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狂哄一(2 / 2)

如果彆人給她意見,雲棠反而會忍不住擔心對方是否是要害她。她的理智會告訴她不是,但是身體本能會讓她有所防備。以理智和身體本能對抗,太累,雲棠這樣思維是一條線的人不喜歡做這種對抗。

她很清醒地知道,曾經剛入魔域的雲棠或許需要這些溫柔的話語督促,現在她一點也不需要。從某種意義來說,雲棠也是一條河流,一條會變化的河流。

她很認真地說自己的真實想法,讓燕霽原本那句你又在胡編亂造哄本座也說不下去。

他們二人在私底下傳音,雲棠忽然沒忍住,問道:“燕霽,我們靠得那麼近,你為什麼一定要傳音,不能直接和我說話?”

“是愛好嗎?”雲棠疑惑,“或者是不想有損形象?”

“……你覺得本座有形象?”燕霽黑臉,“本座偏不樂意被人聽到本座和你談話,難道不行?”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鶴陽子等人也發現燕霽肉眼可見地不快起來,沒有任何驚訝。

老祖宗是這樣的,經常不開心。

雲棠沉默,好像也是,燕霽的形象又不是克己守禮、清心寡欲的正道魁首的形象,他傳音與否都符合他的性格,看來,他的愛好就是愛傳音。

雲棠正腹誹,玄容真君朝她走過來:“棠棠,我有事找你。”

雲棠不知道有什麼事,她給燕霽傳音了一句我很快回來,便和玄容真君一起離開。

太虛劍府的道路旁是夾岸楊柳,風拂過來,柳條微動,雲棠一襲白衣,玄容真君身上的血色也已經乾涸。

雲棠不知道師尊想說什麼,安靜走路。

玄容真君忽然道:“非煙剛才說,她也想像你一樣安靜從容,她說她不想再狼狽地在人前下跪,以犯錯者的姿態,棠棠,她很羨慕你。”

本專心走路的雲棠立時疑惑:“羨慕我?”

她很直接地詢問:“仍然是羨慕我的爹娘和師尊嗎?”

玄容真君微頓,哪怕是他,也覺得蘇非煙這個羨慕的點匪夷所思,隻能用人無完人來形容。畢竟,雲棠的爹娘這幾年來一直都拿蘇非煙當親女兒看待,他……他除了確實對雲棠多了一層彆的男女之情外,對所有弟子都一視同仁。

玄容真君否認:“之前種種,非煙已知道自己錯了。她現在對你的羨慕,應當是這一次她一身狼狽下跪,而你仍整潔乾淨,不用向任何人屈膝下跪。”

雲棠道:“原來是這樣,我的整潔是因為我挺珍惜我的衣服,一般情況下,我打鬥時會刻意避開血濺在我衣服上,師尊讓她注意一下打鬥姿勢便好。”

她這個習慣是在魔域養成,魔域資源就那麼點兒,一套乾淨的衣服對雲棠來說很珍

玄容真君沉默一會兒,他知道不是衣服的問題,非煙羨慕的,應該是棠棠的坦蕩、乾淨,因為她心懷長風,所以在任何狀況下,她都不會畏縮膽怯。

這和多思多想愛鑽牛角尖的蘇非煙完全不一樣。

玄容真君知道雲棠的優點,也正是因為這些種種,他才會明知自己是師尊,也抑製不住對雲棠的歡喜。

這一點玄容真君解釋不清楚,隻能避開這個話題:“棠棠,這一次我替非煙受罰,是因為非煙是我弟子。你回宗門晚,或許不知道,非煙本性不壞,隻是她太在乎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所以才被迷幻曼陀羅趁虛而入。”

玄容真君覺得自己有必要向雲棠解釋,他內心深處還是擔憂雲棠會因此對他有嫌隙,一般情況下,玄容真君也不會那般對待女弟子,隻是今日蘇非煙危難,他這個做師尊的再不出來幫她,又有何麵目為人師表?

