彈藥一出可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她抬頭望著他:“你有什麼主意?”

沈躍放開了她的手說:“我建議你們門市部和工廠都配備會保安。你們門市部每天這麼大的銷量,流動的現金不少,萬一有犯罪團夥動了心思,上門搶劫就麻煩了。”

不光是錢財的事,而且還會危及他們的生命安全。餘思雅常年在省大門市部樓上的辦公室辦公,要是出現這種狀況,她的安全也會受到威脅。

餘思雅想了想,上輩子小時候就聽過好幾起店鋪搶劫案,為了錢,那些不法分子什麼都乾得出來,不可不防。

“嗯,你說得有道理,我認真考慮考慮。”

沈躍捏了捏她的臉:“你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倒是可以給你找幾個人。”

餘思雅扯下他動來動去的手:“你要給我推薦退伍軍人嗎?”

沈躍的情況,她很清楚,能推薦的估計也就是他的戰友了。

誰料沈躍卻搖了搖頭:“不,準確地說是退伍殘疾軍人,腿腳手腳不是很方便,但日常生活和乾活沒問題的這些人。”

餘思雅擰起了眉頭:“他們應該安置了工作吧。”

這批人為國做了貢獻,國家不會虧待他們,一般都會轉業安排工作,又何必來清河鴨做一個小小的保安呢。

沈躍麵露欽佩:“確實會安排工作,但有一部分同誌覺得自己是個廢人了,不願意給國家添麻煩,所以選擇了回家鄉。”

這樣無私的同誌,餘思雅上輩子在媒體上看過不少報道,抗日老兵、抗美援朝老兵,從戰場上退下來後抱著殘破的身軀選擇回到了故土,過最平常的生活,乃至於有的孫輩都不知道自己的祖輩曾是英雄,直到若乾年翻出他們立功的勳章,才能窺探到一絲祖輩們叱詫風雲的英雄事跡。

“他們確實是最值得我們尊重的人!”餘思雅由衷地感歎。

沈躍重重地點頭:“這些人雖然身有殘疾,可能平日裡做事沒那麼利落快速,但他們有個常人沒有的優點,那就是忠誠勇敢,不會為外物所動搖。”

餘思雅明白沈躍的意思,這些人除了格鬥技巧比較好,具有一定的偵察技能,還比較敏銳,比普通的保安多了一份警覺性。當然最重要的是沈躍說的,不會為了金錢利益裡應外合反過來搶劫雇主。

“你說得有道理。但門市部不適合安排保安,如果他們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安排他們管理倉庫?”餘思雅跟沈躍商量道。

門市部是麵向顧客的,他們又不是金店這類賣貴重物品的,人家看著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站在門口,很多女同誌可能就要打退堂鼓了。而倉庫整理貨物,掃掃地,沒多少技術含量,也不要求速度,他們完全可以勝任。另外前麵店鋪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也能迅速知道,趕來幫忙,存錢的時候也可以讓店長帶上他們,又多了一重安全保障。

沈躍低頭親了親她的臉:“你們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你看怎麼合適怎麼安排。我隻有一個要求,省大門市部的保安由我來安排,你經常在這裡辦公,以後我們的家也要安置在這一片區域,彆的人我不放心,我找幾個相熟信得過的戰友過來,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什麼事你也可以找他們幫忙。至於其他門市部和工廠,你去民政部,讓他們給你推薦人選。”

“嗯。”餘思雅點了點頭,腦子裡認真思考沈躍的提議。去找民政部門安排這件事,是幫助退伍殘疾老兵再就業,無疑能給清河鴨刷很多好感度。

如今外資已經開始進入國內。這幾個月陸續有外商進來考察、談判,雖然省城目前還沒成立什麼企業單位,沿海一些地區已經有了外商的蹤跡,但這是遲早的事。清河鴨的先發優勢在這些龐大的資本麵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們還不能鬆懈,得不斷強化清河鴨在全省人民心目中的好印象,樹立強化品牌形象。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很晚了,睡覺吧!”沈躍輕輕蹭著她的下巴,伸手關掉了電燈,皎潔的月光從窗外溜了進來,朦朦朧朧,平添了幾分曖昧。

餘思雅感受到危險的信號,有點衝動,但又有擔心:“小心讓人聽見了。”

“嗯,我輕點。”沈躍在黑暗中捕捉到她的嘴唇,手也伸進了她的衣服裡。溫柔的夜風吹拂著窗簾,卷起一地的浪漫。

次日,餐桌上,餘思雅悶頭喝粥,一句話都不說,桌子上的菜和饅頭也沒吃。

餘香香覺得有點奇怪:“姐,你今天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天氣太熱了,你姐有點中暑,不是很舒服。我照顧她就行,你們去忙吧。”沈躍溫和地笑道。

