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的光完(1 / 2)

杜承影與林奇說了半天的話, 態度隨便,晾了一群鮫人許久,鮫人被凍了三天三夜, 再次見到杜承影時已是十分恐懼, 杜承影越是雲淡風輕, 他們就越是害怕接下來的下場。

林奇也是看出來了杜承影有意恐嚇,不動聲色地配合他,水麒麟也默契地用幽幽的碧眼盯著冰凍下的鮫人族, 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口尖牙。

嚇得差不多之後,杜承影終於轉過了臉,冷冷地望著那群嚇壞了的鮫人,緩緩道:“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

鮫人們早就被嚇破了膽, 眼神中都透露出乖巧。

“誰指使你們的?”杜承影冷冷道。

林奇略有點吃驚, 他還以為隻是個陰差陽錯的意外,怎麼還有人指使了?他疑惑地望向那群冰凍鮫人,鮫人們的眼珠子裡無一例外地透露出被戳穿的驚慌。

真是一群不怎麼適合做壞事的生物啊。

水麒麟張口將一部分黃泉之氣吸入腹中,覆蓋在鮫人身上的冰層化開,鮫人族是異常團結的族群, 瑟瑟發抖地拉著手團在一起,眼神恐懼地望著杜承影。

“不說?”杜承影偏頭對林奇道,“師兄先回避吧。”

林奇配合道:“好啊,彆弄得太臟啊。”

“我、我、我說、說、說……”鮫人群中, 那個林奇眼熟的矮個鮫人張了口,說一個字嘴裡就抖落出一點白氣,顯然是被凍壞了。

月丁吸了好幾口氣,美豔的臉凍成了僵屍一樣的青白色, 嵌著一對黑眼珠,幽怨得如同女鬼,“是、是一個修、修士,說、說落霞、在、在他、他那。”

林奇怔住了。

杜承影似早有所料,“怎樣的修士?”

月丁又吸了口氣,寒氣稍減,說的也流利了,“那修士改頭換麵了,沒什麼特彆的。”

林奇的死在杜承影心裡一直是一塊心病,前世他曾懷疑過抱束真人,不惜用酷刑逼問抱束,抱束承認他一直暗中盯著杜承影,為了曆練他做了不少小動作,但他沒有理由殺害林奇。

殘害同門是重罪,抱束將先師的話當作金科玉律一般遵守,骨子裡循規蹈矩,的確不像是會違背門規的性子。

水麒麟馱著林奇與杜承影離去,杜承影沉默不語地坐在林奇身後,緊握住林奇的手。

林奇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很想告訴杜承影,沒有意義的,就算抓到凶手也沒有用,這隻是他這個人物的角色設定而已。

喜悅甜蜜的氣氛一下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師兄放心,”杜承影低下頭,將下巴擱在林奇肩頭,“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林奇悶悶地‘嗯’了一聲。

杜承影摟緊了他,臉龐摩挲了一下他的側臉,“彆擔心,笑一下。”

林奇勉強笑了一下,杜承影凝眸望著他愁眉不展的模樣,輕聲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誰?”

儘管知道無用,林奇也還是交待了他前世真正察覺到的線索,“那人身上有濃鬱的丹香。”

杜承影果斷道:“並非抱束。”

“我也覺得不是抱束真人,”林奇道,“那人身上的丹香極為濃鬱,像是故意的。”

林奇性子柔和,從不與人交惡,是什麼人出於怎樣的目的要殺害林奇,杜承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沒有動機,他像無頭蒼蠅一般將所有懷疑的對象全酷刑拷問了一遍。

不過今世他直接帶著林奇遠離了月露山,凶手反倒露出了馬腳。

落霞藏於林奇的洞府內,其一此人必定進過林奇的洞府,其二此人了解鮫人族的習俗,其三此人今世不急著殺林奇了。

或許是杜承影沒留下讓他可鑽的空子,也或許是那個人在試探林奇在他心中的位置。

無論如何,杜承影都必須揪出這個人。

握緊了林奇的手,杜承影再次道:“師兄放心,我會護著你。”他這話既是說給林奇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的,林奇就在他的身邊,他若還護不住人,怎麼對得起他?

林奇心亂如麻,悄悄叫了幾聲係統,係統持續掉線中,毫無回應,估計是追綜藝正追得上頭。

三十年,林奇原本想三十年應該夠長了,怎麼才沒過幾天,他便覺得三十年也太短了,杜承影怎麼受得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過普通日子?”林奇振作精神,回握住杜承影的手,微笑道,“我們相互陪伴就夠了。”

“嗯。”杜承影按下心中不安,在林奇側臉輕輕一吻,“相濡以沫相伴一生。”

林奇垂下眼,杜承影的一生與他的一生分量不同,他隻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依舊是在漁村落腳,鮫人族被打服了,不敢作妖,賠了一代鮫人進去,老老實實地在海上放出了‘蜃’,令人無法從海上通過,反過來保護了杜承影與林奇的隱居。

又是一個晴天,月丁不情不願地騎著大魚上岸,瘦小的身子用水草纏著背了一個巨大的貝殼,用力摔在地上,生氣道:“醜八怪!魚來了!”

草屋內,小巧玲瓏的水麒麟拱了門出來,齜了牙道:“死魚,你罵誰醜八怪?信不信我吃了你?”

月丁臉色一白,族群克製寫在了他們骨子裡,鮫人族世世代代記憶傳承,他們一看到水麒麟就害怕,就算見了無數次,他還是怕,往後縮了縮,嘴硬道:“我沒說誰,我自言自語。”

“無暇,”林奇攏了法袍從屋內走出,水麒麟回過頭,飛快地跳入了林奇懷裡,林奇顯然是剛睡醒,神情慵懶麵容緋紅,眼中散發著神采,微笑著望向月丁,“你來了。”

月丁臉猛地發了燒,火急火燎地往岸沿的大魚那跑,邊跑邊大喊道:“你這醜八怪太不害臊了,天天跟惡人修士生孩子,我討厭你!”

林奇的臉也紅了,忙捂住了水麒麟的耳朵,水麒麟假裝聽不懂的樣子,小聲喵了幾下,它隻是一隻什麼都不懂的可愛小貓咪而已。

三十年的時間真的比林奇想象中要快得很多很多,他還記得與杜承影‘成婚’那一夜,三天都下不來床,怎麼一眨眼就過去了這麼久。

海風吹起他身上的法袍,身後密林傳來杜承影的聲音,“怎麼出來了。”

林奇回頭微微一笑,“我聽到動靜就出來了。”

杜承影大步流星地走來,摟了林奇的腰俯身,水麒麟很識相地跳下去跑遠了,兩人在清冽的海風中親吻,烏發淩亂地交纏在一處,杜承影含著他的唇畔低聲道:“再睡會兒?”

“不了。”林奇還是沒改掉那一點害羞,低頭將額頭貼在杜承影的胸膛之上。

杜承影揉了揉他的長發,低頭無聲地笑了,他的師兄,在夜色裡誘人得令他發狂,一到白日,又是羞怯得如同處子,親了親林奇泛紅的耳朵根,“我同師兄玩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