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老嬤嬤掌了燈望身後坐在窗邊老老垂矣的婦人,眸色輕輕晃了晃,恍惚間仿若看到了多年前的少女也是這般坐在窗邊看夜色的身影。
一晃這麼些年,她陪著長大的小姐原來已經老成這般模樣兒了。
這麼些年太後爭著鬥著,如何能想到晚年落得這般的場景,但怪又怪誰?怪也隻能怪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她眼底有心疼有悲情,輕輕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淚水,邁步向太後走過去。
“太後娘娘,去吧,老奴已經將床給您鋪好了,該去睡了。”她道了一聲兒。
太後卻沒有動,她隻望著窗外看著外麵夜色的風景,眸色空洞而寂寥,仿若沒有生氣。
“太後娘娘……”老嬤嬤哽咽了一下,又喚了一聲兒。
門外在此時隱隱傳來響聲,老嬤嬤一驚,霍然轉身看過去,嗓音犀利:“誰?!”
宮殿外一人沐著月光慢慢踏進來,他衣角飛揚,麵色與黑夜融為一體看不清情緒,隻能聽得他聲音裡含著一分笑意:“皇嫂。”
窗旁點燃的蠟燭爆出“劈啪”一聲兒響,太後眼珠子終於動了動,猛然起身扭頭看過去。
她目光觸到來的人的身影,蒼白老的手一瞬握住手下的桌案邊沿,渾濁的眼眸微微眯起,眼裡盛上些許驚訝。
“皇嫂,多年不見,彆來無恙。”
*
晨時空氣清新潔淨。
晏妤舒打開木門,外麵俏兒見她起來的身影立刻站起身:“姑娘醒了?”
她擦了擦方才掃地弄臟的手,去打水過來。
晏妤舒洗漱完畢,往外看了一眼,她道:“冉兒呢?”
“二姑娘還沒醒。”俏兒道一聲兒。
“這個貪睡的丫頭。”晏妤舒輕歎一聲兒。
俏兒笑了笑,端著水出去,再進來已經帶著人端來了早膳。
晏妤冉的身影才出現,由著俏兒帶著洗漱完,她甩著手上的水珠擦乾,坐到凳子上,喚了聲“姐姐”,麵色有些不濟。
“冉兒怎麼了?”晏妤舒看她的模樣兒,斂了斂眉,臉上有些擔憂,她起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可是哪裡不舒服?”
晏妤冉搖了搖頭:“姐姐,我無事兒,就是昨夜不知怎地半夜有些難受一夜未睡好,不過醒來倒是好了。”
她揚起一抹笑,笑了兩下證明無事兒。
晏妤舒麵色還是帶著些擔憂,她道:“是不是晚上不注意著了涼?待會兒我讓廚房煮點薑湯你服下,夜裡睡覺安分點!”
晏妤冉倒是無所謂吐了吐舌頭,她抓起筷子開始用膳。
晏妤舒看著她這樣子,心中的擔憂才消去不少,無奈的搖了搖頭,才開始抓起筷子吃起來。
用了早膳,晏妤冉摸了摸肚子,小臉輕輕皺了皺,仍舊感覺身子有些不對勁兒,但這感覺要她說她又說不出來。
搖了搖頭,晏妤冉也沒多想,她看了一眼屋內靜靜看書的姐姐,小嘴輕輕撇了撇,還是覺得去找俏兒姐姐玩吧。
晏妤冉的身子靜悄悄的離去,晏妤舒抬頭看了一眼,輕輕搖頭笑了一下,也沒在管。
出了晏殊閣,晏妤冉尋著鵝卵小道兒走,小腹一陣一陣的難受又襲來,她皺著眉停下腳步揉了揉,片刻這感覺又沒了,她抿了下唇,眉眼開始帶上些沉思。
莫不是真的著了涼。
她歪了歪頭思索著,腳下加速,隻顧埋頭往前走倒是未曾注意前麵。
“小心!”一隻大掌忽地伸了過來,她額頭在這一聲落下時便抵到那大掌上,發出一聲兒清脆的肉響聲兒。
晏妤冉驚呼一聲兒,猛地抬眼,才發現她人差點撞到前麵拐彎處一束花枝上。
她猛然回神兒,心有餘悸的舒了一口氣,麵上帶著懊惱,簡直想要拍自己的腦袋,都在想什麼差點將自己給撞了。
晏妤冉身子往後退了一下,抬頭看到眼前一襲錦衣的高大身影,咬了咬唇,她垂著眼道了聲兒:“謝謝。”
柏川還張著大掌,聞言他收回手放到唇邊輕咳一聲,道:“無事兒,下次記得小心些。”
話落,看著麵前抵著頭臉上有些慚愧的小姑娘,他劍眉輕輕蹙了蹙,有些疑惑:“你,怎麼了?麵色這般難看?”
晏妤冉“啊”了一聲兒,聞言抬頭看過去,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臉。
難看嗎?
對了,差點忘了眼前的人是懂醫的了。
晏妤冉舔了舔乾澀的唇道:“你是不是懂醫術?我昨日好像著了涼,小腹時有作痛,你給我瞧瞧?”
話落她便伸出手。
皓腕在空中散著凝玉的光,柏川眼眸不由得輕晃了幾下,他神色遊離幾瞬,猛地又回過神來,紅唇輕抿,垂在一側的手指輕顫了幾下,猶豫著剛要伸手探去,便見眼前少女麵色驟然凝住,麵色掛著緊張,隱隱有些發紅,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柏川頓時皺眉:“你——”
晏妤冉滿臉緊張,她隻覺得一股溫流從小腹間落下,那感覺直叫人頭皮發麻,更加令人羞恥。
晏妤冉身子輕輕戰栗一下,滿心的羞恥和害怕幾欲將她整個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