餘香香沒多想:“這樣啊,姐夫,那麻煩你照顧我姐姐了。”

等三個孩子都出門後,餘思雅抬頭幽怨地瞪了沈躍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控訴:騙子!說什麼輕點,輕個屁。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尤其是很久沒開葷的那種。

沈躍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越過桌子拉著她的手:“對不起,我今晚會注意點的。”

“還有今……哎喲……”餘思雅吸了口氣,疼死她了。

沈躍蹭地站了起來,托住她的下巴:“我看看,怎麼把嘴巴給咬到了。我吹吹,吹吹就好了。”

餘思雅幽幽地瞪著他,含糊不清地說:“你說呢?”

罪魁禍首還問她這個問題。還不是這家夥來了一回又一回,牆壁隔音效果又不好,她擔心被妹妹們發現,隻能咬住嘴唇忍著了,一不小心把嘴皮給咬破了。幸虧她今天請假了,不用去上班,不然真是丟死人了。

沈躍哭笑不得,撫著額頭,歎了口氣:“這三個家夥真礙事。”

他好不容易回家,想跟自己媳婦親近親近都要小心翼翼的。

餘思雅白了他一眼:“這話你對妹妹們說去。”

沈躍舉雙手做投降狀,死皮賴臉的:“那我可不敢,我也就在你麵前偷偷抱怨幾句。”

搞得餘思雅生他的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

沈躍見她沒說話,趕緊轉移話題:“中午想吃什麼?我去買隻雞燉湯給你喝吧,這兩天你多吃點流食。”

“不用了,晚上燉,他們三中午不回家吃飯。”餘思雅輕輕搖頭。

中午天氣太熱了,沈建東不回來,兩個女孩子也一般吃點涼拌類的菜,清爽簡單好弄。

沈躍沒有意見:“那中午我給你煮點肉絲粥吧。”

兩人這天去買了菜,回家一起做飯,吃過飯午睡一會兒,等太陽落山後,吃過晚飯,沈躍拉著餘思雅去看電影。這是他戰友傳授給他的談對象心得。他跟餘思雅雖然結婚好幾年了,但聚少離多,跟談戀愛那會兒也沒差了。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家裡還有三個電燈泡呢,在家他想跟媳婦單獨處處都困難。

可惜餘思雅不願意去。這麼熱的天,電影院裡又沒空調,那麼多人擠在一起,都是汗,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她可不願意去遭那個罪。

這種天氣還想去看電影的主要有兩類人,精力旺盛,不知疲倦圖新鮮的小孩子,還有一類是談對象的小青年。這會兒沒什麼娛樂設施,觀念又保守,兩個年輕人談對象也隻能在電影院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摸摸小手,親親小嘴了。

餘思雅拉著沈躍說:“咱們去河邊散散步吧。”

河邊空氣新鮮,還有風吹著,涼爽舒適,可比電影院裡舒服多了。

沈躍去電影院跟媳婦卿卿我我的計劃落空,隻能陪媳婦去河邊散步。晚上河邊人很多,有老年人鍛煉身體,年輕夫妻帶著孩子遊玩,兩人漫步在其中,悠閒又閒適。

邊走邊聊,餘思雅問沈躍:“這次北京培訓要呆多久?”

“一年左右。”趁著暮色降臨,人比較少了,沈躍輕輕抓住餘思雅的手,撓了撓她的手心,“明年我申請看能不能回C省。如果不行,我準備申請轉業退伍了。”

餘思雅挺吃驚的:“這麼快?你想好了嗎?”

沈躍還年輕,又有軍功在身,現在還被派出去學習,前途一片大好,這時候放棄,她都替他惋惜。

“想好了,我總要回家的,在哪裡都是乾工作,一樣的。”沈躍輕輕捏了捏餘思雅的手,語氣輕鬆。

看他的樣子,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餘思雅便沒有攔住,越戰後,我國將迎來好幾十年的太平,裁軍也是遲早的事,沈躍趁著年輕回家也好,正好另謀出路,乾點其他的。不過具體的還要看他轉業的工作安排,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餘思雅便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說的那幾個退伍的戰友老家在哪兒?要不要趁著你休假這段時間,跟他們聯係聯係?”

