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隻小團子4(1 / 2)

山裡的草藥藥效很好,可被摘下來後很快就會枯敗。寧婧把它的根須與倒刺拔掉,碾碎葉片,攪成藥汁,敷在了膝蓋上,紅腫發亮的皮膚頓時被一陣舒適的清涼感覆蓋住了,不消多時,麻木感開始消退。隨著膝蓋消腫,係統就把施於其上的屏蔽撤銷了。

三天後,寧婧走路終於不再一瘸一拐了。

剛來的時候,蒼翎大概是看她行動不便,嫌她礙事,乾脆就沒有使喚她乾活,也沒有立刻要求她履行神婆的職能,反倒每天都捕些好吃的回來。當寧婧還在樂嗬嗬地想這一天天過得比退休還幸福時,好日子就結束了。她終於被迫進入了奴隸的角色。(=_=)

洞穴隻有一張石床,奴隸沒有資格睡上麵,隻能蜷縮在主人腳邊。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早上要起來料理蒼翎昨晚獵回來的肉塊,做好早飯。好在,蒼翎再凶殘也是個小屁孩,每日睡眠時間不短,早飯做起來,倒也不算緊迫。

自從為蒼翎打開了吃熟肉的新大門後,寧婧越發覺得不滿足——沒有調味料的肉食是比血淋淋的生肉好下口,但其實也有一股騷味。某次,蒼翎帶回來的獵物身上的倒刺插著兩三個黃綠色的果子,似乎是在拖動的過程裡不小心帶上的。

寧婧就問蒼翎這果子有沒有毒,據他所說,這是一種動物愛吃的、隨處可見的果子。寧婧大喜,當天中午,她就從係統那借了本食譜,用骨刀在肉塊上縱橫交錯的肉縫,榨碎了果子,把酸酸甜甜的汁液倒入其中,燒熟後,果然消除了那股難聞的騷味。(⊙V⊙)

蒼翎嘴上沒說什麼,但那天中午,卻吃得格外狼吞虎咽。

就在他吃完一塊,伸手去拿另一塊剛烤好、還冒著熱煙的肉時,不出意外地被燙了下。

被這個野蠻人奴役了幾天的寧婧幸災樂禍,忍不住缺德地“噗”了一聲。蒼翎耳朵抖了抖,眯起眼睛,危險銳利的眼光瞬間逼視過來。寧婧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剛才笑出豬叫聲的不是自己。

蒼翎這才用手夾起那塊肉,讓它離開乘載的葉片,散散熱。

寧婧暗暗發笑,自若地從石頭後掏出了一支叉子——這是她在等候肉熟時抽空磨好的,一手叉肉,一手用刀切割,就像在現實吃西餐一樣。末了,在唇邊吹散了熱氣,才往嘴裡放。

蒼翎:“……”

寧婧差點笑出聲。她仿佛看到了這小屁孩腦袋飄著一圈的問號,很好奇,可又礙於麵子,問不出口的矛盾。頓時就覺得,這個一見麵就說要割掉她舌頭的小孩兒,貌似也沒那麼可怕了。

寧婧吐出一口惡氣,覺得自己終於扳回了一局,便得意洋洋地在蒼翎麵前轉了轉粗糙的叉子柄:“沒見過吧?這叫叉子,用它吃東西,就不用直接用手拿了,不怕燙傷也不怕臟。聽過一句話麼?進化,就代表著延長我們的手腳的工具越來越多。”

蒼翎不屑道:“奇奇怪怪的東西。”忽然,他頓住了,冷冷地看向寧婧:“你叫我什麼?”

寧婧無奈,舉手投降道:“抱歉,我又忘了,主人主人。”

寧婧的得意狀態沒有持續多久,這枚叉子就被沒收充公了——畢竟,在這個時代,奴隸的一切都屬於主人,不允許有私有財產。若是藏私房錢被發現了,哪怕隻是一點點,也會被處以鞭刑。

寧婧痛心疾首:“噫,奴隸沒人權啊!”

係統:“……”

於是,第二天,變成了寧婧幽怨地坐在旁邊,蒼翎用她的叉子在吃東西,不時揶揄地看她幾眼。剛開始還不太熟手,左右手切換了幾下,很快,蒼翎就掌握了使力的訣竅。而且,寧婧觀察到,蒼翎似乎沒有慣用手,左右手都用得很溜。

寧婧:“這算是獸人自帶的技能嗎?”

係統:“不算的,大部分獸人都隻慣用一隻手。”

寧婧頓了頓,又好奇道:“話說,蒼翎到底是什麼動物的進化方向?”

