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寶珠就見大閨女像個炮仗似的跑到客廳門前,又流暢自然地撐著手翻過門檻。
她捏著鼻子,碎步不停跺,小臉蛋兒都皺起來說:“媽臭臭臭!”
大閨女人還小,無法準確的形容出那股味兒,隻能用“臭”這個單一的詞來形容。
程寶珠聽完表情稍微有點僵硬,她閨女說話這是什麼毛病啊,完全詞不達意。
不曉得的還以為大閨女是在說她臭呢!
“哪臭了,媽看看。”
說著,程寶珠放下手中的東西把閨女抱在大腿上,然後扒拉開她的褲子。
大閨女趴在程寶珠腿上臉蛋都憋紅了,扯著嗓子:“好不臭好不臭!不拉不拉!”
確實沒拉,褲子裡乾乾淨淨的。
程寶珠又給她穿上褲子,將她放在地上。
大閨女將胳膊抱在胸前方,臉頰氣呼呼,像個小河豚。
媽冤枉她,她才沒拉!
所以哪裡那麼臭呢?
程寶珠把東西全部收拾回房間,觀察片刻走到大閨女兒剛剛玩耍的地方。
大老遠的,她眼角就抽了抽。
完蛋,徐川等會兒回來指定要暴走,說不得還要破例狠狠打幾下大閨女的屁股。
瞧大閨女兒和旺財都把徐川他心心愛愛的小菜苗糟蹋成什麼樣了?扯掉葉子都算好了,還有好幾株被連根拔起。
“閨女兒,你糟了。”
“你爸回來得揍你。”
徐好好小朋友委屈地撅著嘴巴:“好沒拉,好不臭!”
她又沒拉,她爸乾啥揍她。
程寶珠:……
閨女口中的那股臭味她此刻倒也聞到,剛剛客廳中滿是玫瑰花的香氣,程寶珠便沒有聞的很清楚。但此時越離牆根近,那股味兒就越清晰。
呃,倒也不是什麼臭味。而是許多種中藥一塊熬煮後共同散發出的那股中藥味。
但能把中藥湊得這麼臭,這開藥的醫生也是蠻天才的。
程寶珠嘖嘖兩聲搖搖頭。
這味兒好像是從隔壁林家飄過來的,難道林家有人生病了?藥聞著都這麼臭,吃起來指不定怎麼樣呢?
她心說,這是有罪受了。
確實,林天和覺得自己受大罪了!
靠,誰能告訴他,他鍋裡鹵出來的是什麼玩意兒,為何會這麼惡心啊!
方正強早就躲到門外院子裡坐著抽煙去,他在反思自個兒為啥會這麼蠢,明知道他不大靠譜還真聽了林天和的話。
就說嘛,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有誰會用那些藥材當鹵料。
“彆鹵了,再鹵下去味道也不會變,隻會越來越臭。”
他掐滅煙頭,衝著廚房喊。
林天和繃著臉,猶豫再三後起身去爐灶前把火給熄滅,又將鍋中的食材給撈出來。
他今天不但買了豬頭肉和牛肚,甚至斥巨資買了一塊牛腱子肉。
如今呢,全白費。
林天和將烏黑麻漆的湯給倒掉,尤不死心地用刀割下一片薄牛肉放入嘴巴中。
“yue——”
他立刻撐著牆壁在牆角處吐了。
難吃,是真的難吃!
方正強又掏出根煙來,點燃後皺著眉頭深吸一口不解地再次詢問:“天和你先前說,你是看著徐川親手用這些藥材做鹵味?”
難道是徐川早就發現了林天和的意圖,然後故意耍他坑他?
哪知林天和紅著眼抬頭:“沒啊,我什麼時候有說過這話?”
方正強:?
“嘿,你自己說是你親眼瞧見的!”
“我那是親眼瞧見徐川他媳婦到藥店買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材,她買回家還能乾啥,不就隻能做鹵料了嗎?是你說鹵料就是用中藥熬的。”
他信了,把藥店藥材買了個遍!
這還不到一天的時間,算下來他這是白花多少冤枉錢啊?
哐當!
方正強忽然被口大鍋砸中,氣得他差點把這隻抽一口的煙都給掐滅。
萬萬沒想到,他說自己把鹵味配料給搞到了原來是這種搞到。
“你你你……林天和你個豬腦子!”
他徹底沒話講,揮手大步回家。
林天和站在原地沒來得及挽留,他還在想事呢,想啥?
想所以程寶珠買這些東西回來到底乾啥用,他這會兒是真的好奇!
*
徐川回到家中時,那股氣味還未消散。
“謔!隔壁是煮啥?”他嫌棄問。
程寶珠剛將菜地旁邊打掃完,把土重新倒入木箱:“誰知道呢,那藥味兒我聞著都覺得有點兒奇怪。”
她很想過去問問這藥到底是用來治什麼病的藥,又是哪位高人開的方。
說著,程寶珠指了指菜地:“你彆關心隔壁了,趕緊來看看你的小菜苗吧,這些可全都是你閨女兒的成果。”
徐川瞬間瞪直了眼睛,臉都來不及洗就急匆匆趕到菜地前。
他深吸一口氣喊:“徐好好!”
這小屁孩,不教訓絕對不行。
“你是不是反了天了,爸有沒跟你說過不準去破壞菜地?”
徐川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到客廳,卸了大部分手上的力氣往閨女屁股上啪啪啪拍了三下。
大閨女抓著玩偶滿臉不可置信,她眼眶瞬間中蓄滿淚水,忽然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爸,打好!”
她爸竟然打她。
大閨女指著徐川,原本是想跑去抱程寶珠大腿,結果看到爺奶從門外進來,就腳步一拐哇哇地哭著朝爺奶跑去。
小孩鬼精鬼精的,哭聲明顯變大。
“哎呦,我大孫女咋了?”
“爸,打好!”她用力告狀。
大閨女眼淚糊滿臉,可憐極了。
江玉蘭立刻蹲下安慰:“哦彆哭彆哭,我們好好最懂事了。”她抱起孫女輕拍片刻,倒也沒說什麼幫你去教訓你爹的話。
她這人再疼愛孫女也有分寸,程寶珠說爹媽在教育的時候千萬不能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更不能爹媽才教訓完長輩就唱反調。
於是江玉蘭就抱著大孫女到處轉悠,沒一會兒就轉移注意力讓她忘了她爸打她的事兒。
大閨女很快停止哭泣,徐川做完午飯,帶著她到菜園邊再次進行深度教育。
程寶珠遠遠見著他手上拿個布偶,捏著布偶的手抓起一株菜苗扔地上後就使勁打布偶。
這個方法特彆好用,用完後不但大閨女懂了,就連小旺財也懂了。
都在那兒互相靠著瑟瑟發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