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溜溜(1 / 2)

帶著小羽兒在廳堂裡等著, 有下人匆匆跑來, 帶著喜色來報,“大公子回來了!”

秋韻薇方才站起, 入目的便是猩色長袍,被帶起一個長長弧度, 來人走路步子極大, 身高很高, 還未看清麵目, 便先讓人感受到了這人身上的那種武者颯爽之氣。

這人踏過門檻,刺目的陽光被擋在外麵,也便看清了這人的麵容。卻讓人有些意外,並不是那種武者的粗狂相貌,反而是眉目如有人用畫筆細細描畫, 甚至可以用上俊俏一詞來描述。

可與那通身氣勢合在一起, 卻讓人不敢起一點輕浮之心, 甚至生不出一點與此人搭話的心思,那是在戰場上沾染的一種肅殺之氣, 與久經安逸的京城中人非常不同。

來人進了門之後,好似愣了一下, 步子放緩又走近了點,微微低頭, “弟妹。”聲音是一種清朗的男兒音。

秋韻薇先是被來人這身肅殺之氣震了一下,此時回過神來忙道:“噯,大哥, 大哥回來了,快坐,歇一歇,喝點茶。”

原主對這位大伯子的印象實淺,無論是結婚的時候,還是這人送遺體回來的時候,原主的心神都不在這人身上,寥寥數麵,唯一印象隻是這位丈夫的大哥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比丈夫更受公爹器重。

會是聶家下一代當家人,會擔起聶家的擔子,會成為一下位聶國的守護神,這個年輕的英雄人物,在年輕一代中很受推崇,也有不少閨閣女子對這般英雄心向往之,特彆是他曾年少立功,身穿盔甲騎馬入城受封,那一日身上被砸落的鮮花紛紛揚揚,憑他的身手都沒能全部躲過。

可這點向往,並擋不住現實,克妻之名澆滅了春心,又這人長期戍守邊關,是在京城守著空宅子,還是放棄京城繁華去那西北苦寒之地?

那一眼的少女心動並不值得付出那麼大的代價,當年拋花的少女們都另嫁了他人,而這人,這幾年之中,父死弟亡,身上那股沉重寒氣也愈來愈攝人,現在再有那女子見了這人,就不是春心萌動,而是都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秋韻薇對這位聶家大公子的了解隻有原主記憶中的那一點,現在見了真人,發現原來是這般一個男子,不知如何形容,如一鋒利無鞘的稀世寶劍,刺人,讓人頂點兒不敢造次。

秋韻薇執起紫砂壺倒了杯茶,“大哥一路辛苦了吧,先潤潤嗓子,等下就開飯了。”

“多謝。”

秋韻薇牽過偎在他身邊的小豆丁,“小羽兒,這是大伯,來,叫大伯。”

男子彎下腰,還是太高,又蹲下身看向小豆丁,眼神已經儘量柔和下來,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猴子玉雕,“給。”

頓了頓,又學著剛才秋韻薇的稱呼叫了聲小羽兒,男子儘量柔了聲音,有一絲絲沙啞,還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聶長風知道自己這樣的不招小孩子喜歡,生怕會嚇到這個小侄兒。

再回到侯府,滿目都是回憶的淒涼,空空蕩蕩,見到這麼個小孩,弟弟的血脈,白白淨淨,眼睛烏亮的小人兒,聶長風冰冷的心才柔軟下來。

他走的時候,去看了小侄兒,還沒有兩隻手那麼大,弱弱的,小小的,現在還是小小的,卻比以前的小小猴子大了許多。

聶長風罕見地緊張,西北的馬匪對他有個外號,聶閻王,不過幸虧他是官家這邊封的大元帥,凶號從來都是在西北關外戎狄和馬匪裡流傳,在邊關百姓的口中還是被愛戴的,並沒有傳出能止小兒夜啼的凶號來。

但是偶有見到小孩,那些小孩子見了他也都會嚇的躲在父母後麵或者直接跑了。

乾帝小豆丁才不會被嚇到,乖乖地叫了聲大伯,從聶長風手裡抓過那玉飾,玉的質地還行,雕工也還不錯。

聽到這聲小奶音,聶長風忙噯了一聲,嘴角想露出一個笑來,但平常不笑的人卻肌肉僵硬,還不如不笑的。

聶長風的大手微動,想摸下小豆丁的腦袋,卻終究沒有摸出去,而是又喊了聲小羽兒,小豆丁也很給麵子的又嗯了一聲。

他在秋韻薇麵前可是個乖孩子。

而且這個男人是他現在要討好的,侯府的新侯爺,西北手握二十萬大軍的大元帥,還有聶家幾代人在軍中累下的聲望。

在他沒長大之前,這人對他們越重視越有利,等他長大,這男人對他的大業也非常有用。

這麼個大伯認的不虧。

不過看著男人雖無明顯表情,但眼底卻有激動之色的樣子,小豆丁輕鬆地想,看來這麼個人並不需要他費心討好。

聶長風終於站起來,鄭重對秋韻薇道:“謝謝弟妹。”

秋韻薇眼神疑惑。

聶長風:“照顧羽兒辛苦,弟妹把羽兒照顧的很好。”

秋韻薇給小羽兒把那個小猴子玉飾給他掛在衣服上,笑著道:“我應該的,我是小羽兒的娘嘛。”

不過秋韻薇也知道聶長風的意思,看著聶長風鄭重的神色,秋韻薇又笑道:“而且咱們家小羽兒非常可愛,是家裡的小開心果。”

小豆丁對秋韻薇說的話非常讚同,開心地眯了眯眼。

坐了一會兒,他們又一起去用了飯,聶長風問了問小羽兒的情況,家裡的事情,又與他們說了說西北那邊的趣事。

雖然這人嘴裡說著趣事,但整個人也並看不出來逗趣兒,可人家確實是在想弄緩氣氛的。

所以這位大公子雖然積澱的氣勢是肅了點,但秋韻薇琢磨著這並不是一個難伺候,難相處的苛刻主兒,這本來但著的心也便放下大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