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寧站在路邊,魏則行打完電話回來,淡淡一笑:“一起吃晚飯?”
許攸寧微笑:“不用了,我回學校吃。”
誰要和他一起吃飯?她寧願餓著肚子坐兩小時車回學校吃,至少可以呼吸學校自由的空氣。
魏則行淡淡道:“又想吃炸雞?”
“……”許攸寧撓撓頭,“烤魚。”
烤魚?魏則行也不是不能吃,他拉開車門,示意許攸寧上車:“吃你想吃的就好。”
許攸寧意味深長看了魏則行一眼,他的口味不是很清淡?這也能嘗試?
也罷,飲食習慣不合,他自然會知難而退。
楊助理開車,兩人去許攸寧說的烤魚店。
”真的能吃?”許攸寧懷疑地看著他。
魏則行漫不經心地道:“炸雞不都吃了?”
但這和炸雞可不是一個等級啊。許攸寧心想。
到了商場裡烤魚店門口,許攸寧再看向魏則行:“……可以吃嗎?”
魏則行輕飄飄瞥了她一眼:“怎麼不能?”
兩人朝裡走,服務員推著一盤烤魚路過,飄過的香味讓許攸寧不由得屏息,太香了!
魏則行卻忽然轉過頭,捂著口鼻輕咳一聲。
“……”許攸寧腳步一頓,狐疑地轉頭看著他:“你剛才是被嗆到了嗎?”
魏則行揚眉:“怎麼可能?”
“那你咳什麼?”
“喉嚨癢。”
坐下後許攸寧給他倒了杯溫水,隨即將菜單往前一推:“你喜歡什麼口味?”
魏則行抿了口溫開水,瞄一眼菜單,魚有五種口味,每一種都有辣度標識,最低辣度兩顆星,最高辣度五顆星。
菜單另一頁的烤物也全都標注了辣度。
他看向其他桌,每一張桌麵都是火紅的辣,每個人的嘴,都若有似無的紅豔。
這是間……川味烤魚。
許攸寧指著菜單解釋:“這列是可以加進烤魚中的菜,這列是單點。”
魏則行拿筆勾選了許攸寧愛吃的菜,又看向飲料區,選了一紮火龍果水。
許攸寧瞄了一眼:“怎麼不選檸檬水?”
“感光。”魏則行淡聲問,“你想長斑?”
……許攸寧委實佩服魏則行,活得如此細致。
魏則行選完菜,把菜單退回來:“魚的口味你自己選。”
許攸寧遲疑一下:“二星辣和三星辣,你能接受哪個?”
魏則行漫不經心地道:“你選就好。”
這樣行麼?許攸寧將信將疑,謹慎地問:“那……三星?”
魏則行頷首。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許攸寧抿了口溫水,也不知道說什麼。
春節開學後,兩人聯係並不多,許攸寧不愛看手機,魏則行也不愛發消息,十天半個月不聯係也是常態。
“快期末考試了?”魏則行問。
許攸寧頷首:“你回學校考試嗎?聽說你很久沒回學校了。”
魏則行揚眉:“你連這個都知道。”
“劉易說的。”
魏則行啪嗒放下水杯,淡淡一笑:“聽說有人給劉易介紹了會計學院的同學,兩個人正在接觸,你們還有聯係?也不怕壞人家桃花?”
許攸寧差點嗆到:“我不知道啊,他也沒說。那我以後和他減少聯係。”她又感到奇怪,“你去學校次數那麼少,還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魏則行微笑:“作為和他同一個專業的同學,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
許攸寧無言以對。
正好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將桌麵簡單收拾後,把烤魚端上桌。
魚肉被烤出微微的褐色,蓋著一片鮮紅的辣椒和大串大串的花椒,安靜地躺在一片紅色的油湯中。
辣椒鋪得太密實,以至於一時間連魚是什麼形狀都沒瞧出來。
魏則行沉默片刻:“三星?”
許攸寧點點頭:“三星,二星的話,就是青椒,辣度會低一點。”
二星和三星,也隻是從青椒變成朝天椒。
她端詳著魏則行的神色,見他沉默不語,遂試探著問:“有點太辣了嗎?那我們重新點?”
這盤她打包回去好了。
“……不用。”魏則行緩緩吐出一句話,“多吃兩次就習慣了。”
……可他的表情嚴肅到這句話完全沒有說服力啊。
許攸寧拿起鏟刀把辣椒和魚皮刮掉:“試試這裡。”
魚肉還比較白嫩,應該不是很辣……吧?
魏則行夾起一塊魚肉,慢條斯理放進嘴裡。
他麵色平淡,實在看不出什麼,許攸寧放下心,正打算夾塊山藥,魏則行忽然轉開臉,輕咳一聲。
許攸寧問:“要不要喝——”
話沒說完,他忽然捂住口鼻,重重咳嗽起來!
……這不是吃不了嗎!許攸寧趕緊給他倒了杯冰水,但魏則行完全喝不了,咳得驚天動地,周圍幾桌的顧客都無言地看向這邊,飽含同情。
一連咳嗽兩分鐘還停不下來,隔壁桌的一家五口,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不到吃魚上,一位阿姨忍不住對許攸寧道:“小姑娘,小夥兒吃不了,就不要點這麼辣啊。”
許攸寧尷尬地笑笑,魏則行勉強忍住咳嗽,對阿姨頷首:“謝謝,我隻是不小心被嗆到了。”
他咳得俊臉泛紅,眼底也有絲絲水光,許攸寧把水遞給他,歎了口氣:“吃不了就告訴我啊,換點彆的吃不也行?”
魏則行將冰水一飲而儘,隨後不緊不慢道:“以後搞不好會經常吃,早點習慣也好。”
許攸寧噎了噎,也不知道哪兒來自信!
她叫來服務員重新點了一份二星辣度的烤魚,將桌上這份三星辣度打包。
“辣椒再少一點吧?”許攸寧和服務員商量。
服務員有些為難:“店裡的烤魚料是一早炒好的,沒有辦法減少辣度……”
“應該能吃。”魏則行抿了口冰水,“三星其實也還好,是我不小心嗆到罷了。”
信你才有鬼了!許攸寧道:“那再麻煩給我一碗白開水吧。”
服務員把白開水端上來,許攸寧揚了揚下巴:“這次再吃不了,要麼我們換一家,要麼你考慮洗洗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