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文媳婦兒叫了起來,明明是他們理虧在先,卻偏偏做出一副他們是受害者的樣子。
韓明秀哼了一聲說:“我過說,怕你閨女名聲受損就彆坐地起價,咱們該咋回事就咋回事兒,還按原先定的來,你們要是貪心不足的話,那就對不起了……”
孫茂文聽到韓明秀的話,撂下了手中的酒盅,睜著渾濁的眼睛,道:“我們家嫁閨女就是這個要求,這個標準,想當我們家的姑爺,就得按我們家的規矩辦事,要是不行,我們也不勉強,門在那邊呢,請便……”
他一伸手,指了指門口。
隊長一看,忙勸和說:“秀兒,茂文,咱們有話好好商量,本來這是好事兒,可彆整僵了,怪可惜的。”
韓明秀也急了,說:“還有啥好商量的呀,隊長你沒看出來嗎?有人要拿閨女當搖錢樹,賣一大筆錢還不知足,還想叫姑爺養他們一輩子呢,真是活久見了!”
張赫早就撂下了筷子,見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就站了起來,不冷不熱地說:“既然是這樣,那這個事兒就到此為止吧,我確實不適合做你家的女婿,你們再找彆人好了,建峰,明秀,咱們走。”
又對隊長和婦女主任說,“隊長,主任,今天麻煩你們了,改天我再找地方擺一桌,答謝你們二位吧。”
韓明秀也站了起來,說:“走可以,不過那三百塊錢得還給我們,還有那二百斤糧食,我們一會兒得拉回去。”
孫茂文硬著舌頭說:“錢和糧食是你們上趕著拉到我們家來,要聘我們家閨女的,現在你們不要我們閨女了,還想把錢和糧食拿回去?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這是擺明了要放賴了!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沒想到平時蔫了吧唧的孫茂文倒是挺膽大的,竟然想放賴。
隊長的臉撂了下來,低斥道:“茂文,你瞎說啥呢?這事兒成就成,不成的話你趕緊給人家返糧返錢,人家是軍人,受國家和法律保護的。”
孫茂文已經喝醉了,他這個人平時膽兒不大,但是一喝多了,這天底下就沒有他不敢乾的事兒了。
聽到隊長叫他返錢,他睜著兩隻發紅的醉眼,瞪著隊長說:“軍人多個啥,他受國家和法律保護,咱們老百姓就不受國家和法律保護了呀?他憑啥上我家來撩赤我閨女來?叫他出點兒錢出點兒糧,給我們點兒精神損失費,還不應該的呀?”
隊長一聽他說話時舌頭都硬了,就知道跟這個酒鬼也掰扯不清,便對孫茂文媳婦兒說道:“茂文家的,他醉了,神誌不清,我跟你說吧,這個事兒你們要是想成的話,就好好兒地說,彆整事兒,要是不想成的話,就痛快把錢和糧給人退回去,想賴人家這麼老些錢和糧食,彆說是人家不能答應,就是我這兒你們都過不了關……”
彆看之前孫茂文想卡吃張赫的時候隊長不吱聲,那是人家心眼兒多,誰知道這個小張同誌能不能接受未來嶽父的卡吃呀?要是能的話,人家家裡內部的事兒,他個外人在旁邊說三道四的不討人嫌了嗎?要是不能,他再發話也不遲。
就像現在,眼瞅著是談崩了,他就不能再不聞不問了,人家小張好歹是個部隊的排長,要是在他們屯子裡被人訛詐了,他這個當隊長的臉上也沒光啊?
再說,萬一上頭要追究起來,他這個隊長是乾啥吃的呀?領導出這麼黑心的社員來,還擎等著一起跟著受處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