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1 / 2)

參商 夢溪石 8062 字 2024-03-22

陣法幻境裡, 蕭藏鳳口中所謂的未來,雲未思麵前的“自己”緩緩倒地,至死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九方長明”將四非劍抽出, 手覆在他的額頭上,卻不是為了讓他瞑目, 而是搜索對方體內殘存的魔氣,確認“雲未思”是否徹底消亡。

在確定魔氣徹底消散之後,“九方長明”還不肯罷休, 他掌心翻上,焰火落在“雲未思”的屍身上。

火焰很快燃起, 蔓延包裹, 將“雲未思”燒成灰燼。

目睹這一幕, 真正的雲未思麵無表情, 波瀾不驚。

蕭藏鳳試圖從中窺探一絲破綻。

但對方心如止水,靈識圓融無縫,竟連半點破綻都沒有露出。

這樣一個雲未思, 似乎已經真正修成了無情道, 任何人做出任何事, 都無法再撼動他的道心。

蕭藏鳳不相信。

如果真是如此,又還怎會入魔?

雲未思一動未動。

因為他也在尋找機會。

蕭藏鳳看似在他身旁說話,實則這也隻是一個幻影。

隻要他稍有輕舉妄動, 幻影就會消失,出手無濟於事。

想要出手, 就必須先尋找出對方真正的藏身之處。

“你為何要與我說這些?”雲未思緩緩道, “是因為江離以天下為棋盤, 布下六合燭天陣,需要我回九重淵, 為你們鎮守萬神山的那一角?”

蕭藏鳳挑眉,似有些意外。

“原來你們已經猜到,不過這也不算難猜,如果你跟九方長明兩個人聯手,還猜不透我師尊的計劃,那天下恐怕也無人能識破了。”

雲未思不是為了聽對方吹捧,自然對這些話不置可否。

他在等蕭藏鳳的下文。

“五十年前,萬神山那個六合燭天陣,僅僅是一個嘗試的開端。”

蕭藏鳳緩緩開口,揭開那座掩藏在歲月中的冰山的隱秘一角。

雲未思神色微動。

“所以,江離和遲碧江在想出布下六合燭天陣的法子時,就已經想過陣毀人亡的結果,我師尊和任海山等人,全部都是你們的犧牲品?”

蕭藏鳳搖搖頭:“不能這麼說,當時我師尊同樣做了自我犧牲的準備,他也以為自己會在那一場變故中身亡,沒想到最後還能幸存,既然如此,計劃就得以繼續了。而且,九方長明本身也是精通陣法之人,他當年既然答應與我師尊合作,自然就是接受之後一切可能發生的後果。”

雲未思冷冷道:“那為何你們要將陣法失敗的責任歸咎於他?”

“凡事總要有一個出來負責的,不是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師尊為了這件事作出的犧牲,是你們所想象不到的,那麼讓九方長明來分擔一點,又有什麼不妥呢?”

他注目雲未思,微微一笑,沒將他的冷意和殺氣放在心上。

“九方長明正邪無忌,行事詭異無由,再加上叛出四門,道釋魔儒,說他與妖魔合作,不會有人質疑真實性,也不會有人幫他說話。隻是我沒想到,在那樣驚天動地的變故中,他竟還能存活下來,而你,明明與他反目成仇,也願意為了他鎮守九重淵,數十年不踏出一步。所以說,你們的師徒之情,實在令我感動不已。但是,”

蕭藏鳳略頓了頓。

“你覺得九方長明歸來,僅僅是與你重敘師徒之情嗎?他想要為自己翻案,想要尋找當年的真相,你是其中關鍵的人物,而你入魔了,以他行事不擇手段的性子,他是會與一個即將成魔的徒弟重歸舊好,還是利用你來揭開他想要的謎底,然後踩著你的屍骨,一步步走上去?你,可曾想過?”

他發現自己說完這句話時,對方神情似乎微微動搖了一下。

極其細微,但被蕭藏鳳捕捉到了。

正是現在!

蕭藏鳳不再猶豫,亮光乍然從八個方位浮現,分作八個幻影同時飛掠向對方!

光團去勢極快,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就已撲到雲未思麵門。

雲未思隻來得及後退半步,就覺得灼熱火焰在周身燃起,星星之火眨眼就成燎原之勢。

火越來越大,黑焰衝天,幾乎將陣法之內的雲未思淹沒。

即使他祭出春朝劍,也無法阻擋這些來自黑暗深淵深處的火焰,隻要接觸到一點肌膚,它們必然就要將人吞噬殆儘,方肯罷休。

如果長明或許靜仙在此,一定能認出這些黑焰與九重淵裡螢火屍蟲的相似。

烈焰中,雲未思的臉漸漸變黑,神色流露痛苦之意。

他的半身已經被黑焰吞噬殆儘,隱約可見白骨,黑焰如附骨蛆,舔著他的身體往上蔓延,不死不休。

蕭藏鳳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太順利了。

沒有人比他更懂這些黑焰的威力,凡是沾上的,幾乎都沒有還手之力,哪怕是宗師。

但雲未思不一樣。

他是曾經獨挑道門幾大宗師,最終穩坐道門首尊位置的人,是數百年來道門極少承認過的首尊之一。

一個修為甚至超越大宗師的人,會如此輕易就沒了嗎?

當黑焰燒至雲未思的脖頸麵容時,蕭藏鳳的疑惑達到巔峰。

他忍不住,踏出半步。

正是這半步!

他心頭警鈴大作,那是來自識海深處的警示。

後背傳來一股寒意,蕭藏鳳來不及旋身,靈力直接築起周身結界,再召出自己的兵器。

一把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長||槍。

長||槍反手劃向身後,炸開一片巨大的氣海,絢爛耀眼,也迷惑人心。

但那一點寒意,居然無視他所有攻勢和結界,直接穿透了他的後背,再從前胸射出。

蕭藏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打穿,驟然在體內爆開四碎,這股力量甚至還不消停,繼續蔓延散開,直到將他全身經脈筋骨震碎,他如同一隻被剔掉骨頭的猛獸,軟軟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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