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抖冷。
欲雪整把劍都快氣炸了。
他脾氣本來也不好,遇到這種被鳩占鵲巢的事情更是火冒三丈。而且,對麵是劍靈也就罷了,偏偏還是一個人類。
除了那個嘴賤的十三。
他最討厭的就是人類。
也因此,欲雪毫不猶豫跳了出來,厲聲指責寧晚晚:“你為何隨便偷吃我的魚?”
“什麼?”
虛空之中忽然有人開口說話,但卻不見人影,寧晚晚嚇了一跳:“誰在說話?”
她左右扭著頭,試圖查探來人的蹤影。
然而一無所獲,不僅視線中沒人。
就連靈府也感受不到旁人的靈力。
“難道見鬼了?”
寧晚晚有些驚愕地想。
欲雪氣地整把劍飛了起來,劍身懸掛在半空之中:“你才是鬼!”
“額……”
寧晚晚這才發現,原來說話的並不是人,而是一把劍。
還是把斷了的劍。
怪可惜的,寧晚晚想。
好生生怎麼就隻剩下一半了呢?
但她很有禮貌,沒有把自己的同情擺在明麵上,而是鬆了口氣道:“原來是你這個小家夥啊,我以為是見鬼了。”
“小家夥?我今年至少一百歲。”
如果有五官,那麼欲雪此刻的眉頭一定皺地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寧晚晚震驚:“一百歲?那……我叫你爺爺?”
欲雪:“……”
這人到底有沒有腦子!
“管你叫我什麼,你吃了我的魚,就要付出代價。”
欲雪語氣硬邦邦地道。
寧晚晚看了一眼自己火架上正烤的香噴噴流油的魚,認真說:“爺爺,您誤會我了。這條魚是我自己從家裡帶過來的。”
“嗯?”
欲雪一怔。
難道是他誤會她了?
為了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欲雪驅動著劍身,親自來到了自己飼養小魚的池塘裡檢查。
結果一看——
謔,自己的小魚在池塘裡遊地正歡呢。
而且從前簡單的池塘裡,還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絮狀物,看上去像是食物,小魚吃的很開心。
寧晚晚趁機解釋道:“我看到它好像是餓了,就喂了它一些饅頭。”
“要你多管閒事?”
欲雪有些惱羞成怒地道。
寧晚晚笑眯眯:“順手的事情嘛,爺爺不要動怒。您這麼大年紀了,最重要的是心平氣和。”
欲雪:“……”
怎麼就這麼大年紀了?
在劍靈界,一百歲的劍靈還不算成年呢。
但他也懶得和寧晚晚解釋:“不管怎樣,這裡是我的地方,你速速離開這裡。”
他也斷定了寧晚晚不會與自己起衝突,畢竟這裡可是劍靈界,人類終究隻是外來客。若是想成功帶走劍靈,寧晚晚不敢惹他。
他的小算盤的確也是算準了。
寧晚晚確實不敢惹他。
不過,寧晚晚這孩子好像天生和彆人的思路就不太一樣。被欲雪這樣趕了,尋常人肯定趕緊有多快走多快。
但寧晚晚卻沒急著走,而是問了一句:“爺爺,我會走的。不過您看,魚好了,你想嘗嘗嗎?”
欲雪:“……想。”
是的,它想。
欲雪很誠實地遵循了內心的選擇。
原本他養魚,也是為了吃的。
可惜這個愛好在劍靈中並不受到理解。劍靈們雖擁有著和人類相似地意識,但本質也隻是一種強大意識的集合體,並不需要進食。
比起食物,劍靈更喜歡靈氣,濃鬱的靈氣。
欲雪卻不一樣。
他繼承了來自人類母親那一半的喜好。
是的,他是人與劍靈生下的孩子。
這也是為何他生來便與眾不同,擁有一具堪稱殘缺的身體。
然而,儘管他對人類的食物有著無窮無儘的好奇,卻始終沒能真正品嘗過。那是因為劍靈本身並不會料理食物,而過往百年中,他所遇到的人類,也無一不是第一眼就露出鄙夷嫌棄的目光。
所以說起來,今天或許會成為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他不想錯過。
哪怕這個“想”字,或許會毀了他從方才開始所擺出來的強大氣場,他也並不後悔。
好在,對麵這個人類,並沒有因為他的示弱而嘲笑他。
相反她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一邊高興地歡呼了一聲,一邊又給手裡的魚翻了個麵。然後欲雪還看見,她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裡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粉末,灑在了魚肉上。
欲雪竟然感覺到餓了。
他明明隻是一個劍靈而已。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古怪,也太奇妙了。
但他意外地並不討厭。
又過了一小會兒。
烤魚開始冒起了霧蒙蒙的煙,魚的表皮也變了色,從開始的白色變得金黃,在逐漸呈現出一種焦褐色。
而當這種焦褐色又有逐漸變黑的傾向之時。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