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綿億也一定會跟著他們,叢睿忽然有一種身邊空落的感覺。
“臣和內子年紀都不小了,前兩年在城外盤了個溫泉莊子,如今已經修繕完畢,隻等著皇上應允,臣便搬進去享享清福。”
江恒和沈清竹的年齡在現代不算大,但在這個時代已經可以“退休”了。
“就在城外?”
叢睿忽然鬆了一口氣,幸好還不算太遠。
“就在城外,景致十分的好,皇上若是閒暇了也可以去看一看。”
說是城外,但真的要去那個莊子騎馬也要有一段時間,也算是儘可能的遠離了京城。
都這個年紀了,如果不是涉及國家危亡的大事,江恒也不想再出麵了。
“準備何時離開?”
“隻等皇上應允了。”
這樣的話叢睿如何不明白,江恒和沈清竹早就做好了準備,隻要他同意,他們即刻就會離開京城。
“朕,如你所願。”
他應該慶幸他們沒有走得太遠。
“臣叩謝皇恩。”
江恒行了一禮,又將一些細碎的事情最後囑咐了一遍,才行禮準備離開。
叢睿看著江恒的背影,忽然間就想起了兒時的事情,明明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他卻始終沒辦法忘掉。
就是這個人,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救了他。
叢睿張了張嘴,兒時在那小房子裡的稱呼還沒來得及喊出來,江恒便已經走遠了。
他坐著看了許久,然後才喚人進來。
“攝政王妃今日進宮了嗎?”
“回皇上,王妃一早便去了太後的寢宮。”
太監低著頭回答叢睿,聽到這樣的答複,他便知道,沈清竹今日進宮也是來告彆的。
沈清竹的確是來告彆的,夏梓容也不是傻子,認識十幾年,如何察覺不到。
“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修遠已經去見皇上了。”沈清竹放下茶杯,“今日就是來向太後娘娘告彆的,也要和璃月公主說一聲,畢竟詩怡還小,總是要跟著我們的。”
“連你也要走了,連你也要走了。”夏梓容輕歎一聲,“這後宮就剩哀家一人了。”
她早早的就成了太後,雖然早些年的密友不少,但終究不能時常進宮,沈清竹走後,怕是要寂寥無趣了。
夏梓容的煩惱沈清竹是沒有辦法的,這是她當年選擇的道路,而在外人看來,她是被無數女人羨慕的存在——沈清竹卻覺得悶得慌。
如同叢睿阻止不了江恒的離開一般,夏梓容也不可能攔得住沈清竹,倒不如痛快的放他們離開,也為彼此留下個好的念想。
於是三日後,江恒在朝堂上辭官,叢睿象征的勸他留下,結果自然是留不住。
江恒十二歲為國征戰,中途坎坷,曆經三代帝王,其貢獻是毋庸置疑的。
在江恒的要求下,叢睿奪了他攝政的名號,卻仍然封他為王,封號是當年寧承文給的鎮安——他確實為寧國的安定貢獻極多。
卸下攝政的第三天,江恒和沈清竹便搬去了他們早就選定好的溫泉莊子,他們的行李不少,車隊頗有規模。
江恒和沈清竹離開的那一天,叢睿換了常服,他站在城門上看著那遠行的隊伍,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領頭的車馬再也看不到了,他才收回視線。
“知道這走的是誰嗎?”
叢睿問身邊跟著的小太監。
“回皇上,是鎮安王和王妃。”
“不,他們是朕的舅舅和舅母。”
在小太監不解的目光中,叢睿轉身往回走。
那是他的舅舅和舅母,是他幼年時的一束光,而那束光的儘頭,是一個陪了他十幾年的人。
綿億站在不遠處,如十幾年前初見時那般的笑,明明那已經是一個俊俏的成年男子,可叢睿愣是看出了當年的那一點憨。
“皇上要四處轉轉嗎,今日的街市很是熱鬨。”
“那便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