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1 / 2)

宓銀呆滯了,抬手模了摸臉頰,隔了片刻,一張俏臉,倏然漲紅。

這隻不知打哪來的孤魂野鬼,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附身到了她精心護養的人偶裡,還一上來就

越想越惱怒,宓銀猛地撲向桑洱∶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給我滾出這具身體!

桑洱眼疾手快,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並無懼色,還欺身上前。

銀亮亮的小鐲子相碰,擊出悅耳的響聲,宓銀沒料到對方還敢迎上來,被撲得往後一坐,手心撐住了地麵。

趁此機會,,桑洱深吸口氣,直視著宓銀,清晰而激動地說∶宓銀,是我!我是桑桑!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九冥魔境,山鷲的巢穴裡。我是小妖怪,你是一顆黑蛋,你還記得嗎?

宓銀∶….

宓銀的掙紮倏然停住了,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著桑洱。

我帶你回了行止山,可你一直沒有破殼。後來,我們還去了沙丘城,又輾轉到了俘石鎮。在山上的小屋裡,你終於從錦繡核桃裡出來了,叫伶舟做主人,還叫我做''主人的主人''。桑洱鬆開了宓銀的手腕,雙手緩緩上挪,抓住了宓銀的肩。那些細水長流的往事,曆曆在目,桑洱鼻子微酸,認真地說∶宓銀,我不是什麼孤魂野鬼,我就是桑桑。

宓銀如墜夢中,徹底懵了。兩道目光,直直地投在桑洱的麵上。

好一會兒,她終於失聲道∶桑、桑桑姐姐?!

桑洱鬆了口氣,用力點頭。

真的是你嗎?宓銀難以置信地膝行上前,手激動得發抖,抓緊桑洱的肩,語無倫次道∶可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當年不是已經……怪不得主人說你可能還活著,原來是真的!

說來話長,一言難儘。我的魂魄確實沒有消散。桑洱牽引著宓銀的手,按到了自己胸口上∶不過,我現在應該也不算活著。

這是最最普通的牽絲人偶,體內並無內臟器官,自然,也摸不到體溫、心跳和脈搏。

宓必銀的手指微微一抖,喃喃自語∶桑桑姐姐,我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你快些掐我一下,掐痛我!

桑洱摟著宓銀,擦掉了她眼角的濕潤,安撫了她一會兒,終於提起正事∶宓銀,你從歸休城回來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溯回蓮境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溯回蓮境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很多。

桑洱在裡麵一待就是半年,迫切想知道外界過了多長時間。

宓銀懵逼了∶桑桑姐姐,你怎麼連我去過溯回蓮境,還連我剛剛從歸休城回來的也知道?

晚點再告訴你。桑洱捏了捏她的臉∶先回答我的問題。

宓銀乖乖點頭,粘在桑洱身邊,說∶距離我從溯回蓮境出來,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

一個半月?

看來,溯回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是四比—啊。

經過宓銀的講述,桑洱總算對外界的概況有所了解了。

歸休城那一場大亂鬥的最後,宓銀先於伶舟一步,跳進了九冥魔境的裂口裡,穿越到了行止山。

對於這種走捷徑的方式,宓銀早已習慣。豈料,這一次,直到九具魔境裂口合上,伶舟都沒有回來。

宓銀當下就覺得不對勁了。

但基於對伶舟的了解,宓銀覺得,憑伶舟的力量,應該沒有他擺不平的麻煩。也許,他是被什麼絆住了腳,要晚一點回來吧。

就這樣,宓銀在行止山等了兩天。

伶舟仍不見蹤影。

宓銀愈發不安,終於坐不住了,收拾包袱,打算跑回去歸休城附近看看。

路程行至一半,宓銀從族人那裡,得到了許多內部消息,拚湊出了歸休城後來發生的事兒-

在溯回蓮境裡,當時,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還有散落於各處的秦家門生、厲家門生……不止一個人,目睹了伶舟與一個姑娘一起進入了空氣中的一道神秘的裂口裡。

