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當吾之拘魂役,如何?”
瘦小的女孩正沉默的蹲坐在篝火旁,雙手抱腿,蜷縮成一團。
她的目中麻木,當聽見餘列的話之後,似乎沒有聽懂聽清,茫然的抬起了頭。
餘列說了一遍,並沒再說第二遍,而是一邊思忖著剛從白臉女子口中詢問得來的信息,一邊走到了瘦小女孩的跟前。
他伸出手,學著此界認主的法子,捏開女孩的口齒,像是檢查牲口一般檢查起對方的牙口,並慣例的詢問:
“年紀不大,十幾歲?初潮否?”
瘦小女孩仰頭著,表情呆滯的看著餘列,目中絲毫沒有被侮辱的感覺,有的隻是麻木。
她這時反應過來了,深紅色的眼睛顫抖,眼珠中的那點火星也是隱隱跳躍,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呼吸都變得沉重。
“啊啊……”女孩落在餘列的手中,伊呀的出聲。
她正要搖頭,但是動作一僵,立馬狠狠的點頭。
這個舉動讓餘列多看了她幾眼,但也沒有太在意。餘列繼續學著詢問得來的認主流程,一板一眼的施展著。
檢查牙口,詢問發育,露腳露手……種種,便是不死者收養拘魂役的重要環節。
這個過程不僅可以弄清楚拘魂役的情況,防止收養到劣質的貨色,對於認主的拘魂役而言,也是一個重要的契約過程,能讓它們感到自己正在被正視。
檢查完畢,女孩站在篝火前,拘謹而不安,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但是和先前的麻木相比,她眼睛中的火星一跳一跳的,隨時都有燃燒起來樣子,充斥起一股壓抑的生機。
這時候骷髏一般的餘列站在女孩的跟前,雖然瞧上去弱不禁風,風一吹就要倒斃,可是落在對方的眼中,卻是比篝火還要吸引她的注意。
檢查完畢後,餘列沉吟起來。
他的“遲疑”讓女孩惴惴不安,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一步便是滴血認主?怎麼感覺不像是在認主收奴,而是像在血煉一件法器……”餘列在心中琢磨著這點。
這一步和山海界中的認主流程頗為不同。
好在此舉僅僅是將主人的氣息烙印在仆役的雙眼之中,並不存在著失敗與否。就算因為餘列不是此界之人而失敗了,會承擔後果的也不是他,隻會是認主的一方。
唯一讓餘列擔心的是,他修煉的乃是毒功,血液中存在毒素,不知眼前這瘦小的女孩能否承受的住。
不過女孩已經見過他斬殺巨林大祭司的長女,如果不將對方收為仆從,為免後患,餘列也隻能結果了對方。
思量一定,餘列入鄉隨俗的,顫顫巍巍的伸手,搭在了女孩的頭上,口中乾澀道:
“汝,跪下。”
女孩聽見,目中的火星猛然一漲。
她期待的看著餘列,眼中著火,立刻就單膝下跪,一手撫著左部胸膛中的心臟,一手指著大地,將麵龐抬起。
餘列刺破自己的指尖,躬著身子,將指尖血液,緩緩的滴入到女孩好看的紅色眼睛中。
他血液粘稠,漆黑如墨,緩緩的拉長。
兩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在火苗壓低的篝火的照映下,也是在緩緩的拉長。
呲!
餘列的血液滴在女孩鼻梁上方,自兩側緩緩的滑下,進入女孩的眼睛中。
女孩麵部上的青筋瞬間暴起,她嘴唇發白,表情扭曲,明顯是有極大的痛苦出現了。
身體顫抖著,她並沒有閉眼,也沒有低下頭顱,反而是將眼睛儘可能的睜大,仰視著跟前的餘列。
轟!
一股火焰,突然就從女孩的雙目中燃起,將餘列都嚇了一下。
其色金紅,裹住了滴入其中的餘列血液,劇烈的燃燒起來。
這一幕讓餘列感到詫異,暗道:“此界土著身上的‘龍焰’果然不是尋常東西,莫非真是他們口中的神靈賜下的?”
金紅色的火焰焚燒著墨玉之血,愈發的旺盛。
它很快就焚去了其中的毒素,讓血液變回鮮紅,化作一絲絲紅線進入到女孩的麵部中,並像是蜘蛛網一般蔓延,猙獰無比。
女孩依舊是仰著頭,一聲不吭的,僅僅是身子越發的顫抖。
餘列注意到,對方眼中的火焰一時要比旁邊的篝火還要明亮。
他也不知道這是正常還是不正常,便隻是好奇的看著。
在餘列的注視下,紅線遍布了女孩瘦小的身體,正在改造,或者說是在開啟對方的肉身,讓一股彆樣氣機出現,有點類似於先前那些和巨人作戰的甲士。
不一會兒。
女孩雙目中冒出的金紅色火焰徹底的覆蓋了對方身子,甚至將一旁篝火中的火焰,也是統統的攝取到了她的身上。
四周昏暗,僅有女孩的身上存在火焰,其形如火炬,席卷著,熾烈的跳躍!
站在對方跟前的餘列,倒是並不覺得刺眼和灼熱。經過地火煉體的他,僅僅是微眯眼睛,分辨著這“龍焰”究竟有何特殊之處,以其和地殼中的地火孰高孰低。
反倒是那被掛在一旁紙馬上的一顆人頭。
對方瞪大了眼睛,正難以置信、震驚、懊悔的看著跪在火炬中,赤身而瘦小的女孩。
這顆人頭正是自稱“巨林明珠”的大祭司長女,她的表情都扭曲,咬牙切齒。
終於。
跪下的女孩忍不住的發出了聲音,身上的火焰收斂,身上出現一道道疤痕、烙印,散發出異樣的紅光美感。
她腦後的紅發仍舊像是火一般在燃燒,赤紅而熾烈。
女孩仰視著跟前的餘列,目中熾烈,口中呻吟和顫抖:
“啊……”
太陽!
我的太陽!
餘列弓著腰,被一個女孩如此灼熱的注視,他摸了摸自家現在的枯槁雞皮,眼神露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