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1 / 2)

謝持風想與桑洱成親的事,並不是隻在嘴上說說的而已。

由於二人的雙親都不在世了,而師恩可比肩父母。因此在翌日,謝持風就很有行動力地去拜見了箐遙真人與蓮山真人,鄭重其事又難掩緊張地懇請他們將桑洱許配給自己。

箐遙真人和蓮山真人一聽,都露出喜色,直說是好事。

民間百姓結親須經曆諸多流程,什麼納彩問名,擇日擇時,迎親拜堂。修仙界的風氣更為開放,可省略不必要的步驟,簡單地結契為道侶也行。

不過,謝持風到底是昭陽宗年輕一輩之首。再加之,箐遙真人憐他童年孤苦,如今終於要成家立室,不辦得隆重一點都說不過去。

按照全套流程籌辦起來,也要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最終,經過商議,婚期定在了夏暑消逝、秋意醞濃的十月。

二人即將結親一事,很快就在昭陽宗一傳十,十傳百,乃至傳到了修仙界彆的宗派。一夜之間,無數舔狗心碎,為夢中情郎英年早婚一事捶胸頓足。更多的人,則是對大名鼎鼎的謝持風那位名不經傳的未婚妻充滿了好奇心。

桑洱是在去年的春末夏初,也就是三四月份時進入任務的。按照原定計劃,這條路線本該在謝持風今年生日後,也即是七月初就結束。意外觸發了郎千夜的隱藏劇情、和謝持風談上了戀愛後,桑洱又加班了三四個月。

在等待婚禮日的期間,桑洱兩耳不聞外界之喧鬨,在全力修複那隻小老虎錢袋。

這隻小老虎錢袋本來就被人惡意地用剪剪爛過。用細密的紅線縫合後,近看仍有些違和。再珍惜地使用,也難掩陳舊的痕跡。如今還被燒得焦黑,破了個洞,漏出了一丁點兒棉絮。

不確定最後能不能成功,所以,桑洱沒有提前告訴謝持風,打算先做出來再說。萬一失敗了,也不會讓他失望。

果然,動手了便知道,“修改原文一句話”的獎勵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桑洱腦門都要冒煙了,將積攢至今的JJ幣花去了大半,買了一個又一個材料包,失敗多次,才終於將它重做成一隻嶄新的小老虎。胖嘟嘟的,憨態可掬,明黃、橙紅、寶藍相織而就,看著就喜慶吉祥。

桑洱反手錘了錘發酸的後腰,拎著紅色掛繩在眼前晃了晃,頗為滿意成果。她在手工方麵還是有幾分天賦的嘛。

不過,謝持風眼下已經不記得這東西了。桑洱想了想,決定將這小老虎先收了起來,等快結束時才還給他好了。

係統:“恭喜宿主成功修複道具:小老虎錢袋。現在發放獎勵:宿主可以在原文結局片段裡修改十個字。可以單純地替換文章片段,可以刪除一句話再補上一句,請宿主選擇。”

來了!

桑洱精神一振,坐直了身。看見前方的虛空浮現出了半透明的原文片段。

最多改十個字。

雖說全部範圍都允許修改,但到落筆時,能改的地方根本不多。有些事件,是用一大個段落來描寫的,單拎一句話來改,不能影響劇情走向。譬如婚禮就肯定不能去掉。

隻能從細節處著手了。

桑洱皺眉,掃視著全文。慢慢地,目光落到了最後。思考了片刻,她動筆改了一句話。

係統:“宿主,落筆無悔,你確定修改這裡嗎?”

桑洱頷首:“就這裡了。”

係統:“那麼,要達成這一結果,還需要宿主從現在開始自己創造條件。”

桑洱比了個OK的手勢。

反正還有兩個月時間,足夠了。

.