據說,被伶舟帶走的那位姑娘,就是瀘曲秦家失蹤已久的大小姐秦桑梔。

尉遲蘭廷和謝持風,雖說都參與了奪人大戰,但畢竟都沒有真正搶到人。前者是姑蘇尉遲家的家主,勢力滔天。後者背靠昭陽宗,為箐遙真人的愛徒,又與昭陽宗眾望所歸的繼任宗主蒲正初感情極深。

說得直白點,這兩人,若有點什麼好歹,尉遲家和昭陽宗,一定會上門來興師問罪。

實際上,厲凝韞在一開始就考慮到這一點了———秦躍來借勢時,曾向她提過,謝持風也在此事中插了一腳。

作為家主,厲凝韞如今最看重的是厲家的利益。她與秦菱的私交再好,也不可能為了這個已故好友的兒子和養女,就與昭陽宗留下不可修複的嫌隙。

再說了,謝持風乃是仙門名士,厲凝韞知道他的修為遠在自己麾下的門生之上。若雙方真的打起來了,厲家門生必會蒙受很大損傷。而她作為新家主,也會被人戳脊梁骨,說她沒個輕重,為了其他家族,不顧自家門生的死活。

借勢給秦躍,封門打狗,甕中捉鑒…這些事倒是無所謂,充其量就是添加幾道進出城的手續,略微麻煩,卻不會真正損及家族利益。但不代表厲凝韞願意把自己精心培養的弟子毫無保留地送出去。

所以,在派門生去協助秦躍前,厲凝韞曾給他們下令,若謝持風現身阻撓,不要一言不合就開打應以說理溝通為主。

並且,在人選方麵,厲凝韞也留了一點私心——之前就說過,這次厲家開放溯回蓮境,不光是為了重振家族聲威,也是為了吸納人才,擴充家族勢力。

盛會舉辦了那麼多天,早已有不少表現亮眼、又沒有門派所屬的正道散修、魔修,被厲凝韞收入門下。但因為時間尚短,這些新來的人,大部分還沒有記錄到冊子上。

這次,厲凝韞借給秦躍的人裡,十分之八都是這批新收的修士。餘下兩成,才是厲家從小培養的修士。

人都有私心,也有輕重。比起自己看著長大的門生,厲凝韞更舍得借出這些新人。

說句難聽點的,若非要有人受傷送死,讓這些陌生人去,更不痛不癢。

豈知,事態發展之快,遠遠超出了厲凝韞所想。

不僅謝持風橫插了一腳,連尉遲蘭廷也出現在了現場,著實讓人始料未及。

起因是這一趟,尉遲蘭廷輕裝簡行,是以散修的名義,低調進入歸休城的,並沒有擺出家主的排場、帶一堆門生過來。

故而,直到門生來稟告說打起來了,厲凝韞才知道他也來了。

那會兒,厲凝韞培養的門生,一看到謝持風和尉遲蘭廷,就想起了家主的命令,都有幾分克製。但後麵趕來增援的新收門生,還不習慣事事受束,又急於表現自己,其中好些人,更是沒見過謝持風和尉遲蘭廷。動起手來,火氣一激,場麵就徹底不受控了。

最後清點人數,死傷之人幾乎都是那些新來的人,且都是進入溯回蓮境後失蹤的。說不清死因是人為,還是被裡麵的魔物吞,不能完全歸咎於謝持風、尉遲蘭廷二人。且最終誰也沒得手,桑洱被第三方帶走了。場麵鬨得再不好看,綜合考慮後,厲凝韞也不能攔住他們離開的腳步,隻能吃下悶虧。

而裴渡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沒有世家宗派做靠山,彆人對付他,自然也無所顧忌。

好在,沒了謝持風的挾製,裴渡要恢複靈力,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他從小就在市井醃媵之地長大,如今又隻剩下自己了,有許多辦法能掩藏行蹤。

