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女兒的解釋,小周氏的心裡舒服了一點,再看魏嬈心平氣和吃荔枝的嬌憨模樣,小周氏歎道:“嬈嬈這麼替他說話,是還想與他再續前緣嗎?”
魏嬈聞言,低下頭,白皙盈透的臉浮上了一層紅暈。
她無法否認陸濯那麼高調地追求她時,她是開心的。
魏嬈也無法否認,當陸濯當著神武軍的將士當著圍觀百姓的麵跳下順河為她去尋找苦藥,她的心也被那“撲通”一下砸起了一圈圈漣漪。
陸濯那張臉,陸濯的才乾,加上他後來的誠意,她無法拒絕。
除此之外,陸濯還有一家喜歡她善待她的家人。
如果魏嬈要嫁人,放眼京城,確實沒有比陸濯更好的選擇。
那她願意嫁陸濯這個人嗎?
魏嬈願意的。
小周氏懂了,陸濯誠心悔改,女兒也願意,她若再繼續阻攔,反倒容易給兩人之間添怨。
小周氏叫女兒在內殿坐著,她移步到廳堂,命人去宣陸濯進來。
流波宮緊閉半日的宮門終於打開,陸濯抬起眼簾,看到了櫻姑。
櫻姑客客氣氣地道:“陸世子,娘娘請您進去。”
陸濯頷首,雙腿早已麻木,他單手撐地,緩了緩,這才慢慢站了起來。
那一身赤紅色的官袍,前胸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明明狼狽,可因為他那張臉,沒有人會嫌棄他,隻會心疼他受了這麼大的苦頭。
陸濯身體還好,隻是他很渴。
陸濯進了宮門,櫻姑後麵才走出來一個小宮女,托著裝有茶壺與巾子的托盤。
陸濯向櫻姑道謝,抓起茶壺仰頭灌起來,一口氣喝了半壺,他才放下茶壺,雙手拿著半濕的巾子擦了手臉脖子。汗水淌過的痕跡儘數擦去,重新露出他俊美的臉龐,嘴唇沾了水恢複了些紅潤,到有種大病過後的文弱憔悴。
櫻姑見了,心想老天爺真是偏心,陸世子生得這副模樣,隻要他真心求娶,哪個姑娘能拒絕的了?
簡單地收拾過後,陸濯被帶到了小周氏麵前。
陸濯仍是要跪,小周氏及時攔下,上下打量陸濯一遍,小周氏淡淡道:“世子客氣了,先前我以為你欺我女兒,世子跪我乃屬天經地義,所以我才沒攔你。如今嬈嬈已向我解釋過原委,你們倆都是按照協議做事,公平公正,你隻是看不上嬈嬈罷了,這又算什麼錯,和離正好,世子可以另娶賢妻,我也可以為嬈嬈再擇佳婿。”
陸濯一聽,不顧膝蓋酸痛馬上跪下,懇切道:“娘娘,三年前陸濯有眼無珠,如今陸濯眼裡隻有郡主一人,臣曾發誓非郡主不娶,還求娘娘成全。”
魏嬈躲在內殿的簾子後麵,看到陸濯疼得額頭再次冒汗,終於生起一絲不忍。
小周氏無動於衷,看著陸濯背後的行宮殿宇道:“你發不發誓又與我何乾?我隻知道我的嬈嬈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我做娘的,自然要為她挑選天底下最好的兒郎。三年前我不在京城,沒有機會,今時不同往日,世子儘管等著,嬈嬈再婚,我必讓她嫁得風風光光。”
言罷,小周氏命令櫻姑送客,她朝內殿走去。
魏嬈及時避到一旁。
櫻姑則好言好語地將陸濯請了出去。
陸濯心亂如麻。
他一直想求得魏嬈的原諒,想求得她的回心轉意,直到順河邊上見麵,魏嬈終於肯與他說話,肯讓他跳河去找草藥,肯給他討好的機會,陸濯才看到了一絲希望。到她收了他的蜜棗粽,收了他的金絲雀,陸濯總算有了些勝算。
可魏嬈真的原諒他了嗎?亦或是,她原諒了,卻不喜歡他,不願意重新嫁他?
在京城,魏嬈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婚事,到了行宮,她那麼敬重孝順母親,如果小周氏堅持要重新給她挑個夫婿,魏嬈會不會同意?更甚者,小周氏之所以那麼說,正是因為魏嬈先有了什麼表示,先求母親幫她選門好婚?
突然之間,陸濯對魏嬈的心思再沒有任何把握。
而這次跟隨聖駕來行宮的,除了朝中大員,更有不少年輕才俊,那些人即便家世才乾容貌不如他,至少沒有得罪過魏嬈母女,萬一,小周氏真的從中挑出一位讓魏嬈滿意的人選?那個李蔚,魏嬈願意看他與戚仲愷比試,是不是已經動了心?
當晚,陸濯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