自修改原文後,桑洱除了吃飯、睡覺、與謝持風談戀愛外的時間,都泡在了青竹峰的丹藥房,廢寢忘食地煉製丹藥。

當初,她答應蓮山真人來這裡幫忙看著那群小豆丁,是沒有深意的。如今反而給她的計劃創造了有利條件。丹藥房裡有浩瀚藏書、在外早已失傳的孤本,更有許多桑洱沒有的材料和工具。周圍又都是小孩,看不懂桑洱在煉什麼丹。

但桑洱偶爾會碰到特殊情況,到不了崗。

這段時間,桑洱體內的郎千夜正在逐步恢複,異化蠶食她的金丹。

越是靠近新婚的夜晚,桑洱的身體,也會越發近似妖怪。

係統:“是的,到那個時候,你的致命弱點就會從心臟變成腹部的妖丹,也無法再在身體裡運轉仙功,否則,就如同在火裡行水,兩者相搏,兩敗俱傷。當然,從長遠角度說,你的生命力是變強了的。”

隻要妖丹沒有被摧毀殆儘,妖怪即使是心口被貫穿、斷了胳膊腿,都能在食用新鮮人心後,讓傷口重新愈合,正如郎千夜。人類可做不到這點。

係統提醒:“隻是,相對地,你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彆的不說,月落劍就可以識彆出你身上的邪氣,對你有反應。”

桑洱:“沒事,反正也快結束了。”

郎千夜寄居在她的身體裡,說一點兒排斥反應也沒有,那是不可能的。金丹會天然地抵抗異物的蠶食。

這一天,桑洱睡醒時,就感覺到妖丹處傳來了隱痛感,渾身無力。實在不想動,就找人向丹藥房那邊告了假。

係統:“原本的痛苦遠不止這點。不過,出於宿主保護機製,‘痛苦’的感覺被等比地代償成了‘無力’,這就是你提不上勁兒的原因。”

桑洱:“還有這種代償機製?那真是謝謝你了。”

沒力氣也總比痛好啊。

謝持風基本每天都會去丹藥房找她。雖說先前對三天沒見麵這件事鬨了點小脾氣,不過,得知桑洱是在替蓮山真人辦正事後,謝持風便不再有微詞了。還改變了自己巡邏的時間,遷就起了桑洱,經常來丹藥房找她。

最近,桑洱忙著煉丹,有時會誤了飯點。謝持風就開始監督她按時吃飯。

桑洱:“……”

感覺可以出一本《賢內助的進化史:我有一個工作狂女友》的書了。

所以,今天,桑洱缺席的事兒,謝持風也很快就知道了。她昏昏沉沉地窩在被裡,不知什麼時辰,額頭被一隻手輕輕觸了觸,懶懶地睜開了眼,就瞧見謝持風坐在了床邊,目光是淡淡的憂慮,輕聲問:“你感覺怎麼樣?”

她的額頭倒是不燙,謝持風轉為握住她的手,其觸感綿軟冰冷的,他暗暗蹙眉。

桑洱揉了揉困倦的眼:“沒事,我就是肚有點不舒服,懶得動而已。”

肚不舒服?

謝持風很快聯想到了上一次桑洱肚不舒服是什麼情形。

他抿了抿唇,將手探進了被裡,覆上她的腹部。

桑洱一下驚醒了。雖說她現在還沒被郎千夜同化成徹底的妖怪之軀,謝持風理應感覺不到她的金丹和以前比有什麼差彆,月落劍也不會對她起反應。但畢竟有點因為心虛,桑洱下意識向後躲避了一下,但很快被謝持風按住了手:“你躺著吧。我給你暖一暖腹部。”

桑洱眨了眨眼。

謝持風似乎誤會了她生理期肚痛?

不過,這反倒是最好的解釋。桑洱猶豫半秒,老實躺平,不再反抗了。

謝持風認真地給她暖著肚。他的手平日如同涼玉,這時彙聚了靈力,隔著衣服,有柔和的暖意在她金丹附近化開,還真的舒服了不少。桑洱蒼白的臉浮起了血色,不再攣縮成一隻蝦米了,小腦袋縮在淩亂的被裡,昏昏欲睡。

瞥見她還有一隻手搭在被外,謝持風將其也塞進了被裡,展平了她的微冷的指腹,給她暖手,心間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疼惜和憂慮。

這幾天,桑洱的身體似乎有點虛。

不是因為生病。桑洱說是以前壞習慣太多、再加上出任務留下的後遺症,積累起來爆發了。最近她就是在煉丹調理自己的身體。

論煉丹醫術,他不如桑洱,那就讓她自己調理一段時日吧。他先好好監督她按時吃飯。

真希望婚期早點到來。那他就可以與桑洱朝夕相處,更方便地照顧她了。

畢竟,他們還有漫長的一生一起走。

一起斬妖除魔,仗劍天涯。

總不能有一個先落下另一個。

.

