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爭執(2 / 2)

終場遊戲[綜英美] 係犬 5961 字 6個月前

好吧。她最後妥協道,向自己妥協沒什麼不對的。

酒店早餐沒有什麼特殊的,那隻是酒店早餐。

長桌上有自助的食物,班尼迪克蛋,烤吐司,煙熏三文魚,粥,意大利香腸,培根……希斯莉轉了個身,無數水果和點心被精致做作的擺在靠牆的櫥窗裡,在射燈的照耀中用各種程度熠熠生輝。

…早餐有冰淇淋這種事也不知道到底在挑戰誰的底線。

我不餓。

希斯莉盯著這些,像盯著欠錢不還的仇人。

在發高熱的第三天,她從得來不易的淺層睡眠裡被強行叫醒,接下來有數個小時無法停止劇烈的嘔吐與偏頭痛。恨不得立刻昏迷過去,和這個並不美好的世界永彆。

胃酸好像在那個時候一並灼傷了她的鼻腔和口腔黏膜,導致她每一次細小的咳嗽和吸氣,都如同劈開一道鮮嫩的傷口那樣劈進了她的後腦。越痛越想要逃避,越逃避就越會覺得痛苦。很惡心。希斯莉從沒允許自己出現那麼狼狽的姿態,隻有在她臨死前的日子裡。

那些是漫長的最痛苦的折磨,對生命,也是對她搖搖欲墜的自尊。

希斯莉冰藍的眼睛裡蓄滿淚水,好在她早已在角落坐下,並沒有因為視線模糊和什麼人再狼狽相撞。

餐廳裡沒人會對邊緣坐著的人多加注意,她伸出意識,順著肯的方向,一路走到遍布月光的空地裡。

男人坐在空地上一個燒焦的木樁子上,此時正半側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手裡的什麼東西,不知道在沉思什麼;明亮的月光幾乎令人躁狂了,然而在一片混亂的嘩然中,隻有肯保持著靜止。

希斯莉,我不是沒吃過更難以下咽的食物:生老鼠的肉,蝙蝠翅膀,山洞裡凝結的水。

覺得恥辱是不必要的。

肯有力的大掌牽起希斯莉,森林在他們突兀的奔跑裡變得模糊了,舊日的景象開始飛速倒退。希斯莉也看清了他坐在樹樁子上一直擦拭的東西,那原來是一把帶著尖刺的廚刀,對她來說過大,對肯卻正好,利刃在月光下寒氣森森。

——好好活著是最難得的。

肯遮住了希斯莉的眼睛,沒有讓她看久遠的、他自己都很少想起的畫麵,僅剩的聲音讓兩個希斯莉都沉默下來,直到希斯莉搖了搖他的手。

她柔軟的指腹也帶著玫瑰護手霜的香氣,像小貓的肉墊摁壓人類的嘴唇。

你想吃什麼?

肯點了希斯莉需要吃下的營養食譜,然後回去,繼續擦起了他的廚刀。

希斯莉忍了一會,這次沒有再推開盤子,她挺直腰背,一點一點用刀叉切割,吃的很慢,也很異常艱難。

我可能會得上厭食症。

她開玩笑似的在心裡對肯說。

淡藍色的月光恢複了初始狀態,夜風如濤如浪,肯坐在那裡,如同某種永恒平靜和孤獨的具象化。

他沒再說什麼,轉而默默安撫著希斯莉,直到她果真一點不剩的吃下了他安排的一切。

出酒店門。

肯確認過希斯莉拿著他的錢包,把帶著路標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傳遞給她。

向左走五十米,然後右拐。我們得趕在下雨之前回酒店。

紐約的街頭總是因為人群眾多而十分熱鬨,但希斯莉走在其中,依然是顯眼的那一個;晨間的微風留戀地吹拂著她的裙角和烏黑的發梢,露出希斯莉碎發間冰藍色的雙眸。

一個氣質憂鬱揉雜著天真的女孩兒,肌膚和骨骼渾然天成,雪色纖細,挺拔修長,又因為五官精致,顯出格外奇異的綺麗來,不管她路過誰,誰都要回頭多看一眼,哪怕這樣的美人是不會關照陌生人的心如擂鼓的,更不會多加在意。

我早說過你很漂亮。

我自己看不出來。希斯莉誠實道,再漂亮的臉盯著看過二十年也看不出哪裡不對了,我反而隻記得你比我期待中的更英俊。

這條商業街在紐約是高檔地區,但肯留給她的鈔票很厚,希斯莉沒有為自己擔心。她忽略掉所有若有若無的目光,聽著耳邊肯的指示,徑直朝那家店鋪走去。

正在此時,她和一個長相英俊的黑發男人擦肩而過。

希斯莉瞥了一眼,發覺他和自己同樣長著藍眼睛,而且他正在和她對視。他看上去還沒超過三十歲?

唯一的區彆可能隻是他的藍眼睛更淺,希斯莉在匆匆一瞥中判斷出那是晴空藍;而她的更深,還有些剛剛在餐廳的紅血絲。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希斯莉隨即將這個不到一秒鐘的對視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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