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二月末,臨近元旦。顧演進入了考試周,學校沒課,近段時間都在家裡複習,非常清閒。
寧婧則相反,須知道,年前的娛樂圈格外多活動,什麼頒獎典禮、慈善晚會都紮堆在這時候舉行。雖然已經有意識地在減少工作量,並開始嘗試做製作人,可車輪戰一下來,寧婧還是累得夠嗆。要麼是出席活動,要麼就是開會、剪片,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在沙發上躺屍,恨不得一覺睡到天亮。
“辛苦了。”顧演在沙發邊單膝蹲下,捏了捏她的耳垂:“今晚的是露天派對吧,一會兒洗個熱水澡驅驅寒。”
“你看新聞啦?我偷偷貼了塊暖寶寶在大腿那兒,其實還行。”寧婧強撐起眼皮,晃晃腦袋:“待會兒再說,我先卸個妝。”
“你躺著,我幫你卸。”顧演起身,拿來了卸妝水和卸妝棉,把寧婧按回沙發上,浸濕化妝棉後,仔細又手法輕柔地擦掉了她臉上的化妝品。
冰涼涼的卸妝水拭在皮膚上,非常舒服,寧婧閉上眼睛,喟歎道:“顧演,每次回家癱在這裡,我都覺得自己像個拮抗風雨,帶著滿身傷痕回家的大丈夫。”
顧演揚眉,被她逗笑了:“那麼,我就是你的貼身侍衛了。”
“不對,你是我溫柔賢淑、善解人意的娘子。”寧婧笑嘻嘻道:“隻要我一回家,就會替我接過公文包,然後對我說‘親愛的你回來了’的那種……”
顧演把臟了的卸妝棉扔進垃圾桶,一本正經地道:“婧婧,你該醒了。”
寧婧抱著肚子狂笑起來。末了,又道:“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忙完今天,年前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從明天起直到一月份,我有二十天的假期,我們兩個去旅遊吧!”
“好,不過要等我考試結束。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去哪裡我已經想好了。”寧婧坐了起來,催他回房間:“機票都訂好了,你彆操心,安心複習,等你一考完試咱們就出發。”
“這麼神秘?”顧演順從地被她推進了房間,回頭笑道:“婧婧,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寧婧暗道——其實遠不止這個,麵上則道:“是啊,我可精心策劃了行程呢。”
“謝謝,我很高興。”
考試周結束後,飛機轟隆轟隆十幾個小時,兩人拉著行李箱,來到了開放落地簽的熱帶小國D國。
寧婧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國內旅遊過了。畢竟,憑她的知名度,要是在國內熱門城市晃晃,分分鐘會被路人認出來。到時候引來狗仔跟拍,就彆想自由自在地遊玩了。出國的好處就是華人少、狗仔少,被認出的幾率較低——哪怕是較熱門的旅遊國家,人口密度還是小了很多。
D國是一座四麵環海、由星羅棋布的島嶼組成的島國,一年四季都溫暖濕潤,不需要穿厚厚的棉服。陽光碧海,星空沙灘,蔥鬱椰林,島嶼木屋,不愧素有“被上帝親吻的天堂”之美譽。
主要產業是旅遊業的D國開辟出了自然風光極好的小島專門接待旅客。兩人就像蜜月期的小夫妻一樣,在海島上悠悠閒閒地過了幾天時間。白天的大部分時間,兩人都在房間裡度過,偶爾會去淺海浮潛。傍晚,則在礁石上看日落,感受澄澈的碧波拍打在腳背的感覺。吃完飯後,就穿著涼拖去沙灘散步,把腳埋入溫熱細膩的白沙中,品嘗它們在指間流過的微妙感覺。
這天,紅霞滿天。沙灘上隻有零星幾個外國遊客。一個椰子插著兩根吸管,寧婧湊上去吸了一口,咋舌:“味道好淡,跟超市的那種完全不同。”
“超市賣的放了糖。”顧演也吸了口,顰眉:“確實太淡了。”
寧婧記得顧演喜歡吃甜的,這椰子必定不合他口味,難怪一臉嫌棄。
寧婧笑了起來,把椰子塞到了顧演懷裡,枕著手臂在平坦的礁石上躺下了。暴曬一天的石頭隔著衣服,也還能感覺到暖融融。
“有時候接近大海,我會想起任務的事兒。”
顧演知道她在指卡爾洛的那一世。
寧婧嗅著海水的味道,陶醉道:“隻要想到自己曾經當過賞金獵人,拿著弓箭百步穿楊,追捕過獨角獸、地龍、人魚,就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拍戲都不敢這麼拍!”
顧演幽幽地歎了一聲,道:“是啊,你當初用幾片肉就把我騙到身邊了,結果卻對我始亂終棄。”
寧婧被他說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哪有‘亂’過你?!”
“還說沒有?欺騙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肉.體,最後趁我去買菜,一聲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寧婧:“……”這幾天白日都在房間裡荒唐度過,她的腰現在還在隱隱發酸。所以說,到底是誰在玩弄誰的**啊!(╯‵□′)╯︵┻━┻
天幕漸變,黑夜降臨。島嶼上的小木屋逐一亮起了燈。在寧婧的提議下,他們今晚將要換個地方,直奔小鎮那邊吃飯。
小鎮就是D國本地人集居的地方,是和度假區相對應的商業區。從這裡驅車過去,要半小時左右。
八點鐘,寧婧和顧演說說笑笑,來到了小鎮中一座餐廳。
海風微醺,座椅露天,深色木地板散落著薄薄的沙子。
冰啤酒伴碎冰被置於桶中,烤肉的火舌扭曲了空氣,熱情洋溢的異國音樂低低地在耳邊繚繞。
回廊轉角的露台處有張長方台,已經有兩個人坐在那裡了。
寧婧精神一振,拉著顧演直直地朝那邊走去。
越走越近,桌旁那兩人抬頭,顧演與之對視,驀然怔在了原地,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靠近走道那側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留著一頭假小子似的帥氣短發,貼身的細帶黑色吊帶裙,纖薄的耳骨穿了三四個耳洞,戴著金色細條的耳環。正是顧演曾經的妹妹,如今已經出來工作了的顧珩。
而坐在靠海景那邊座位的,則是一位年約五十歲的女士,已經不再年輕的外表,因其平和而睿智的眼神而煥發著彆樣的魅力。此人,正是顧演闊彆已久的母親——常年在非洲從事動物相關工作的研究者,林冰。
係統已經洗掉了她們對顧演的記憶。林冰早已忘記自己有個兒子,顧珩也不記得自己曾有個哥哥。
眾所周知,顧演和他爸爸長得很像。係統篡改記憶也考慮到了這點,它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哪怕麵碰麵,顧演的親屬都會適當地“臉盲”,不會懷疑彼此的關係。
所以,這一刻,顧珩隻是隨意地掃了顧演一眼,就笑眯眯地朝寧婧招手:“寧老師,這邊!”
“好久不見了,小珩,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師啦。”
“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嘛。”
寧婧握緊了顧演的手。一向沉穩冷靜的顧演,手心居然有點發抖,驚喜和些微的不知所措同時在他眼中閃現。
顧珩給雙方互相介紹。
寧婧點點頭,回頭給了眼眶微紅的顧演一個鼓勵的視線,這才朝顧珩兩人認真道:“小珩,林阿姨,他叫顧演,是我的男朋友,目前在Q大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