轉眼,婚期就越來越近了。

箐遙真人讓蒲正初做籌辦人,為二人請來了最好的裁縫,量身定做婚衣。

雖說桑洱嫁人後還是留在昭陽宗,不過,蓮山真人還是給她準備了不少東西,真的有幾分老父親的感覺了。青竹峰的同門弟也在自發地幫忙籌備婚宴,全峰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唯獨沒有鄲弘深。

從雲淮回來後,桑洱再沒有見過他。

聽說他與蓮山真人自請外出,這段日,一直在外麵出任務。估計,在她成婚那天也不會在昭陽宗。

這樣也好,起碼真相敗露時,她要麵對的人就少一個了。

在忙碌的日裡,桑洱的煉丹成果有了進展,一件心頭大事解決。

隨後,她清點好了自己的遺物,將部分重要的東西裝入了玄冥令,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再將部分衣物被裝入乾坤袋,最後在裡麵塞了一點錢,打算拿下山給寧昂。

她的原計劃是不被任何人知道。可由於謝持風最近粘她粘得厲害,這件事還是被他知道了。最後變成了謝持風送她下山。

路上,謝持風問她為什麼突然要送東西給寧昂。

桑洱語氣輕鬆地解釋:“我們要成親了嘛,以後不就要住在一起麼?這些東西,我本來就沒怎麼用過,放在我洞府裡也是積灰,還不如拿給寧昂。”

謝持風並未懷疑,聽見她說成親的事,露出了一絲笑意:“嗯。”

二人去到煎餅攤時,寧昂正在忙活。

自從大家知道這個攤有人罩著,就再沒有地痞流氓前來鬨事了,客似雲來,生意興隆,寧昂以後養活自己絕對不成問題。桑洱看了覺得欣慰,心道這下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看見桑洱出現,寧昂很驚喜,要不是手裡還在乾活,他也許就撲上來抱著她了:“桑桑,你又來看我啦?”

桑洱笑著點頭:“帶了點東西給你。”

寧昂高興地說:“你要送我禮物嗎?”

“對。我把東西拿進去你的院裡吧,你忙完再進來。”

“好啊!”

寧昂的煎餅攤就開在他的家門口。

這座砌了小石牆的民居,是寧大娘留給他的遺產。多虧於此,寧昂才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棲身之地。

桑洱不是第一次來了,駕輕就熟地找到了寧昂的房間,讓謝持風將乾坤袋裡的東西取出來。

寧昂很快就進來了,看見地上的東西,驚得走不動:“好多東西……桑桑,這、這都是給我的嗎?”

桑洱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頰,笑著說:“其實嚴格說起來,這不是新的,希望你彆嫌棄。”

“我才不會嫌棄桑桑的東西。”寧昂蹲了下來,像個在拆禮物的孩,咧開嘴,滿足地笑道:“桑桑,你對我真好。”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寧昂了吧。桑洱不知道如何與他說離彆的事,或許說了,這小傻也不會明白。

桑洱摸了摸這小傻的頭,看著他明亮單純的小狗眼,微笑著說:“寧昂,我遲些會很忙,可能下次來見你,就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你要乖,好好照顧自己,你認得昭陽宗的校服吧?那些人都是我的同門,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告訴他們,他們會給你撐腰的。”

寧昂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拆東西。

再這麼拆下去,也許會露出包袱裡的錢。要是被謝持風看見,桑洱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塞那麼多錢給寧昂的行為,忙不迭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這包是冬衣。現在天氣那麼熱,你拆開了也沒用,還得包回去。天涼的時候再打開吧。”

寧昂聽話地停了下來,還順勢拉住桑洱的手,貼在頰邊,撒嬌道:“桑桑,那你下次要早點來看我。”

謝持風翹著手臂在旁邊看,見狀,臉一黑,一步上前,就將桑洱拉回了自己身後。

“怎麼又是你?彆以為你幫我打跑過壞人,我就不生氣了。你憑什麼不讓我碰桑桑!”寧昂怒氣衝衝,捏拳站起來,說:“桑桑又不是你的夫人!”