係統:“獸人取名都有根據,你可以往他的名字的方向去猜測。”

空氣裡飄蕩著肉的香氣。馬死下地走,寧婧沒彆的法子了,隻好哭唧唧地切換回了野蠻人的手抓模式。

寧婧不是一個輕易狗帶的人,叉子被奪走後,沒過幾天,她就重新振作起來,琢磨著弄雙筷子出來。到時候,就算蒼翎見到了搶過去,肯定沒兩天就無趣地丟回給她——她就不信他還懂得用筷子夾肉吃了。

隻是,天不遂人願。要把樹枝磨成粗細相當的筆直筷子,比起找一根末端分叉的骨頭加工成叉子,難度要大得多。寧婧嘗試了多次,樹枝都在中途折斷,最終隻得放棄了。

於是,那天晚上,蒼翎發現寧婧的狀態比前幾天更萎靡了,像株蔫了吧唧的小草,幽幽地轉著烤肉的棍子。

蒼翎盤腿坐在獸皮上,正咬著係帶,在為自己暴露於外的傷口包紮。銳利筆直的刀鋒被熔熔的烈焰炙成金紅,丟在了一旁。

透過餘光看到那個奴隸的模樣,蒼翎的唇畔忍不住泄露出了幾分嘲笑。

大概是熔鑄在骨子裡的狩獵本能,他總能準確判斷出獵物的年齡。這亞獸人奴隸,估計也就十四五歲。他並不習慣有人進入他的洞穴,在一開始,隻不過衝著對方有預知的能力,想對此加以利用,才先下手為強,把她搶到身邊的。

他能獵到的東西比他要吃的多得多,所以,並不介意多養一個奴隸。可養久了,他卻發現了這其中的一絲難以言喻的樂趣。因為膝蓋受傷,她走得很慢,卻從來都不喊疼。她吃得少、睡得乖,被搶走了那個奇怪的叉子,明明在生氣,卻不敢反抗他,像隻敢怒不敢言的小動物似的。

不僅這樣,她還懂很多奇怪的東西——比如水要放在容器裡,在火上燒沸騰了,涼下來才喝;比如剛處置完獵物,手上的血還沒洗乾淨時,不能去抓烤熟的肉……

他表麵不屑,其實私下都嘗試過,最終發現她說的是對的。這個奴隸,也許真的曾是一名出色的巫師。

可那又如何,即便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巫師,從他把人帶回來那天起,她就已經是他的奴隸了,一輩子都是。

寧婧還在那邊惋惜自己的筷子沒做成,忽然聽到係統道:“叮!人品值提高了,實時總值:15點。”

寧婧:“……”這小野人是磨刀磨出快感來了嗎?

剛這麼想,一片陰影便籠罩住了她。寧婧訝異地抬頭,看到蒼翎已經走到了她麵前,伸手摸向她的眼睛。寧婧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那隻冰涼的手指隻是輕輕地停在了她的眼皮上。

蒼翎語氣不怎麼好,質問道:“你閉上眼睛乾什麼?”

寧婧:“……”總不能說——我以為你要戳我吧?

“睜眼,我不喜歡彆人閉上眼睛跟我說話。”

寧婧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眼皮,蒼翎半蹲了下來,近距離看著她的眼睛。那圓潤的瞳孔常年彌漫著純淨而剔透的水藍色,好像時時刻刻都帶著水汽。

蒼翎臉上閃過了一絲捉摸不定,他有些遲疑地道:“一直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寧婧:“……”她才想起來,蒼翎都使喚了她一個多月了,好像真的不知道她叫啥名。

寧婧把原主的名字“奈菲”告知他後,蒼翎哦了一聲,就收手走開了。

當晚,兩人相安無事,熄滅了大部分的火把,隻留門邊的一個小火把照明,便各自躺下睡覺了。

這片陸地氣候濕潤,最近,已經快要進入每年雨水最泛濫成災的季節了。獸人的山洞沒有防蚊措施,半夜蚊子擾人,在寧婧耳邊嗡嗡嗡地飛個不停。

在獸人裡,蒼翎屬於挺愛乾淨的類型。他不像很多獸人那樣,毛發都油膩膩的,甚至粘成一縷縷。每次打獵回來,蒼翎都會在外麵衝乾淨身體才進來。再加上最近還養成了餐前洗手的好習慣,衛生越來越好了。但當山洞裡隻有兩個活物時,蚊子可不會挑人叮。

天氣很熱,寧婧卻還是用獸皮裹住了自己全身,隻露出兩個眼睛在外麵,生怕被蚊子叮到。石床上的蒼翎貌似也被蚊子吵得睡不著,寧婧能聽到他翻來覆去的聲音。

忽然,蒼翎坐了起來,借著月光的銀光,他倏地看向了寧婧,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終於,他坐在了床邊,伸腿輕輕踢了踢寧婧的被子,命令道:“奈菲,過來替我扇蚊子。”

寧婧:“……”

當晚,山洞內清脆的啪啪聲不斷。寧婧又默念了一次忍字訣,安慰自己——反正扇蚊子對自己也有好處,便黑著臉,蹲在了床邊,老老實實地給蒼翎扇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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