沈躍笑著說:“不用,他們都不是省城人,我就幾天假,老大遠去找他們,回來就沒時間了。我還是寫信告訴他們這個事吧。”

聽他這麼說,餘思雅也不提了。好不容易放幾天假,又都花在了往返的路,多浪費時間。

“嗯,聽你的。”餘思雅笑著點頭,拉著沈躍往前走,直到路過一處黑乎乎的院子後,她停下了腳步,指了指,“你看那房子怎麼樣?”

房子前的馬路邊上有路燈,沈躍勉強能看清楚房子的輪廓,挺大的一個院子,像是以前大戶人家的小院,估計有十幾間屋,麵積很不錯。

“挺好的,怎麼啦?喜歡這種房子嗎?”沈躍扭頭問餘思雅。

餘思雅兩眼發亮:“喜歡,我把咱們倆的工資都攢了起來,等允許買賣房屋了,我就將這座房子買下來。”

這會兒房子特彆便宜,北京的四合院都隻要一兩萬元。省城的這套房子,估計也就一萬上下,擱到後世,那可是獨棟江景小彆墅,沒個幾千萬,想都不要想。

當然,那是很久遠後的事了,餘思雅倒不是想炒房增值,她就是想住一個大院子,然後種上漂亮的花花草草,到了春夏,滿院子繁花盛開,美不勝收。出門就是清澈的河水和翠綠的柳樹,風景宜人,得了閒還可以在河邊垂釣,想想就美。

沈躍聽完她的暢想,目光灼灼:“什麼時候可以買?”

餘思雅嗔了他一眼:“你怎麼比我還積極啊?”

見四周無人,沈躍將她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胸口,悶悶地說:“換了這個房子,彆讓紅英和香香他們住咱們隔壁了。”

餘思雅忍不住趴在他胸口大笑起來,他的怨念好深。

沈躍湊到她耳朵邊吹了口氣,誘惑地問道:“你就不想嗎?”

餘思雅的耳朵燒了起來,彆說,她還真有點想,畢竟她心理和生理年齡都成熟了,就像孔夫子所說,食色性也,這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好扭捏的。

她大膽地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中的彎月,眼睛似乎泛著光,勾人心弦,像是暗夜裡的妖精,紅唇呢喃,說不出的誘惑:“咱們回鄉下住幾天?”

沈躍再也忍不住,抱著她躲進門側的柱子後麵,低頭用力親了好久,才喘著粗氣說:“回去就收拾行李。”

餘思雅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真要回去啊?家裡很久沒住人了,有得收拾。”

她就說說而已,沒想到沈躍當了真。老家的房子快一年沒住人了,估計現在到處是蛛網和灰塵,就回去住幾天,還要收拾,太不劃算了。

“沒關係,我收拾,你有工作就去忙,我手腳快,半天就能搞好。”沈躍一點都不覺得這是難事。比起跟弟弟妹妹都擠在五六十平的小房子裡,想牽一下媳婦的手都得小心翼翼的,當然還是鄉下的大房子更自在,更重要的是房子裡隻有他們倆,沒有其他人。

就這樣,餘思雅第二天以有工作要忙為名,跟三個孩子交代了一番,就和沈躍一起搭上了回老家的車子。

到了鄉下後,沈躍說到做到,直接把餘思雅送到了清河鴨養殖場:“我去買點東西,晚上再來接你。”

餘思雅有點不好意思,事情是她起的頭,結果卻什麼都讓沈躍收拾:“不用了,我一會兒早點回去,咱們一起收拾,這樣更快。”

“沒事,我內務整理是一把好手,你有一陣子沒回來了,好好工作吧,反正我休假也沒事。”在廠子門口,沈躍也不好表現得太親昵,輕輕拍了拍餘思雅的肩,大步往公社的方向走了。

餘思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拐彎處,這才進了清河鴨養殖場。

馬冬雲拿著文件出辦公室就看到了她,連忙驚喜地喊道:“餘總,你回來了。”

“嗯。”餘思雅笑嗬嗬地說,“感覺每次回來咱們廠子裡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馬冬雲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那可不,餘總,自從供銷社那邊也采購咱們清河鴨後,我們單位可是又招了不少人,現在誰不知道咱們清河鴨是辰山縣遠近聞名的大廠子啊,發展快,福利好,都想進咱們廠子呢。”

“是啊,大廠子了,大家辛苦了。”餘思雅含笑點頭,“把上半年的賬目全部送到我的辦公室,我看看。”

她現在精力有限,不可能麵麵俱到,所以回來最主要的就是查賬。賬目能反映很多問題,從收支的各種情況,可以清楚上半年的銷售情況、成本情況,還有盈餘,效益好不好等等問題。

“好,餘總,你稍等。”馬冬雲跑去了財務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