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嫤和衛臨麒安靜地用完早膳,衛臨麒便要離府上朝了。
走前,衛臨麒多說了一句,“我才任職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卿最近都歇在府衙,我自然更不可懈怠。”
薑若嫤不知道衛臨麒為什麼要對她說這樣的話語,她聽見衛臨麒的話語,輕輕點了點頭。
衛臨麒定定的凝視著薑若嫤。他能夠感覺到薑若嫤對他的冷淡。
比如剛才吃飯的時候,薑若嫤一直在專心用膳,一絲心神都未曾分在他的身上。可是從前隻要是他在的地方,薑若嫤的眼神都會明裡暗裡的落在他的身上,哪怕周圍有下人伺候,他不需要彆人幫他布菜,薑若嫤也會根據他的喜歡小心翼翼地給他布菜。
然後將他的喜好記下,讓廚房下次做他喜愛的菜肴。
準確的說薑若嫤是從昨晚對轉變態度的,從前薑若嫤總是仔細地迎合他的喜好,對他柔順又溫柔,不會對他說一句重話,更彆說是像昨夜般將他踹下床榻了。
她對他似乎有極大的怨氣?
上朝的時間快到了,衛臨麒不敢再在府中耽擱,他將視線從薑若嫤的身上收回來,抬腳朝外走去。
衛臨麒離府後,薑若嫤便也回了屋子。
角落裡的香爐散發著雲霧般的薰煙,帶著幾分縹緲和神秘。薑若嫤昨日重生到幾年前,睡得不太好,這會兒聞著屋內的香薰,心中更加覺得不舒服。
薑若嫤看向一旁的秋扇,說道:“我出嫁時父親給我的那幾塊香料可還在庫房裡?你將香爐拿出去換上。”
秋扇聽見薑若嫤的話語,微微一怔,詫異地看著薑若嫤。
薑若嫤將秋扇的疑惑看在眼裡,卻沒有解釋。現在屋內的香薰是衛臨麒喜愛的,她卻向來不喜歡這種香薰。
她的家世雖然比不上衛臨麒,但是出嫁前也是被父兄精心嗬護的,可遇到衛臨麒後,她處處以衛臨麒的喜歡為主,哪怕她不喜歡現在屋內的這種香薰,她聞了會不舒服,她也不敢提議將屋內的香薰換掉,害怕會引來衛臨麒的不悅。
如今她不想這般委屈自己了。她從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討好衛臨麒,衛臨麒還不是要娶洛明玖做平妻,既然是這樣,她又為何要委屈自己去迎合衛臨麒?
薑若嫤將窗戶打開,看著院子開得正好的花草。仔細思來,從前是她想岔了,她努力地學習去做衛臨麒的妻子,麵對衛臨麒這個夫君時也小心翼翼,她以為這樣便能夠換來衛臨麒和靖南侯府的認可,可是衛臨麒和靖南侯府不會因為她所做的一切高看她一眼。
甚至讓她的孩子也因為她這個母親從小就謹小慎微,興許以後她的孩子還得給洛明玖和衛臨麒的孩子騰地方。
為了她的孩子,她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
……
秋扇聽見薑若嫤的話語,將角落裡的香爐拿了出去。
秋扇出去沒有多久,衛老夫人派人過來請薑若嫤過去一趟。
薑若嫤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重生到幾年前,但是也逐漸接受了她重生這件事情。既然她已經重生回了幾年前,她現在又在靖南侯府,靖南侯府的那些人她還是要打交道的。
待秋扇回來,薑若嫤在秋扇的伺候下換了一件衣裳,抬腳朝外走去。
還沒有走到衛老夫人的院子,薑若嫤遠遠便看見三房的嫡女衛心婉從另一條道路朝她這邊走來。
衛老夫人共生下了三個兒子,靖南侯是衛老夫人的大兒子,三兄弟感情要好,衛老夫人又尚在,靖南侯的兩個弟弟及其家眷都居住在靖南侯府。
薑若嫤頓住腳步,特意等候衛心婉走過來。
她笑說道:“婉妹妹。”
衛心婉模樣清秀,氣質端莊出塵,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笑說道:“大嫂可是也要去祖母哪兒?”
薑若嫤含笑頷首,二人順其自然的一同朝衛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衛心婉稍微落後薑若嫤半步,既尊重了薑若嫤這個大嫂,又不會顯得太疏離或親近。
一切都做的恰到好處。
衛心婉是靖南侯府幾個小姐中最和善和好說話的,容貌雖然不算最拔尖的,言行舉止卻無不符合大家閨秀。
從前薑若嫤喜歡上衛臨麒後,薑父還特意請了從皇宮裡出來的嬤嬤教導她各種世家禮儀。
可是無論她如何跟著嬤嬤學習,將嬤嬤教導的內容爛熟於心,在那些世家大族眼裡,她還是那個從邊境來的粗俗女子。
久而久之,薑若嫤在麵對像衛心婉這樣的貴女時,不由自主會產生自卑心理。
她嫁給衛臨麒後,也會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言行舉止和衛心婉等人做對比,生怕自己做錯了讓衛臨麒丟了臉和被人嘲笑,時時刻刻像有一根線縛在她的周圍似的。
靖南侯府的下人私下都嘲笑她,哪怕薑若嫤穿上了最華麗的衣裳,薑若嫤的儀容氣度也不及衛心婉的萬分之一。
衛心婉雖然從來沒有對薑若嫤表現出敵意,更不會像衛臨麒的另一位堂妹般將對薑若嫤的不喜掛在臉上。
但是衛心婉和薑若嫤也談不上親近。
正確的說,薑若嫤曾經想討好衛心婉這個小姑子,衛心婉對她卻始終客氣有禮,保持在一個適當的距離。
更彆提讓衛心婉幫她在衛臨麒的麵前說好話了。
這會兒薑若嫤和衛心婉款步朝衛老夫人的院子走去,秋扇和衛心婉的丫鬟走在二人的身後。
離衛老夫人的院子還有一段距離要走,以衛心婉的教養,也做不到冷落薑若嫤,遂主動說道:“剛才祖母派人讓我過去,也沒有說用意。大嫂可猜得到祖母找我們前去的用意?”
因為靖南侯和兩個弟弟的感情十分要好,又都居住在靖南侯府,衛臨麒和衛心婉幾個堂妹堂弟的感情也十分不錯,和同胞兄妹兄弟沒什麼兩樣。
薑若嫤一邊欣賞路旁開得正好的芍藥,笑說道:“祖母的用意,我哪裡能夠猜測得到。等會兒我們到了,不就知道了。”
薑若嫤的語氣隨和淡然,仿佛她和衛心婉是世間尋常的姑嫂,在聊家常。
聲音裡也沒有了從前害怕出錯的不安和拘謹。
衛心婉偏頭打量薑若嫤。
她向來聰慧又敏銳,她自然察覺到了薑若嫤的轉變。
這會兒薑若嫤頭上挽了一個符合她身份的婦人髻,發髻上的步搖熠熠生輝,但是卻不敵她的芙蓉麵吸引人的目光,豔麗的妃色長裙恰到好處的包裹著她窈窕的身段,婀娜多姿。
她一直知道薑若嫤的容貌生的不錯,單看容貌,還以為薑若嫤是哪個高門嬌養的小姐。
但是薑若嫤太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和彆人的看法了。從前的薑若嫤即使生得美,還不如旁邊落落大方,容貌遠不及薑若嫤的她吸引人。
可是今天的薑若嫤變了,薑若嫤說話時不再想著迎合她,也不對自己的言行舉止矯枉過正,落落大方,從容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