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娜舉了個例子,把道理講得清楚明白。宮裡女人明知道孤立董鄂氏是沒用,但她們偏要去做。琪琪格明知道攢了金銀是沒地方花,但她偏要去攢。
人都是感性動物,很難控製住自己感情。
皇宮裡最尊貴太後想親近母族,皇上想與心中所愛相伴到老,宮妃們想要得到皇上寵愛……大家都有執念,都被困在自己畫下牢籠裡無法掙脫。
道理是很好道理,但琪琪格不想聽,她隻想胡攪蠻纏。
我就是要像惡龍一樣攢好多金銀,若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還想養好多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做一個男女通吃無恥混賬!
她拉住阿茹娜手哼哼唧唧,“阿茹娜,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阿茹娜愕然,“娘娘為何這樣說?奴才怎麼會不喜歡你?”
“那你好端端拿我舉例子做什麼?我不管,你拿我舉例子就是消遣我,就是不喜歡我了!”
阿茹娜心中好笑,“娘娘都多大了,還撒嬌呢!”
琪琪格不滿地說道:“哼!你都開始嫌棄我老了,果然是不喜歡我了!”
正在這時,戲台上一靜,琪琪格以為這出戲演完了,拍手喊了一聲‘好’。她是皇後,她不喊好,誰敢先喊,這也算是琪琪格看戲時候一點小小工作。
這聲‘好’喊完,台上台下俱是寂靜無聲。阿茹娜附在琪琪格耳邊提醒她,“娘娘,您喊早了,這隻是普通換場,並沒有唱到高、潮呢!”
琪琪格:啊哦,尷尬了……開小差翻車了……
阿茹娜輕輕拍手示意眾人跟著叫好,董鄂氏等人連忙拍手附和,誇台上戲子演精妙。戲子們連忙磕頭,謝皇後娘娘賞。
接下來唱段琪琪格再不敢開小差,好不容易聽完了戲,琪琪格又帶著宮妃們去吃酒。
酒席擺在鹹安宮,桌上酒水菜肴豐盛精致,是琪琪格精心安排。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今天是董鄂氏生日,大家不願意捧場奉承,即便琪琪格努力調動氣氛,場麵也是尷尬。
眾人隻顧著低頭吃菜,誰也不起身敬酒。董鄂氏看她們差不多吃飽了,於是笑道:“若是吃飽了你們想走就走吧!不用在這裡陪著。”
眾人一聽果然起身告辭了,一點麵子都不給董鄂氏留。
等人都走了,董鄂氏起身對琪琪格說道:“皇後娘娘,多謝您為臣妾準備生辰宴,臣妾在家時候都沒有人為臣妾張羅。皇後娘娘待臣妾好,臣妾銘感五內。”
說罷,董鄂氏鄭重行禮道謝。
麵對董鄂氏真誠謝意,琪琪格很不好意思。
“我也沒做什麼,隻是吩咐一句罷了,底下人自然會把事情辦好。”
琪琪格環視一周,這裡除了宮女,隻有她和董鄂氏。屋裡掛了許多精致宮燈,燭火輝煌,屋子角落還擺著新鮮花卉,桌上美味佳肴根本沒動幾口,精致擺盤還是原來樣子。
這樣精心布置,襯得場麵越發冷清。
琪琪格歎道:“今天是你好日子,隻是……還是讓你受了委屈。”
生日過得這樣憋屈,隻怕大羅神仙都會生氣吧!
董鄂氏笑道:“臣妾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歡,能得皇後娘娘照顧已經是上蒼垂憐了,再不敢奢求更多。”
她頓了一下又說道:“臣妾知道娘娘喜歡打牌,每天晚上都要玩兩把。臣妾不敢誤了娘娘時辰,左右大家都散了,不如……臣妾伺候娘娘回去歇息吧!”
“彆介,他們走就走了,咱們樂咱們。”琪琪格端起酒杯,招呼董鄂氏一起飲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喝酒是拉進兩人關係好辦法。
董鄂氏酒量不佳,隻能喝一些不醉人梅子酒。幾杯酒水下肚,董鄂氏雖然沒醉,話也多了起來。
燈光下,清秀佳人倚在桌邊,臉上有幾分失落,“臣妾……臣妾知道自己討人厭。臣妾也知道,臣妾不是一個好女子。”
琪琪格撿了塊牛肉吃了,“你這話說就不對了,你已經夠賢良了。”
董鄂氏依然愁眉不展,“娘娘心善願意安慰臣妾,臣妾卻不能沒有自知之明。臣妾嫁過人又進了宮,還讓皇上與兄弟生了嫌隙。不僅如此……”
她坐直身體看向琪琪格,“不僅如此,因為臣妾關係,導致帝後失和,宮妃失寵,若論罪處置,臣妾犯下都是大逆不道罪過。”
琪琪格仔細打量董鄂氏,“你認真?”
董鄂氏惶恐地發誓,“在娘娘麵前,臣妾不敢撒謊,不然叫臣妾天打五雷轟!”
時下大家都非常迷信,董鄂氏發下這樣誓言要麼是對自己極狠,不怕報應,要麼就是發自真心。
琪琪格覺得太後和自己看人還算準,董鄂氏所說話大約是發自真心。
琪琪格想了想說道:“先帝娶了好幾個改嫁福晉,所以說女子再嫁是常事,沒什麼丟人。帝後失和,宮妃失寵也怪不到你身上,皇上想喜歡誰便喜歡誰,這是他自由和權力。”
董鄂氏沒想到琪琪格會這樣說。不論前朝還是後宮,大家都說皇上應該雨露均沾,多生子嗣,不應獨寵一人。隻有皇後娘娘說皇上喜歡某個人是自由和權力。
琪琪格又道:“我察覺到你心中總有懺悔之意,但你懺悔都是些無用東西。嫁過人或是寵冠後宮並不是你過錯。”
你真正該懺悔是嫁了人又與皇上聯絡,你們私下聯係傷害了襄親王,也傷害了後宮眾妃。
這些話琪琪格隻能在心裡念叨念叨,她還是現代人思考方式,覺得當小三可恥。但董鄂氏等人覺得霸占帝王寵愛更可恥,她們之間是說不通道理。
兩人沉默下來,悶悶地喝酒。
董鄂氏喝到微醺,突然笑了,“皇後娘娘,臣妾說句真心話,不知娘娘信不信。臣妾並不貪慕榮華富貴,臣妾也不稀罕做貴妃。但進宮前,皇上問臣妾願不願意進宮,臣妾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下來。因為臣妾願意承受所有人辱罵,隻要能常伴皇上身邊,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董鄂氏笑著笑著趴在桌上流眼淚,“我能舍了很多東西,隻是舍不得這段情。”
這一句話說得人眼淚都要掉下來,董鄂氏又飲了幾杯酒,醉得躺在桌邊直不起身。
琪琪格剛要派人把她送回去,皇上突然來了。
皇上進了屋裡,看見董鄂氏醉倒愣了一下。
琪琪格以為狗皇帝要遷怒到自己身上,剛要張口解釋。不想聽皇上說道:“多謝你為她辦生日宴,為她開解。”
琪琪格:“……”狗皇帝,你咋不狗了?
皇上見琪琪格呆住了,心裡覺得奇怪,“你怎麼了?也喝多了?我記得你酒量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