也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麼逃過秦厲兩家的搜捕的。歸休城戒嚴了半個月,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裴渡的蹤影,恐怕他一早就離開了。

宓銀來到的時候,歸休城已經解封。她進去找了一圈,打聽不到任何伶舟的消息,為防引起巡邏者的警覺,不敢留太久,隻能打道回府。

前夜,宓銀才風塵仆仆地抵達了行止山。

白白跑了一趟,伶舟又杳無音訊,宓銀本就心情不佳。正心煩著呢,忽然聽見了存放牽絲人偶的側殿裡傳來了落地聲,才跑了過來。

誰曾想,這裡藏著的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桑洱聽了,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花∶那麼,這具身體…….

哦,這是幾年前,我從蜀地帶回來的一個叫洪領巾的美人姐姐。必銀托腮∶她被一劍穿心了,我看她生得這麼美,就這麼死了怪可惜的,還不如讓我做成牽絲人偶,永久保存呢。心口這兒我費了一番功夫才補上的,怎麼樣,好看吧。''

好看。桑洱摸了摸宓銀的頭。

宓銀嘿嘿一笑。

桑洱收手,沉吟了片刻。

魔丹已經還給伶舟了。

雖然這麼拿來拿去的,會損耗一點裡麵的力量,但用它打破溯回境,並不難。伶舟肯定已經回歸現世了。

他不回行止山,又會去哪裡?

還有,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又身在何方?

當然,比起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去九冥魔境。在離開溯回境之前,係統提示她,回家的路就藏在九冥魔境裡。

係統∶宿主,你忘了還差40點炮灰值嗎?你回家的路,還需要他們的協助。

桑洱∶.

係統∶不過,你們總會相遇的,不用擔心遇不到。

桑洱煩惱地抓了抓頭∶還有一個問題,我要怎麼進九冥魔境?

九冥魔境是好幾年才會開放一次的修煉場。根本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除非她有伶舟那樣的外掛吧。

係統∶宿主,九冥魔境上一次自然開放,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如無意外,十天後,它就會再次開啟。

桑洱驚喜道∶真的嗎?

係統∶當然。

隨即,係統就說了好幾個地名,都是九宣魔境的裂口即將出現的地點。

就在這時,宓銀晃了晃桑洱的手,道∶桑桑姐姐,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桑洱緩緩吐出一口氣,認真地說∶宓銀,我要回家。

宓銀一愣∶回家?

桑洱微微一笑,握住宓銀的手,柔聲問∶你願意送我一段路嗎?

九具魔境在天空,需要禦劍進去。桑洱無法單憑現在的身體進去,一定要彆人帶進去。

—_蜀地附近。

係統預告的九具魔境開口,幾乎都是陌生地方,隻有一個地方是桑洱熟悉的-

選這裡做踏板就最好不過了。

至於係統之前說的不用擔心會遇不到,雖然它並沒有解釋原因。不過,桑洱推敲了一番,隱約能猜出係統為何這麼篤定。

因為,在她用藏宙攻擊伶舟的時候,伶舟恰好打開了九冥魔境的入口。

謝持風、尉遲蘭廷還有裴渡,並不知道藏宙有開啟溯回境的特殊功能,在他們看來,一道白光後,她就被伶舟帶到了九冥魔境裡。

此後這一個半月,他們一直沒打探到伶舟和她的音訊,自然會覺得,伶舟依然待在了九冥魔境這個讓他如魚得水的地方,沒有離去。

可想而知,十天後,九冥魔境一開放,謝持風、尉遲蘭廷和裴渡,一定不會錯過入內尋找她的機會。

而伶舟,在溯回境結束前,他和她共享一顆魔丹,能窺聽她的情緒。又聽見桑洱和係統喃言了-句去九冥魔境,清醒之後,他十有八九,不會忘記這條線索。

在宓銀的護送下,七日後,桑洱抵達了天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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