玄容真君的嗓音其實帶著些微冷的感覺,如今這樣的冷意在麵對雲棠時如冰雪消融。

雲棠點頭:“師尊做事,自有師尊的道理。”

雲棠對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楚,她隻是玄容真君的弟子,身為弟子,自然無權乾涉師尊的喜好和選擇。

玄容真君將目光凝聚在雲棠的手上,雲棠的手非常細嫩白皙,他猛然移開視線。

“棠棠,我不希望你會因此怨我。”玄容真君從未如此緊張過,“我是非煙的師尊,那是我的責任,我並非是偏心於她……棠棠,你可否,之後不要介懷此事?”

雲棠還未曾聽過玄容真君那麼艱澀緊張的話語,她心想師尊現在想要一碗水端平的心也太強烈、努力了。

雲棠對玄容真君沒什麼惡感,相反,她非常尊重他。

雲棠正要點頭時,玄容真君拿出一條湖藍色的項鏈,湖藍的寶石上邊刻著雲紋,兩邊的鏈條是彩雲之狀。

玄容真君將項鏈遞給雲棠:“棠棠,這是護心鏈,除開能抵擋元嬰中期的攻擊外,關鍵時刻,還能護你一命。你……能不能不要再介懷此事?非煙之前的錯,她也不會再犯,你……”

雲棠懂了,師尊這是擔憂她生氣,所以拿一條護心鏈來安撫她。

像雲棠這麼注重資源的人,要是一般情況下,她真就接了護心鏈,但此刻她不能接。

……她在山洞裡可是親耳聽到蘇非煙說喜歡師尊,而師尊呢?雲棠這麼幾次都見到師尊要麼牽住蘇非煙的手給她上藥,要麼就是為蘇非煙抵擋蝕骨**釘。

很顯然,師尊也非常看重蘇非煙。師尊是萬年的鋸嘴葫蘆,蘇非煙善於以弱勝強,以退為進,對待師尊這樣被動的人,拿下他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所以,雲棠再收玄容真君的護心鏈就是腦子有問題,原本蘇非煙就對她多有意見,到時候肯定鬨得更厲害。

雲棠不收這護心鏈,搖頭:“師尊,弟子真不會介懷那件事,護心鏈師尊還是留著,弟子平素也鮮少出宗門,壓根用不到。”

玄容真君被拒絕,手背到身後,這是一種掩飾失落的姿態。

不過,他聽到雲棠說不會介懷那件事後,又喜悅起來。果然,他知道棠棠心懷坦蕩,根本不在意那些。玄容真君有女弟子,他有作為師尊的職責,原本他還擔心若是棠棠會不開心,現在看來,棠棠比他所想要大氣得多。

玄容真君放鬆下來,整個人不再呈現緊繃狀態。

他悄悄朝雲棠看去,玄容真君其實一直以來並不想每次總是冷冰冰地和雲棠相處,那是師尊對弟子的相處模式,他,想要和雲棠稍微親近一下,至少先讓雲棠對他不再是單一的尊敬。

玄容真君想要更自然一些。

雲棠卻察覺到自她說了不介懷後,師尊立刻輕鬆不少,她心想師尊想要一碗水端平可真是一項技術活,師尊也挺難的。蘇非煙喜歡師尊,又愛多想,雲棠打定主意以後得離師尊遠些,免得到時候蘇非煙又和她起齟齬,蘇非煙要是哭了,師尊又要難做。

這是雲棠身為弟子,唯一能為玄容真君做的了。

玄容真君和雲棠一起走了一段距離,想了想,仍鼓足勇氣道:“棠棠,最近你有沒有時間想去放風箏?”

雲棠搖頭:“沒有,而且師尊你現在全身十根蝕骨**釘,不會想去放風箏吧?”雲棠誠懇建議,“蝕骨**釘起碼疼十天,師尊你還是先熬過這十天再說。”

玄容真君:……

他有些挫敗,隻能長長吐出一口氣,等著十日之後再談此事。

雲棠見玄容真君似乎不想再說話,便和他告退離開。

她要回去睡一覺,今天獻魔人出現太驚悚了,幸好那隻獻魔人不認識她。

雲棠打著哈欠踱到碧天峰,她正走動間,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這就要回去了?他救你仇人,你都不生氣,之前卻和本座置氣?”

燕霽那張冷戾鋒銳的美人臉出現在雲棠麵前,眼中翻滾著濃烈冰河,昭示著他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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