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泰下馬後,田禋也馬上跟著下馬,兩人一同進入到這農莊內。
田禋見到一大批的佃戶在辛苦的種植冬小麥,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卻是甘之如飴。
劉泰倒沒去管他們,而是帶著田禋繼續的前進,田禋發現了一個小院子,裡麵有一名女先生正在院子裡麵教授小孩《論語》,而小孩子們更是牙牙學語的跟著朗讀。
這一幕不由讓田禋愣了愣。
而劉泰這時候才緩緩開口道,“這裡的佃戶,絕大多數都是在世家之中當貫了奴仆。
所以當初給他們自由的時候,他們哭著喊著要留下來,我便成立了這集體農莊,讓他們繼續乾著他們以前做佃戶時的事,現在如此,以後也如此。”
“若能一直這般平安生活下去,我想他們還是很樂意的!”田禋不由回答。
“是啊,多少也算是坐穩了奴隸,也許比外麵的那些流民更好吧!”劉泰道,
“你說對那些晉廷世家大族,是不是就是希望全天下的人都如同這些佃戶一樣呢?
一輩子隻渴望得做奴隸,給他們為奴為婢,甚至給他們肆意取樂?”
聽到這話,田禋不由退後了一步,不自覺的,他感覺到自己腦袋上有幾分大汗淋漓。
而劉泰則繼續道,“晉廷其實真的很聰明的,用九品中正製規劃取才,用占田製維護世家利益,更不要說世家中更私人培養大量奴仆,你的田家以前是不是這樣的?”
“……”田禋聽到劉泰的話,搖搖頭道,“自先祖田豐之後,田家便不斷沒落,到如今田家的土地也已損失殆儘,禋也不過隻是一落魄寒門而已。”
劉泰聽到田禋的話點點頭,開口道,“但你一直想要光複矩鹿田氏的門楣吧。”
“自然是想的!”田禋麵對劉泰的話,卻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
“但他們卻不會去想!”劉泰指指依舊在田間工作的百姓,道,“他們隻想做佃戶。”
田禋聽到這話張了張嘴巴,這時候卻不知道應該對劉泰說什麼好。
“我改變不了他們的思想,所以隻能尊重他們的命運,而不是把我想法強加給他們。
我能做得隻是改變他們孩子的想法,讓孩子知道這世界並不是隻能做佃戶這一種出路的。
生而為人,應當腳踏實地,也應當展望星空!”劉泰看著田禋認真說道。
“那這些孩子,未來怕是會很痛苦吧!”田禋聽到劉泰的話,很認真道,“讀了書,明了神,開闊了視野,想再拿起鋤頭去乾活,怕就難以堅持了。”
“嗯!”劉泰點點頭,道,“但有了想法,才會有機會。
如果在晉廷的統治下不會實現,那就恢複漢製,那就重新打開上升渠道。
畢竟大漢本來就是一個布衣天子帶著一群布衣將相創造的,那樣的大漢,允許奴隸成為大司馬,允許布衣成為丞相。
而不是用什麼九品中正製限製他們的未來,用什麼占田製奪取他們的土地,更讓他們成為奴仆,然後世世代代讓他們的子孫繼續做奴仆,永遠抬不起頭,看不到天空的太陽。”
田禋聽到劉泰的話有些沉默下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劉泰是這般看世家的!
劉泰對田禋道,“你是希望能夠反晉複漢,讓百姓重新成為漢民,還是希望繼續實行晉廷的製度,讓庶民永遠是庶民,讓百姓永遠是百姓,寒門永遠是寒門?”
“將軍,為何如此問我?!”田禋麵對著劉泰的問題,此刻一時卻有些回答不上來。
而劉泰則平靜道,“因為你是名士後裔,也曾統帥過乞活軍,你見過豪門士族的奢華,也知道黎民百姓的窮苦。
某種程度上來說,你跟我是一樣的,隻不過我從小生在底層,後來逐步見識到士族奢華。
而你是名士之後,在後來跡遇中跌落底層,成為乞活軍的首領。”
田禋聽到劉泰的話,不由沉默了下來,一瞬間,田禋卻有幾分感慨。
而劉泰繼續道,“剛才的軍議,的確是為了討伐苟晞做準備,但這隻是部分的內容,隻是靠著這些是打不敗苟晞的,最後一步,還需要你來補齊!”
“還請將軍吩咐!”田禋此刻卻是對著劉泰恭敬說道。
“你是想要做晉民,還是想要做漢民?”劉泰看著田禋開口道,
“又或者說,你是想要成為名門田氏的田禋,還是想要成為乞活軍統帥田禋?”
“這有什麼區彆?”田禋有些茫然的看著劉泰疑惑道,“都是我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終究是要做出抉擇的,到底是否要複興漢室!”劉泰說到這裡,對田禋道,“趙安的整個行動,就是為了護送你過黃河,讓你與你的部隊到冀州去!”
“冀州?!”田禋帶著幾分的茫然,他沒有想到這事情還能這麼做。
“嗯,蝗災吃得是未來的糧食,所以這冬天百姓們怕會相當難受。
冀州是蝗災的重災區,如此蝗災在哪裡怕是稍微有點星火便會引發大動亂,而你所做得就是自己成為起義的首腦。
然後在明年的五六月份找準機會,從北方直撲苟晞的臨淄。
他的注意全被我這誘餌吸引住了,臨淄擋不住你的!”劉泰認真的對田禋道。
田禋聽著劉泰的話,神色間多少有幾分恍惚,最終還是對劉泰道,“為什麼是我?”
“我們這批人中,誰做過乞活軍首領,知道怎麼帶領乞活軍,誰是冀州名士的後裔,哪怕如今或多或少都能讓冀州百姓信服,以及誰又有帶領士卒起事的經驗,這些都隻有你啊!”
劉泰看著田禋很認真道,“所以如果有誰能完成這個計劃,莪相信隻有你能完成!”
田禋聽到劉泰的話不由激動起來,但強壓住興奮感,開口問道,“等時候,我來舉城來投降將軍嗎?”
“不!”劉泰一字一頓道,“你帶大軍出城而戰,我將其正麵擊敗!”
“嗯?!”田禋聽到劉泰的話,不由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