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傻子 短短的三四天時間,顧炎武、……(1 / 2)

短短的三四天時間, 顧炎武、歸莊合收了兩個徒弟的消息,傳遍了江南、江北文人圈。

聽說七天後要在江寧最大的春和樓舉辦拜師宴,一時間各省各地區的文人都朝著金陵湧來。

更彆說,受到邀請貼的還有很多知名文人, 比如“南施北宋”的施閏章和宋犖, 再比如“江南三布衣”的薑宸英、朱彝尊、嚴繩孫等等。

可以說短短幾天聚集而來的這些人, 已經牢籠了大清文人圈的半壁江山。

場麵有些大,胤礽擔心會有什麼閒言碎語傳到京城,主動拉上他哥一起給他們阿瑪寫了封信。

蘇辰也沒想到這一下子就把他和胤礽弄到文人圈兒裡去了,保成一提給阿瑪寫信說明, 他馬上就答應了。

他們晚上寫的信,當晚便讓人把信往京城送。

隻不過,另一封告密信還是先他們一步被送到京城, 第二天一早, 朝上就起了彈劾的浪潮。

好幾個江南臣子聯名彈劾, 彈劾的不是蘇辰和胤礽, 卻是曹寅,說他結交反清複明人士。

證據就是近日來, 曹寅頻繁帶著一個蓄發少年, 遊走於江南文人圈, 然後還拉攏了顧炎武等曾經都參加過抗清活動的文人。

聽著禦史慷慨激昂的指責, 康熙覺得有些對不起人家憤激的禦史, 誰讓那個蓄發的, 就是他兒子呢。

此禦史說完,退至一邊,緊跟著又一個出列,說道:“臣有本奏。”

康熙的臉色便不大好看了, 看來這次彈劾,有人在背後主導啊。

沒了索額圖、明珠,誰又這麼快冒出來呢。

“臣郭琇,要奏曹寅為官不仁,一在江南大肆結交心懷前明的文人,二將南直隸視為私屬,插手昆山事務,欺壓良善。”

昆山?

曹寅怎麼觸動到徐元文三兄弟的利益了嗎?

康熙垂眸理了理膝蓋上的龍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郭琇是徐乾學主考時選上來的。

“《皇明四朝成仁錄》?”

底下的臣子們忽然竊竊私語起來。

康熙皺眉,站班禦史們出來維持秩序,禦門前很快隻剩下郭琇清晰的聲音。

“廣州籍文人屈大均私下著書,《皇明四朝成仁錄》所記載的人物,全都是參與過抗清活動的南明舊人,此書如此大逆不道,臣聽聞有人將此書密告給曹寅,他親自閱覽了此書,竟也無半點表示。”

“日前,他又帶了兩個子侄輩,拜抗清名人顧炎武為師,令江南江北文人翕宗之,其心可誅啊皇上。”

如果是在順治時期,這樣的幾條證據,足以叫曹寅一家死罪。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國家初步安定,康熙更想好好發展,治出一個能沿襲百年的清朝盛世來。

更何況,康熙對曹寅的信任,這滿朝大臣能比得上的沒幾個。

更更何況,郭琇所說的曹寅子侄,必然是轉道江南的辰兒和保成了。

康熙的臉色十分嚴肅,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郭琇,詢問了對方的籍貫。

郭琇一頭霧水,滿臉疑惑,但皇上問話不得不答:“臣,青州即墨人士。”

康熙好整以暇說道:“朕亦是耳聞,卿在讀書期間曾於去年那個山東綠林大盜,郭起先,有所往來,他們起義的口號,還是出自你口?你是不是也圖謀不軌?”

郭琇瞬間麵色慘敗,撲跪在地高喊冤枉。

山東郭起先組織的起義活動在去年鬨得很大,皇上派兵鎮壓,最終主犯和其他匪首全被梟首,郭琇當時就因為和那大匪首同鄉同姓的嫌疑忐忑不安了好一陣。

後見皇上將匪首以外的全都無罪釋放,對那些無地而卷入其中的農民還給予充分的安撫,準許他們和其他百姓一樣墾荒、生活。

見事態寬鬆,郭琇才漸漸把這件事放了下來。

今日大朝前被皇上這麼問了一句,覺得呼吸都不通暢了。

難道自己要因為這件莫須有的罪名,而絕於仕途並牽連了一家人嗎?

“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和大盜郭起先,連一麵都沒有見過啊。”郭琇跪在地上,砰砰砰把額頭都磕得紅腫了。

徐乾學站在文人班裡,悄悄抬眼看向上方的帝王,眼皮才抬起卻對上帝王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徐乾學心裡一抖,渾身升起一股涼意。

皇上看他做什麼?

難道懷疑郭琇是聽他的指示?

想想那明相索相,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大海上哪個地方飄著呢,徐乾學就覺得周身的涼意迅速彙聚在脖頸之後。

深深埋下腦袋不敢再抬頭。

郭琇還在那裡磕頭訴冤屈,朝中眾人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站出來幫郭琇說話,連那些相約策應的禦史同僚們,也沒有開口的。

一時之間,郭琇的心都灰了。

正在這時高坐在上的皇帝笑了聲:“郭禦史,禦史有風聞奏事的權力,並不是讓你就一個小事為基礎胡編亂造。”

“臣知罪。”郭琇說道,頭釘在地板上似的不敢爬起來。

“去年,朕去祭拜明朝皇陵時即說過,現在大清的主要矛盾,不是民族間的矛盾,而是如何發展如何增加人口的矛盾。”

康熙的聲音終於嚴肅起來,“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

聲音回蕩在乾清宮外,大臣們呼啦啦跪下來一片。

“皇上息怒。”

“息怒?”康熙冷笑,“爾等若把一分的心思放在正處,朕也不用擔心,百年以後後人看我們的朝堂時隻看到一群祿蠧。”

郭琇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日後,言官言事,以任何借口妄圖挑起滿漢矛盾的,一律處以極刑。”

皇帝淡淡的一句話,卻像是滔滔巨石從天空砸下,砸暈了滿朝文武大臣。

滿大臣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畢竟皇上也沒有說偏袒漢臣的話,隻是不讓挑起滿漢矛盾而已。

至於漢大臣,漢大臣沒有什麼反應。

構陷漢人的多數還是他們自己人,說不起話。

你說屈大均好好的,他得罪誰了,你們跟曹寅有矛盾,拉著他打就是,乾什麼要拉那麼一個人出來?

最終,郭琇也沒被治罪,但卻嚇得不輕,第二天就告了病假,徐乾學過去探望他也沒見到人。

江寧織造府,空中飄著牛毛細雨,蘇辰帶著弟弟在屋子裡整理他這段時間收到的書。

因為昨天的拜師宴,他們收到了很多人送給的孤本,其內容包含範圍之廣,上至天文地理下至稼穡庖廚。

歸莊二師父還給了他們一本據說是劉基著的散文書。

但蘇辰對稼穡庖廚書的興趣,比前麵一類的要廣泛很多。

他和保成分工合作,按照人文類和技術類的區分,將總體的書本分裝在兩個箱子裡。

看著滿滿兩箱子的書,胤礽笑了笑,道:“哥,如果以後他們知道,顧炎武之徒是孤和辰親王,江南這些遺民會怎麼樣?”

蘇辰:“可能,會岀仕吧。畢竟,太子殿下是江南文人中的一員了。”

然後蘇辰又提醒,“說是這樣說,無論什麼樣的團體,你都不要被他們裹挾。”

胤礽點頭,好像從很小的時候,他哥就擔心他被什麼人裹挾跟阿瑪離心,類似的提醒從小到大他聽過十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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