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奈何橋(1 / 2)

昨晚,風無理出去,感受著城中的靈氣,抓了一頭滔天大妖,問對方為什麼要來郡沙。

沒有意外,是想完成那個任務,獲得奈何橋主的一個請求。

風無理問他,這個任務是誰頒布的。

“是好久前的傳聞了,說是隻要找到那位大人,就能請求她辦事。”

“是嗎,那你想請求那位大人辦什麼事?”

“我嗎?說是什麼請求都能提,但其實所有妖怪的請求都是一樣的吧?”

這隻妖怪很奇特,是一件帶兜帽的黑色風衣,風衣裡什麼也沒有,它應該不是風衣精,但風無理實在判斷不出它本體,晚間的風大,他衣角獵獵作響,跟風無理並排坐在電視台大樓上,看著下麵都市夜晚車水馬龍。

這頭妖怪的聲音也是甕聲甕氣,像在瓦罐裡發出來。

“大家找那位大人,都是想請求她幫忙,讓自己忘掉難過的事情。”

“你知道要怎麼才能找到那位奈何橋之主嗎?”

“好像是要找到一個被遺忘的人,那人能知道去往奈何橋的路。”

風無理跟他道謝,化作一灘影子,消失在城市之中,他好像隱隱抓住什麼,但又抓不牢。

被遺忘的人,那不就是薑鬨嗎?

他腦海裡浮現起過去跟那個女生一起經曆過的事情,不知為何好像已經很遙遠了,那個安安靜靜呆在他身邊的姑娘,如陽光下上升的泡沫。

……

看著講台上,有些無措的女生,風無理主動介紹,並示意自己可以跟她坐在一起。

班裡人起哄,但他早就習慣了,好像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總是會被起哄。

教室裡的光線很強烈,滿是陽光的味道,課桌光滑如鏡,反射著金色的光,薑鬨看著少年半張臉處在陽光下的畫麵,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他給自己講,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忘了,她也忘了。

薑鬨覺得這是很一件很荒唐的事,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會忘了呢。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去聽對方所說的那個場景,那個他所言被自己遺忘掉的過去,好像編製的一個夢。

她的視線忍不住偷偷落在對方身上,上課時眼角總會悄悄看著他。

教室窗外的光變得昏暗,下午放學鈴響起,夏末的黃昏有種舊照片的暗黃光線,傾斜著打在教室牆上。

蟬鳴停頓,黑板上的落日餘暉照在值日表上粉筆寫的名字,對方叫風無理,真是古怪的名字。

“昨天才說過明天見的。”對方語氣無奈。

“你說的這些,我可以懷疑你精神有問題了。”她輕聲道。

“你不覺得,周圍的人,總是會不經意間把你忘掉嗎?”

薑鬨心中一緊,手忍不住握緊,她確實也感覺到了這奇怪的氛圍,一股名為遺忘的氛圍把她包裹著。

“要不要試試和我一起去找回那些失去的記憶?”

“你在說真的?”

“我一直都在說真的啊。”

“為什麼?”她問。

“隻有我還記得你,你卻把我忘了,有點太不公平了。”

教室裡是長久的沉默,在一七年的夏日,她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或者全世界精神都有問題,他是唯一的正常人。

“不要。”

聽到她這樣的回答,身邊少年疑惑地歪了歪頭。

薑鬨臉色依舊平靜,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教室,在離開的時候,她扭頭對身邊的少年道:

“真要按照你那樣說,你怎麼知道,那些被我忘掉的東西,不是我自己主動去忘掉的?”

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風無理在教室裡愣了很久,直到教室裡落日餘暉徹底抽去,一個同學去把教室的燈啪嗒一下打開,兩人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好像這次勸她去把記憶找回來的計劃失敗了。

而且最後還被討厭了。

風無理騎著自行車,在熙熙攘攘的校園裡出去了,校門人群嘈雜,他彙入人群而去,想著反正明天對方就又把自己忘了,被討厭就討厭吧。

小姑娘的心思就是複雜。

周五,風無理又認識了一遍薑鬨,這是他們第五次相識了。

即使被忘記一遍又一遍,他也會一遍又一遍地找到她。

他們之間好像在玩一局遊戲,一個名為忘記和尋找的遊戲,這次風無理沒有跟她說,自己早就認識她了,隻是跟她交朋友。

薑鬨偷偷打量身邊的人,看著這個認識第一天的男生,總感覺他們好像早就認識了一樣。

我們是不是之前很早之前見過這樣的話,一想到那樣說顯得太過諂媚,就收藏於心了。

幸好他們好像很能聊得來,她隻是呆在對方身邊,就感覺莫名舒心,明明才第一天認識,她忽然想跟他說多點話,呆久一點。

周五下午是三點就放學了,明天就開始放國慶。

“要不要出去逛逛,我看你也沒地方去的,”

“第一天認識男生的邀請,我要是輕易答應會顯得太過輕浮。”

“那你拒絕我一次,我再邀請一次。”

“去哪裡?”

她不知怎麼,居然不舍得拒絕。

兩人去了遊樂園,這是薑鬨第一次跟同齡人去遊樂園,穿著校服的兩人好像特彆美好。

她安安靜靜待在對方身邊,聽他說,偷偷看著他背影,總感覺這樣的場麵發生過很多次。

對方拿她名字打趣,說自己應該叫薑靜,一點也不鬨騰。

真是無理,認識第一天拿人家名字說笑,不過她討厭不起來。

臨走的時候,風無理忽然叫住她,她問怎麼了,對方也不回答,隻是撓了撓頭,問她願意想起他了沒有。

她不能理解,對方就說沒關係,兩人道了彆。

她心中隱隱有些期待,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國慶第一天,薑鬨準備去琴行練琴。

隻是在琴行外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生。

她覺得那男生有些熟悉,但是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她練琴,男生就進了琴行裡麵坐著,聽她練琴。

等她彈完,忽然走了上來,誇她彈得很好聽,問能不能認識自己。

薑鬨抿了抿嘴,要是彆人,她肯定就拒絕了,但是看著對方臉上溫和的笑容,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兩人居然攀談起來,薑鬨很久沒跟陌生人聊那麼久,這些對她是很新奇的感覺。

商場琴行外偶爾會有學生進來。

那些家長領著孩子過來學琴,每次開門時,琴行外邊的喧囂撲麵而來,隔音玻璃將裡外劃分了兩個世界。

琴行的老師帶著新的學員,看了他們這邊一眼:“鬨鬨,練了那麼久了,休息一下吧。”

“要不要出去走走?”身邊少年這樣跟她說。

問對方叫什麼名字,才知道,這個少年叫風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