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遇(2 / 2)

林若秋猜著皇帝另有隱情,多半還是因忘帶銀托子的問題,想另尋法子吧。她卻想不到藥館還負責這些,不過細想想,床笫之間的問題,也的確沒有彆的去處好走。

她就不便跟進去了,省得皇帝難以開口。

誰知楚鎮還未步入,就險些被一人撞倒,卻是一個衣衫落魄、頭發也淩亂未梳的中年人。

藥鋪的夥計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呸了幾聲,大概這人也不是頭一遭來了,所以才這般沒耐性,繼而便摔上門進去,也不管是否打傷了人。

從來沒聽說到藥館來行乞的,林若秋猜著此人多半是想推銷他那些獨門偏方,畢竟天底下短小快捷的男子不在少數——裡那種一夜七次的才叫稀罕呢。

不過,真的有用麼?林若秋雖不十分肯定,不過難得遇上,總不能錯失良機,遂悄悄上前,向楚鎮努努嘴,“相公,咱們把他帶回去吧。”

楚鎮見那人麵目一片汙血狼藉,甚是可憐,遂讚賞地捏了捏林如秋的手,“夫人真是心善。”

林若秋:……

其實她隻是覺得此人會有用罷了。

不過皇帝這樣輕易就答應,倒省得她多費唇舌。她有時候很懷疑自己在楚鎮心中究竟是個什麼形象,聖母又心軟的小白花?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若真如此,隻能說明皇帝霸道總裁文看多了。當然,他自身就是個真·霸道總裁。

林若秋能嫁給他,真是三生有幸。

*

那遊醫的傷病不算重,藥館的夥計隻想打發他,卻並不想被人拉去見官。林若秋讓人替他洗乾淨血汙,又讓胡卓喂了幾粒上好的丹參,那人便悠悠醒轉過來。

一番垂詢之後,林若秋得知他真是從滇地逃出來的,苗人起了內亂,苗地一帶儘是乾戈,他闔家老小都被另一個部族屠戮殆儘,唯獨他費儘千辛萬苦逃了出來,原想著先找個地方安身,伺機再回去報仇,誰知揚州竟也居大不易,縱使繁華,可他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竟連生計都日漸窘迫,如今更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受儘欺辱。

那人的漢話並不純熟,多虧胡卓在一旁幫忙翻譯——這小子自幼被黃鬆年逼著念書,彆的不談,肚中還是有幾兩墨水的,尤其注重雜學旁收。

多虧他一番聲情並茂的轉述,林若秋頓時起了惻隱,決定將那人留下。

楚鎮晚間過來時,林若秋便複述了那人的身世經過,誰知皇帝聽後竟極為憤慨,誓要為他抱儘此仇。

林若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皇帝是這麼血性之人麼,被一個陌生人的三言兩語就給打動了?

可隨即她就明白過來,孰是孰非並不要緊,皇帝看重的是苗疆此時的內亂,本朝從先帝時便已趨於安穩,可在皇帝內心,未嘗沒有開疆拓土的壯誌,好恢複太宗皇帝時的榮光。

自然,成功的可能性仍待考證,可對他而言,這便是一個契機,若能一舉收服南疆,無疑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對任何帝王而言都是一個不小的誘惑。

林若秋看著他興奮難掩的模樣,很不想打擾他此刻的構思,卻不得不將話題切回到正題上來,“關於如何收服南疆,您可徐徐圖之,還有一事,臣妾不得不向陛下稟報。”

楚鎮勒令自己冷靜下來,以目示意她說下去。

雖則已屏退左右,林若秋還是悄悄上前,儘可能地壓低聲音向他耳語一回。

楚鎮喉間微動,好容易方道:“這是誰說的?有幾分真假?”

林若秋便將田夫人那番私語悉數告知於他,再則,她亦托胡卓代為打聽過,不排除那遊醫有在同行麵前賣弄的因素,可他若沒幾分底子,自然不敢胡亂開口。

有一刹那,楚鎮臉上難掩激動之色,轉瞬卻又黯淡下來,搖頭道:“連黃鬆年都沒法解決的難題,他一個苗地出身的走方郎中怎麼會有法子,朕看還是算了,頂多也就是拿藥撐上一兩回,而無長久之效。”

黃鬆年之前不就是這麼為他乾的麼?當時看著不錯,過後卻叫人神氣萎靡,愈發顯出虧空。這種自欺欺人的辦法,皇帝見得多了,也實在懶得再試。

林若秋何嘗不明白這些,故而在得知他精通此道後,便細細問了個清楚,那遊醫非但不懼,反倒信誓旦旦向她保證,他那種絕非治標不治本的法子,而是從裡而外、寸寸遞進,哪怕天閹之人,僅有根芽者,亦能枯木逢春,甚至與常人無異。

楚鎮不自覺的豎起耳朵,喃喃道:“……與常人無異?”

這在他看來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但卻幾乎是不可能的。這麼多年的失望過去,驟然看到一線希望的曙光,他反而難以相信。

真的……會好麼?

林若秋咽了口唾沫,緊張的看著他,“您要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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