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家主大人怪怪的, 似乎特彆易怒,侍奉的侍女們已經有好幾個被處罰了,你在家主院那邊去頂差, 可得多注意點,不要觸了家主大人的黴頭。”身著加茂家侍女服飾的女人對身旁的女孩叮囑道。
“對了,”她忽的想起什麼,“你記住了,家主大人夜間不需要服侍,十二點後, 不可再進入家主院, 聽明白了嗎?莫說我沒提醒你,若是平時惹了家主大人不快, 尚且不會有太嚴重的懲罰, 若是晚上擅自進了家主院, 可是會被送到暗室去的。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去處,像我們這樣沒有術式的普通人, 進去了未必能活著出來。”
“啊, 那是什麼地方?怎麼這麼可怕, ”年紀較為年輕的女孩露出畏懼的表情說道,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難道他們這麼用私刑, 不會受到法律製裁嗎?”
“法律?”女人扭過頭, 用憐憫又輕蔑的眼神看著她, “這裡可是禦三家, 是咒術界,那些在普通人的社會使用的法律,可管不到咒術界來。彆說動用私刑, 即使將你打殺了,也不過是碾死一隻無人在意的螞蟻罷了,誰讓你是個身處咒術界的普通人呢。”
“在咒術界,自有咒術界的律法規則,咒術界的律法,可不保護我們這樣沒有術式的普通人。”
“可是,”女孩慌忙爭辯,“不是說咒術師不能對普通人出手嗎,如果傷害了普通人,就會被判為詛咒師,下達通緝令的啊...”
“那隻是對於身處普通人社會,不知道咒術師存在的普通人來說的,我們這些身處咒術界,出身於咒術師家族的普通人,可是沒有這樣的人身保護權的。”女人嗤笑一聲,“你不正是因為沒有術式,所以被送到這裡來做侍女嗎?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地位的低賤。”
女孩想起族人蔑視和厭惡的眼神,以及迫不及待將她送到加茂家做侍女的模樣,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也不用太過擔憂,”女人見她身體都有些發抖了,於是安慰道,“加茂家也沒有那麼可怕,你隻要記住彆犯晚上十二點後進入家主院和背叛加茂家這兩個忌諱,就算犯了錯,也不會死的,最嚴重也隻是受點皮肉苦。”
“禦三家裡,五條家的仆人處境最好,因為五條家現任家主厭惡那些繁文縟節、家族舊規,其次是加茂家,唯有禪院家,才是真的水深火熱,在禪院家有句名言——非術師者非人。他們可不把非術師當做人來看待。”
“彆擔心了,至少我在加茂家這十年來,隻見過兩次有仆從犯錯進入暗室,都是因為在晚上十二點後擅自進入了家主院,你隻要記住彆犯這樣的錯就行。”
女孩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家主大人。”早上被叮囑過一番的女孩,此刻已經努力平靜了下來,她恭敬地端著茶具送到加茂家現任家主麵前,全程低著頭不敢抬起。
她是被自己的家族送給加茂家的,雖然她沒有術式,但她出身的家族,女性都有特殊的體質,那就是她們誕下的兒子,必然會繼承父係血脈的術式。
在送到加茂家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成為為加茂家孕育繼承了相傳術式的子嗣的母體。
或者說被賣到加茂家更貼切一點,畢竟這場交易,家族獲得了不少好處。
她無法離開加茂家,不管是出於哪一方麵,她都必然會一生困在這裡,她本來以為,有這樣的體質,再怎麼樣也不會過得太差。
但今天早上和那位侍女的對話,她意識到自己即使擁有著這樣的體質,沒有術式隻是普通人的她,在加茂家也不會得到重視,不然加茂家將她接來之後,也不會就讓她做個侍女了。
生下了加茂家繼承人加茂憲紀的那個女人,不也正是因為是普通人,所以始終隻是外室,連生下的孩子,都不能夠稱呼自己一句母親。
不過,她也並沒有太高的誌向,她向來順從,從家族來到這裡,本也沒想躍上枝頭當鳳凰,隻是想過得好一點,能夠不在什麼時候莫名其妙地像其他姐妹那樣死掉,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加茂家不是什麼好地方,相澤家也不遑多讓,但至少在加茂家,隻要循規蹈矩,就能夠活下去。’她一邊給家主沏茶,一邊想道,‘至於給誰生孩子,有沒有名分這種事情,我才懶得在意。’
“你是相澤家送來的那個女孩?”
身旁的男人忽然放下了茶杯,她頓時一驚,連忙附身,額頭抵著手背,恭敬道,“是的,家主大人。”
“我記得你叫相澤繪理吧,”男人說道,“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相澤繪理連忙抬頭,麵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看起來有幾分儒雅的氣質,她鬆了口氣,‘還好,看樣貌,他的兒子應該不會長得太歪瓜裂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