謝持風冷哼了一聲,宣誓主權般,一字一頓道:“她馬上就是了。”

寧昂傻眼了,目瞪口呆。

謝持風卻有種籲出了胸口那股悶氣的快意,拉過桑洱就走。

桑洱一愣一愣的。被牽著走出了很長一段路,才嗤嗤地笑了起來:“你又欺負寧昂了。”

“我沒有欺負他。”

“是嗎?”桑洱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嗅了嗅空氣:“誒,你聞沒聞到,空氣裡好大一股酸味啊。是不是有人的醋壇打翻了啊?”

“……”謝持風臉頰微紅,直視前方:“我隻是陳述事實而已。”

“沒被我說中,你臉紅什麼?”

“我沒臉紅!”

桑洱笑嗬嗬的,被他牽著,穿過熱鬨的人煙,往前走去了。

.

時間日複一日地流逝。轉眼,萬眾期待的婚禮之日就到了。

十月十,宜嫁娶。

以赤霞峰和青竹峰為主,整個昭陽宗都沉浸在了喜事的氛圍裡。

在婚禮之日,人員流動多了起來,混入了一些不速之客,也是正常之事。

宓銀就是在這一天來到昭陽宗的。

一年多以前,她在九冥魔境裡對上了謝持風,在他劍下吃了不少苦頭,還被毀了自己精心製作的牽絲人偶,隻能灰頭灰臉地落荒而逃。

那之後,宓銀再也沒有做出過滿意的牽絲人偶,對謝持風更是恨得牙癢癢的。

無奈,之後她一直被主人派去彆處做事,沒機會來找謝持風算賬。

直到最近,機會終於來了。

宓銀與幾個手下有要事在身,來到了蜀地。在天蠶都裡,聽說了謝持風即將大婚的消息。

宓銀不確定謝持風要娶誰,不過,十有八九會是當年的洪姐姐。

這一年,宓銀自認功力有所長進,又有主人暫借的法寶在身,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要趁亂潛入昭陽宗,找到自己當年心心念念的洪姐姐,抓她回去做牽絲人偶,那就能一償夙願,又能重重地挫一下謝持風的威風了。

於是,宓銀偽裝成了運送東西的人,順利地潛入了昭陽宗。

昭陽宗人流如熾,赤霞峰上人聲最旺。宓銀心道新娘應該也會在上麵,跟著送東西的人上了峰頂,靠近了一間安靜的院。剛步上回廊,還未開始探查,她就感覺到背後有一道鋒芒逼人的劍氣直射而來,宓銀慌不則路地往後一退,抬起手鐲,硬生生擋住了劍刃。

“咣當”兩聲,月落劍斬斷了她的手鐲。宓銀被逼得後退了數步,驚怒抬目,看見月落劍壓根沒有主人所控,此刻往長廊的儘頭飛回,落入了一個身著朱衣的少年手中,偃旗息鼓。

謝持風聲音冰寒,直視著她:“你是魔修?潛入昭陽宗有何貴乾?”

“謝持風,又是你!”宓銀捂著淌血的手,咬牙切齒道:“好啊!當初在九冥魔境裡,夢魘的魔丹被你拿到了,拿去煉劍了,就是了不起啊!這破劍居然能比你先發現我!”

“什麼九冥魔境?”謝持風皺眉。

炙情的幻境會蒙蔽一切有可能讓人清醒的片段。九冥魔境的回憶也被簡化了。謝持風隻記得自己和桑洱一起打敗了夢魘,宓銀的存在,則被省事地完全抹除了。

宓銀一聽,勃然大怒:“豈有此理,臭修士,你居然不記得我了?我們在九冥魔境裡可是打過一場的!”

難道她就這麼不濟,作為對手,謝持風甚至不記得她這號人物?!

謝持風不為所動,冷冷道:“休要胡言亂語,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神色不似作偽。宓銀心生疑竇,二指搭於眉間一劃,往謝持風的身上看去。

在妖魔鬼怪裡,魔是最強大的一類,魔修者,精於邪門歪道。在出發之前,宓銀的眉心被主人劃了一道指尖血,眼力大漲,妖怪的障眼法在她眼中,自然能無所遁形。宓銀幾乎是立刻就看出了浮在謝持風眉間一團黑氣,嘴角咧出一個笑容,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個臭修士,被妖怪下了幻咒也不知道!”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妖怪給他下幻咒,必定帶著特殊目的。若是解開了,一定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

宓銀怎麼可能放過這一弱點?

