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沒有安全感了。
感覺一回到學校,這些糟心的事情接踵而來,反而沒有在家裡那種輕鬆的快樂感。
雖然十一那會兒他家裡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她也全然沒有這種危機的焦灼感,和葉淮生在一起還是以前那種放輕鬆的感覺,可是一到學校就不行了。
鐘瑾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很想大哭一場。
因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她知道不能怪葉淮生。
可是仿佛心口憋著一股氣,壓不下去。
壓不下去就要死了。
難受的要死了。
她甚至想,為什麼要找他做男朋友。
為什麼就不能找一個普通一點的,找一個不要這麼優秀的或許還不會讓她這麼難過。
她覺得自己現在滿身的負能量。
她不能和葉淮生說話,一句話都不能說,因為不想把這種負能量帶給他,讓她自己消化,最好找一個無人的角落默默消化完了再去麵對他。
所以她選擇離開。
可是葉淮生緊緊跟在她後麵,走到她旁邊來,試圖抓她的手,試圖和她說話。
他越關心,越表現出這個樣子,鐘瑾便越加方寸大亂,越加收拾不好情緒。
她埋著頭走路,任由葉淮生抓著手,也不管他怎麼問,就是不想說話。
因為她怕一抬頭就被他看到發紅的眼眶,一開口就會被帶著哭味的聲音出賣。
到了座位那邊,她掙脫葉淮生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葉淮生保持著牽手的姿勢,看著突然空落的掌心,慢慢收緊,插回口袋裡,低垂眼睫,嘴角輕抿成一線,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站在那一排座位最外麵,沒有管周圍聚焦的視線,一直看著鐘瑾的背影進去。
心裡一陣煩躁,濃濃的挫敗感包圍著他。
有那麼幾分鐘,葉淮生無法思考任何問題。
眼裡心裡全部都是女生走進座位的那個背影。
那麼小小的一隻,那麼孤單落寞。
她今天到底怎麼了?
鐘瑾始終沒有轉頭去看葉淮生,直到落座,腦袋微微低垂著坐在那裡,旁邊的夏綿和蔡雯雯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湊過去關心著。
夏綿似乎和鐘瑾說了幾句話,周圍紛紛擾擾的,葉淮生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邊,他沒有走開。夏綿一側頭就看見葉淮生站在那裡,高高大大的,異常紮眼。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穿過一個一個人走到葉淮生旁邊。
葉淮生低頭看了眼夏綿。
夏綿回頭看了一眼鐘瑾那個方向,歎了口氣道,“小瑾哭了。”
葉淮生心一跳,漆黑的眸光盯著夏綿,口吻還如平常,“她怎麼了?”
夏綿注意到葉淮生臉上很細微的表情,他確實緊張了,顧不得犯花癡了,她現在更擔心鐘瑾和他兩人的感情問題,她搖搖頭,毫無頭緒,“不知道,她不肯說。”
葉淮生點點頭,朝鐘瑾又看了一眼,“幫我照顧一下她,”頓了頓,又囑咐了一句,“等會兒她要上台演講,讓她調整一下狀態。”
夏綿說:“好。”
“謝謝。”
開學典禮沒過會兒就開始了,場內慢慢安靜下來。
鐘瑾收到葉淮生的信息。
她瞥了一眼,把手機翻了一個麵,根本不看內容。
手機又是幾聲震動,鐘瑾心裡煩的不行,索性把手機給關了。
很快就到了新生代表發言環節。
鐘瑾心情已經調整的差不多了,整個過程預演多遍,小到細節上都十分熟悉了,毫無疑問的順利。下台之前,她的視線一偏,朝角落裡那一片搜尋過去,動作之自然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很快地一掠,雖然人很多,但還是快速捕捉到了葉淮生。
視線相觸的一瞬,她低下頭,下了台。
回到座位,打開手機,看到他發的幾條信息。
——【寶貝,不要哭,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講。】
——【你不是說以後你都會陪我一起的,現在又不理我了。】
——【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你可以打我罵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
——【小瑾,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這是我第一次認認真真談戀愛,沒有很多經驗,隻想儘自己所能對你好,讓你知道我的感情,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你有不滿意的地方,告訴我,我會努力改好,理我一下好不好鐘老師,給小的一點麵子唄,求求你了。】
鐘瑾低著頭看手機上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反複看了好幾遍。
眼眶微潮,視線模糊,一滴眼淚無聲無息地砸在屏幕上,很快,兩滴三滴,很多很多,像淚腺打開了暗閥,克製不住似的。
屏幕花了。
她用拇指擦了擦鍵盤上的眼淚,一個字一個字打道: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