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 / 2)

宿懷璟說:“笨柿子。”

“……”容棠:“!”

容小世子霎時怒目圓睜,死死地瞪自家媳婦!

宿懷璟笑了一下,立馬順毛哄:“我錯了,棠棠最聰明了。”

容棠繼續瞪他,絲毫不為彩虹屁屈服。

宿懷璟:“我就是被棠棠哥哥可愛到了。”

容棠怒目小了一點點,稍微有點怔然,宿懷璟說:“棠棠哥哥是我的小菩薩,心地善良又見不得百姓疾苦,我有時候都覺得你是天上下來的小神仙,特意來渡我的,從來沒聽過你像剛剛那樣說話。”

容棠被他誇的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卻強裝鎮定的,問:“哪樣說話?”

宿懷璟清了清嗓子,先是學了一句‘本世子’,然後噙著笑道:“明明一心替他人考慮,既擔心他被我殺了,又擔心他在宣武大街上得罪王孫權貴,刻意做出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實則——”

他頓了頓,笑意愈深:“騙不了人呢。”

容棠啞口無言,一時間沒說出來話,斟酌片刻,問了一句:“你之前問我要不要殺了他,不是開玩笑的?”

宿懷璟眨眨眼:“我不會開玩笑。”

容棠沉默兩秒鐘,視線不由自主地掃視了一圈廳堂內的人,然後壓低聲音,非常認真而嚴肅地問:“你打算怎麼殺?”

宿懷璟被他問的愣了一下,不自覺笑開,也壓著

聲音,

認真地回複:“毒殺、暗殺、刺殺,

甚至走在大街上,我用一根韌性很好的細繩,順著他脖頸勒上一圈,他也能立刻眼球爆出而亡。”

雖然他如果想要沈飛翼死的話,隻需要說一句,沈飛翼就能立馬跪在他麵前自儘,但是容棠問他,宿懷璟就想告訴他這世上的陰暗麵。

他輕輕笑著,分明說著無比恐怖的話,可表情卻如春風般和煦,宿懷璟道:“所以棠棠,人命是這世上最不可琢磨、最輕如鴻毛、最無法預估的東西,你永遠也不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就麵臨未知的險狀。”

容棠抬眸,靜悄悄地望著他,眼中並無恐懼,依舊是一派的淡然,甚至帶著幾分宿懷璟理解不了的平靜。

他驟然蹙了蹙眉,突然意識到這好像對容棠來說不值一提。

他本來是想借此告訴容棠,所以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在我身邊你永遠都是安全的,可甫一撞見容棠的眼神,宿懷璟倏然意識到他忽略了很久的一個事實。

容棠並不在乎。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命不久矣,在他的視角看來,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宿懷璟不喜歡這個認知,他沒忍住伸出手,想要將容棠的手腕攥到自己手心,好告訴自己這個人就在眼前,不會突然消失。

可還沒等他動作,容棠卻輕輕一揚唇,伸手握住了他,然後低頭,靜靜地看向那雙纖塵不染潔白如玉的手,輕聲道:“可是會弄臟。”

宿懷璟一怔,躁動瞬間被撫平,容棠皺了皺眉,似乎很苦惱:“會弄臟你的手,你最愛乾淨了不是嗎?”

長夏躁動不安,長公主府的知了被粘過,院子裡隻有稀疏幾聲鳥叫,混在人聲嘈雜中,容棠輕飄飄的一句話,宿懷璟沉默片刻,倏然笑了出來,點點頭:“嗯,棠棠說的對。”

你說得對,我最愛乾淨了,我也不願意用血糊糊臟兮兮的手去牽你,你是一塵不染的小菩薩,你該端坐明台。

宿懷璟依賴般地貼了貼容棠,直到王秀玉出現在廳內,許久沒見到容棠,親親熱熱地將他拉到了一邊說話。

宿懷璟立在角落噙著笑望他們,又等了一等,身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恭敬道:“是世子妃嗎?長公主有請。”

宿懷璟唇角漸漸撫平,站直了身子,將衣袍捋平了幾分,又望了一眼容棠的方向,轉身跟嬤嬤離開廳堂。

端陽家宴,長公主府裡到處都是艾草香,屋簷下掛著香包。端懿長公主府隨處可見的白玉石磚琉璃瓦片,富貴的簡直令人欣羨。

宿懷璟一路目不斜視,端端正正地跟著接引嬤嬤到了一間佛堂。

堂內供著一尊金光璀璨的地藏王菩薩像,蒲團卻老舊而乾癟,一眼望去便知日日有人跪拜誦經。

檀香味飄了整間屋子,比容棠身上那些淺淡的熏香不知重了多少倍,一穿著簡樸的老婦人背對著門,正跪在蒲團上誦念經文。

宿懷璟進了屋,嬤嬤退去,將門帶上,喧囂瞬間便被隔絕在門外,屋內念經聲也漸漸冷卻下來。

宿懷璟朝著長公主的背影一躬身,行了這許多年來,除了與容棠成親時最隆重的一個大禮。

“懷璟多謝長公主殿下贈虎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