這麼想著,宓銀抬起頭,忽然看見淩厲的劍氣迎麵衝來。謝持風顯然不欲再和她廢話,要就地抓住她。宓銀連連退避,依然被劍光劃傷了幾道,一個翻滾閃開,已知道自己近不了他的身,一伸手,她拽下了心口的掛墜,狠狠地朝謝持風砸去。

月落的劍刃寒光將掛墜一分為二。內裡血霧散出,化作了點點瑪瑙般的雨點,砸在了謝持風白皙的麵頰上。

……

另一邊廂。

大清早的,天剛亮起,桑洱就被人提溜著弄了起床,沐浴穿衣。

火紅嫁衣用金絲繡了大片美麗磅礴的雲水紋。烏黑長發挽成朝月髻,額上綴著赤金鑲玉的發飾。

再是撲粉,描眉,點絳唇。最後,在嬉笑打趣的師姐們的催促下,桑洱睜眼,看向了鏡,望見其中端坐著一個芳菲嫵媚、盛裝昳麗的新娘。

人靠衣裝這句話,套用在炮灰身上也是適用的。

桑洱心道。

一個師姐笑眯眯地說:“桑師妹這樣扮起來真好看,今晚謝師弟肯定會看直了眼。”

眼下已經是下午了。桑洱穿上衣服後,腰被勒得很緊,隻吃了幾口餛飩,就有點反胃,吃不下了。而拜堂的時間定在了酉時,還有一段時間才到。桑洱揉了揉後頸,忍不住求饒道:“師姐,我能不能把頭冠先摘下來?這也太重了吧。”

大家立刻阻止了她:“彆彆彆,這樣好看。”

“就是呀,摘下來還會把頭發弄亂呢。忍一忍吧。”

桑洱無奈,隻好坐了回去。

大家瞧她有點累了,便識趣地讓她先休息一下,都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了桑洱一人。桑洱謹慎地反鎖了房門,估摸著時辰,坐回椅上,在懷裡摸了摸,取出了一枚暗綠滾圓、浮有金紋的丹藥。

係統:“宿主,要動手了嗎?”

桑洱點頭,深吸口氣,將丹藥咽了下去。

在兩個月前,她修改了原文,將【月落劍刺穿了她的妖丹】這句話刪去,增添了一句話:【桑洱提前吃下了化妖丹】。

沒錯,在原定的結局裡,郎千夜和原主,都是在新婚的夜晚被謝持風殺掉的。

郎千夜是惡貫滿盈的主謀,自不必多說。殺了無辜的謝家一門,若謝持風真的娶了她,那不僅是對他本人的羞辱,其惡劣和難堪程度,簡直像是在謝家雙親的墳上拉屎。

原主則是被短淺的目光和自私的愛情衝昏了頭腦、一錯再錯的幫凶。

郎千夜這家夥作風狠毒,這麼多年,全賴有一枚仙器釘在她的七寸上才遏製了她的部分惡念。若這一次讓郎千夜跑了,換了一個沒有拘束的身體,在她恢複元氣後,一定會瘋狂報複謝持風。同時,也會有更多無辜的百姓遭殃,成為這家夥恢複妖力時的犧牲品。原主幫她,就是助紂為虐,會害死很多人。

一人一妖在計劃臨門一腳時,一起掛掉,也是一個惡有惡報的結局了。

作為接下這個爛攤的人,桑洱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軌跡,等便當加熱。

等謝持風自己清醒過來,揭穿她這個當了幫凶還妄想與他成親的騙,再怒不可遏地殺了她。

等師父、同門與她反目成仇。等自己成為千夫所指的小人。

但桑洱實在不喜歡這個結局。

在原文裡,原主和謝持風的關係一般,她隻是饞謝持風的身,騙他拜堂,已經夠侮辱人了。桑洱就不同了,她在事發前是一個已經取得了謝持風信任、好感度很高的朋友。被同伴捅一刀和被討厭的舔狗捅一刀,那感覺能一樣麼?

而且,後麵的事兒,桑洱覺得自己得負一點責任——很可能是因為她刷高了好感度,謝持風才會突破原劇情限製,真正地將她視作了自己的愛人。

一下就從騙婚,上升到了騙感情、騙色、騙婚三重聯合罪名。

桑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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