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的氣息變了。
在進入惡魔狀態的瞬間,切原的氣就變了。不是單純的顏色變化, 而是氣的性質發生了變化。
用通俗易懂的類比, 就是從“人類”變成了“惡魔”。
仁王還是右手握拍。
他用防守的姿態等待著切原的攻擊。
進入惡魔狀態後的切原, 擊球的角度和力度都不一樣的。最直觀的,五維有著極大的提升。力量, 速度。他是大開大合的擊球方式, 網球卻變成了一個攻擊手段。
高速旋轉的黃色小球衝著眼睛而來。
仁王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他右手斜著往前一擋, 網球正好砸在橫過來的球拍的中部。仁王順勢側過身,手臂向下斜拉球拍。他順著網球原本旋轉的軌跡又往上加了一層, 最後用拍框將網球一勾。
借了力的網球以加倍的旋轉劃了道弧線,飛向了切原的半場。
他沒有用太多的技巧,因為他的目的是逼出切原更多的招數,因此這一球以相似的軌跡落地反彈後,砸向切原的側臉。
切原怪叫著反手豎起球拍。他身體前傾,大臂和小臂一起用力。
網球在球拍上停頓了一下, 是瞬間爆發力導致的作用力改變造成的效果。
網球又一次朝著仁王的眼睛方向來了。
但這一球在仁王眼裡依然是慢動作,他有足夠多的時間回擊。
他看了一眼切原, 決定再添一把火。
他又用了幻影,這一次的對象還是切原。
“惡魔狀態”的原理他才弄懂一半, 但這不妨礙他用出幻影。黑紅色的氣他也能用靈力來模擬。至於攻擊方式, 則按照最直線也最有攻擊力的思維。
他控製著自己幻影出來的切原舔了舔唇:“什麼嘛, 不過如此。”
“可惡可惡可惡!”真正的切原幾乎要暴走, “我要讓你好看!”
兩個切原的對攻戰, 從場麵上看簡直是場災難。
幾乎是鏡像的比賽,網球的攻擊目標始終是對手的身體。
“不會受傷吧?”柳有些擔心。
幸村沉吟著,感受了一會兒球場內的精神力後,才搖了搖頭:“還沒到會受傷的程度。”
“但如果不動真格,對切原來說,有用嗎?”丸井道。
幸村歪了歪頭,伸出手用手指示意了一下:“這麼說吧,仁王現在是被動的應對方式。完全是切原用出什麼招數,他去模擬出幾乎完全一樣的回球。因此,當切原動了真格,那麼仁王的回球也會具有一定的攻擊力。”
“被動?”丸井皺起眉,“這樣一來,不會產生兩敗俱傷的場麵?”
“看切原怎麼想了。”幸村收回手,表情難得有些嚴肅。
切原是怎麼想的呢?
場上的切原,看著對麵的“自己”,一時情緒複雜,一時又被憤怒支配。
他揮拍的手偶爾會因為顫抖而讓球路變得扭曲,但被惡魔狀態完全支配時他又會丟掉一切雜念全身心投入攻擊。這讓他的網球處於時好時壞的狀態。但讓他心煩的,是對麵的“切原赤也”,就連他發揮失常的那些球也完美複製了。
這是在說,我隻能打出這樣的網球嗎?!
怒火加劇時他用力揮舞了球拍,但網球飛出時他又找回了理智,繼而有著隱隱的驚恐。他想,如果我下手過重,對麵的前輩會因此而受傷嗎?
他睜大了眼睛,卻隻看到自己的臉。
那張他沒想過的,在黑色背景下,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狠厲又瘋狂的,張揚的臉。
……這是我嗎?
他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時網球已經飛到眼前了。他猛地後撤步企圖躲開,卻還是被網球砸中了額角。
網球擦過皮膚,汗水沁出火辣辣的痛。
切原一瞬間手心發涼。
“染紅吧!”對麵的人大聲道。
這聲音,太熟悉了。
在哪裡聽過呢?
切原聽到自己的喉嚨裡傳來模糊的咕嚕聲,和幾乎一模一樣的聲線:“你想讓我感受到絕望嗎?!不可能的!”
他忽然處在一種玄妙的境地裡。
仿佛自己成了第三旁觀的視角,看著球場上兩個“切原赤也”在用鏡像的,看起來有些愚蠢的方式打球。靠近他的那一個總是先開始攻擊,節奏越來越快,到了沒有章法的程度。但他不再猶豫了。每一球,每一球,如果沒有躲開,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然而對麵的“切原赤也”卻沒有退縮過。
他同樣紅著眼睛,張揚著神色,奔跑和攻擊時不留一點餘地,而網球也以同樣的角度砸向靠近他的切原赤也。
他想,這樣的打球方式……
太像是滑稽的小醜了。
我原來,打的是這樣的網球嗎?
理智告訴他,對麵的切原赤也,是他神奇的,能變成很多人的前輩。但在他眼裡,那個“切原赤也”,大概比靠近他的這個還要稱職。
比如神態,比如語氣,比如攻擊的手段。
乍眼看攻擊的方式是一模一樣的,但能夠將他自己都說不出什麼原因的攻擊以原樣的方式回擊……
憤怒嗎?
當然憤怒啊,這就好像自己成了給彆人表演的小醜。
但驚訝嗎?
也是驚訝的。
怎樣才能做到這個地步呢?在看到來球的瞬間,不僅要判斷出球路和球的落點,還需要找到以原樣回擊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