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開得很快,禾楚靈雙手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角,風大到連眼睛都睜不開。
車子直接飛進農場大門,停在了獅子居住的地方。
不遠處,金色的獅子坐在地上,它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卻還是努力坐直了身體。
它看到青年朝著自己的方向跑來。
就像小時候,他走路搖搖晃晃,卻還要抓著它的胡子,開心的大笑。
那是它看著長大的小男孩,在他還隻有一點點大的時候,它便陪著他吃飯、玩耍、睡覺。
農場裡的人都說,金獅子就是施衍的守護神。
青年站在它麵前,它老了,眼神也不似當年那般錚亮。現在經常看著某處發呆,儘管他心裡再不想承認,也知道金獅子總有一天會離開自己。
禾楚靈來到他身旁。
她看著金獅子,點了點頭。
金獅子輕輕地叫了一聲。
‘小主人,我本來以為可以一直陪著你成家立業,可是我快不行了…’
‘不要再跟主人生氣了,他也是為你好。’
‘這個家,有空還是要多回來。’
‘彆太忙碌,身體會吃不消的。’
它慢慢的臥在地上,精神越來越疲憊,以至於眼睛都睜不開了。
施衍靠著它,一隻手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眼眶微紅。
禾楚靈把它心裡想的話重複了一遍。
青年將臉埋在它的毛發中,肩膀輕輕顫動。
禾楚靈默默地看著他們倆,在這種情況下,有他陪著,對金獅子來說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對人類而已,普通家獸的壽命還是太短了。
總要經曆生離死彆。
天色漸黑。
青年還一直在守著金獅子,它的身體還是熱的,就這樣靜靜的陪著它……直到農場裡的燈都亮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隻露出半邊的月牙,沙啞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這裡是郊外,到了晚上不安全。”青年從地上站了起來。
禾楚靈一直在這陪著金獅子,因為她害怕它還有什麼話想說。沒有及時傳遞的話,心裡會覺得很難受。
她沒再拒絕。
施衍將摩托車開了過來,他把黑色的頭盔遞給禾楚靈。她戴上後,坐了上去。
黑豹和小白團一直尾隨車後。
這一次的速度就比來的時候要慢很多……沒有了那樣焦急的心情,便能記起凡事安全第一。
井四街的店鋪都關得差不多了。
摩托車的聲音很大,很快停在了獸醫館外麵。
禾楚靈下車,將頭盔取下:“謝謝,我到家了,你路上小心點。”
“是我要謝謝你。”
如果不是禾楚靈,等他下周回家可能見到的就隻是獸獸的屍體。
她笑了一下,目送青年離開。
回過頭,就看到唐十九斜倚著門,雙手插在褲兜裡,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踩著門檻。
“回來了?”
“是呀,還有沒有飯,我餓死啦!”
禾楚靈揉著肚子朝裡走去,經過唐十九的時候,他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他用下巴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八點十五。”
“以後家裡的禁門令是六點。超過這個時間,我就把門鎖上。”唐十九臭著一張臉。
禾楚靈反駁道:“不行!萬一真有什麼事呢?我今天也是為了送一隻獸獸安心離開。再說了,你以前也有超過九點才回來的。”
她朝樓上跑去,發現廚房裡熱著一碗雞湯,還有兩個大包子。
唐十九將店門關上。
他也上了樓,看著女孩站在廚房裡吃東西,自己則躺在沙發上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但是上麵的字他一個也沒看進去。
“那人是誰?”他終於忍不住了。
“啊?”
“剛才送你回來的——誰啊他。”
“施衍,元月鎮附近農場的人。今天就是他的獸獸快死了,我去幫忙傳了個話。”
“傳個話就能待到這麼晚?”
“主要是為了陪那隻獸獸嘛。”
禾楚靈吃掉了兩個包子,把雞湯也全部喝光。她洗碗的時候,想到青年抱著獅子的身影,感慨道:“要是錯過了,得是多大的遺憾。日後想起來恐怕腸子都要悔青。”
還好還好,送了它最後一程。
唐十九從沙發上了坐了起來,他又一次說道:“反正你以後不能回來那麼晚,也彆坐陌生人的車。”
“克雷斯和冬蘇都在呢,我才不怕。”
“我——”
禾楚靈把洗乾淨的碗放在櫥櫃裡,她用毛巾擦了擦手,來到了客廳。
“其實,我今天下午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什麼?”
“我是個古人類,沒辦法修煉,這是不是代表我的壽命要比你們短很多?可能有一天,你還年輕著,我便已經老了。”
“……”
“唐,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