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此冗長
晨星沉睡在西方的山崗
獵物的鮮血噴灑獵人的心臟
人們為殺戮而歡欣欲狂
*
落日的餘暉在粼粼波光的海麵上拖曳了一條碎金的道路。
遠離普修斯大陸的海麵,由於不被陸地的輪廓所囿,海天連接處顯得格外遙遠、無窮無際,夕陽附近的海線微微晃動,宛如油畫中的一筆金色的顏料劃拉出界,有種自由浩瀚的美。
係統:“叮!歡迎宿主來到第六個世界。”
還未睜開眼睛,寧婧便嗅到了鹹腥的海水味兒。濕潤的海風拂在身上,渾身曬得暖融融的。
她的睫毛微微一抖,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黑暗。原來,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搭著一頂達達尼昂帽,似乎是原主睡覺時,用來遮光的。
寧婧伸手把帽子取了下來,刹那間映入眼簾的,是萬丈絢麗的霞光,沙鷗穿梭過鉛色的薄雲,叫聲遙遠而空曠。
這是……在海上?
寧婧訝異地坐了起來,環顧一周。這兒,似乎是一艘在海麵上航行的巨型郵輪——不,說是航行也不對,因為郵輪此時,是完全靜止在海中央的。三根古老而巨大的煙筒也未見黑煙冒出。
伏在身邊的船欄,往下一掃,陰影中那墨汁似的海水,一浪又一浪地撞擊著船身,激起了無數雪白的泡沫,又打著旋兒消散。
光看甲板這一層距離海平麵的高度、吃水線的深淺,就可以知道,這艘郵輪的規模,在同類裡,也屬於豪華級彆的了。
她身處的位置,正好是郵輪船尾的一個隆起的平台。在郵輪航行時,在這裡可以看到船尾拖曳出雪白的巨大波濤,與美景相對而言,噪音也很擾人。但當船隻靜止時,這兒反倒成了整艘船最安靜的地方,原主剛才就是直接躺在甲板上睡覺、曬日光浴吧。
寧婧很客觀地點評道:“還挺糙的。”
係統:“好了,我下載好這個世界的資料了。現在傳給你,一下吧。”
寧婧:“來來來。”
浩瀚的信息量瞬間充溢了腦海,在了解到世界觀的瞬間,寧婧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
和往常一樣,這個任務,不屬於現實世界的任何一個時期,連地圖也被換了——世界的版圖,再也不是寧婧熟知的七大洲五大洋,而是全然陌生的版圖。
在這個世界裡,共有三塊遼闊的主大陸。其中,麵積最大的是普修斯大陸,它承載了這個三塊大陸百分之六十的人口,極為繁榮。
除此以外,還有數不清的島嶼和焦岩,星羅棋布地散落在廣袤的海洋上——當然,和主大陸相比,這些島礁相當人煙罕至。彆說活人了,連隻活的雞也沒有。
除了版圖大換血,這個任務還摻雜了奇幻因素。
這個世界的社會發展水平,和西方的中世紀有幾分相似,國王、教皇、騎士、煉金術師……諸如此類的中世紀標配職業,應有儘有。而讓寧婧驚訝的是,除了上述種類外,還有一種叫做賞金獵人的職業。
賞金獵人,顧名思義,就是收錢幫忙打獵的人。
低等的賞金獵人,獵的都是常見的生物,譬如虎、獅、豹、熊等猛獸。獵取以後,他們會把獵物製成標本,或者販賣**,以此賺取酬勞。
雖然酬勞不太高,但這活兒,純粹是老天爺賞飯吃,無本生利,不愁找不到獵物——隻要跑進深山蹲個幾天,總能讓你蹲到心儀的獵物。
而一流的賞金獵人,數量比次等的賞金獵人要稀少十倍不止。他們的獵物,是絕對的珍禽異獸,譬如獨角獸、人魚、地龍。鑒於獵物的稀缺度和捕獵的難度,每一件成品,都能拍賣出高昂的價格。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能承擔起如此不菲的價格、又有渠道接觸賞金族的,自然是身家豐厚的貴族人士,甚至是教廷人員。
事實上,因為上流社會對珍奇藏品的趨之若鶩,賞金族殺戮了大量的異獸,罪孽太過,普修斯大陸已經遭到了天懲。沿岸的城市被海水無情地淹沒,人們一退再退,國土正在不為人知地一寸寸縮小。
現任的國王年輕的時候,曾在海濱地區遊曆,目睹了海水侵占城市的慘況,對天懲一說深信不疑。推翻昏庸的王叔、親自執掌王權後,他就在有意識地壓製這種罪惡的買賣。隻是,被美麗的獵物誘惑而欲壑難填的人心,不是一道王令就能禁止的。為了避風頭,本來公開在台麵上的拍賣,就這樣轉移到了海上進行。
寧婧所處的這艘郵輪,就是一艘賞金族與雇主交易的黑船。
這個世界的大氣運者尤尼,正是一位活躍於普修斯大陸的賞金獵人。
乾這一行的,大多數都是孤兒出身,尤尼也不外如是。人生前一小部分,他是一個無利不圖的賞金獵人,有些痞氣,也有幾分殘忍的溫情。
二十歲那年,他獵到了一頭非常罕見的金色獨角獸。因為好玩,也暫時找不到買主,尤尼就把獨角獸放在了身邊撫養,閒時逗弄。
獨角獸在成年後,化作了一個金色頭發的少女。朝夕相處下,尤尼漸漸對她動了情。不僅舍不得殺她,還萌生了金盆洗手不乾,跟獨角獸歸隱田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