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您不愧住海邊啊(2 / 2)

很好,這廝很懂事上道,看來那三十萬靈玉他是收下來了。

千陣子心中滿意,麵上卻佯作震驚狀:“什麼同門相殘?難道歐陽長老跟柳掌門之死竟還有內情?”

鴻卓大長老仰天哀哭道:“家醜不可外揚,然而清流劍宗出了這等魔修般狠辣之人,豈能再瞞著諸位?今日他殺我宗門太上長老和長老,明日怕就要殺我們這些對他不滿之人了!”

“此人是……”

“此人便是第十峰的葉疏白!”

鴻卓長老狠叩地麵,他是歐陽太上長老眾多嫡係徒弟之一,眼見自家師父死了沒了依仗,又憂心葉疏白將他鏟除,竟私下投向了吹雪島的籠絡。千陣子說接下來隻要將事情好生做一番謀劃,將柳家那不曉事的小女娃扶上掌門之位,便許他一個太上長老之位!

這是何等尊崇!

與其下輩子都在第十峰的陰影下夾著尾巴做人,倒不如搏一把!

鴻卓長老聲淚俱下,將葉疏白殺歐陽長老的事渲染成奪權報私仇的同門相殘,又將柳掌門之死儘數推到他身上。

整個第一峰大殿內外跪滿了清流劍宗的弟子,長老,親傳弟子,幾乎全都在這兒了,再加上第一峰的幾百個弟子,跪得滿滿當當,然而此刻他們都抬了頭,茫然地看著靈位前的那番表演。

唯獨柳絡因背對著眾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動作麻木地燒著紙。

“可憐我絡因侄女不過二十出頭,自幼喪母,現在父親又被奸人所害,我是看著她長大的,便是豁出老命也要替她出頭!”

薑傲天至此終於入戲,怒目圓睜接問:“呔!難不成是葉疏白為了奪權殺了柳掌門!”

鴻卓長老語氣沉重:“正是!”

朱爾崇跟跪地的另外幾位親傳弟子一怔,下意識地抬頭辯駁:“不是!那日我們皆在第十峰,當時聽柳師姐說了,是掌門渡劫失敗……”

“你們年幼,不懂人心險惡。”鴻卓長老跪在靈位前哭得老淚縱橫,淒淒慘慘道:“掌門走那日,我親眼見到那葉疏白跟他的徒弟從第一峰離開!絡因侄女,你先前迫於葉賊淫威一直不曾開口,現在眾位前輩都來了,你可以將你父親的冤屈儘數道來了!”

千陣子亦是長歎一聲,上前一步立在柳絡因背後:“絡因,我同你父親有數百年的交情了,你且說來,若真有冤屈,我們現在便去第十峰要個交代!”

柳絡因緩緩抬起頭,眾人這才發現她短短七日就已瘦得脫形,原先豐潤的麵龐瘦削慘白,行屍走肉一般。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鴻卓長老身上,後者正哭著替她父親喊冤,說得言之鑿鑿,好似真看到父親被親手殺死一般;

再看向千陣子,同為三大派掌門,對方的確曾和父親喝過茶論過道,此刻他亦是長輩般憂心慈和地看著自己;

再看向拎著刀入靈堂的薑傲天,看那些神遊天外的大派掌門家主。

最後將目光落到第一峰那些修為不高,哭得眼睛通紅的弟子。

她動了動唇,在父親死後第七日終於開口,卻沒看向千陣子或鴻卓,而是麵向第一峰的某個小弟子:“葉師祖,來了嗎?”

那小弟子一慌,低聲道:“柳師叔,我也不知……”

這句話好似耗費了柳絡因的全身力氣,她身形搖晃著就要倒下,還是跪在不遠處的夢然師姐飛快起身,上前一步將她扶住。

她緊拽著夢然師姐的袖口,仰著蒼白的臉,低聲苦求:“求師姐去請葉師祖。”

夢然師姐凝眉一歎,低聲道:“你難不成這要聽信這些外人的話……”

“師姐!”柳絡因哀求,那雙唯一還帶點生氣的眼眸溢出淚盯著她:“求你了!”

夢然師姐隻好起身,看一眼這來意不善的眾人,歎聲,朝著第十峰的方向而去。

千陣子不露聲色地往自己這群人中遞眼色,原本同他吵嚷了一路的薑傲天這會兒眼中已露出躍躍欲試的戰意,半點都沉不住氣。

玉家家主玉漸離目光虛無地盯著前方,分明是深秋時分,卻依然拿著玉骨扇緩緩地扇著風,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

天音寺的渡遠大師早就跪坐在地,滿目憐憫地瞧著木魚念起了往生經。

這幾人的表現讓千陣子極為不滿,分明說好了一起來解決葉疏白,眼下正義站在他們這邊,不但抓到了光明正大攜手殺他的機會,還找到了操控清流劍宗的良機,這群人卻一點都不靠譜,形如散沙!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同最後麵站著萬家老祖對上,對方回望著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那模樣似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躊躇滿懷。

千陣子頓時安心下來。

這次並未候多久。

在燭光映照下,一道被拉得極長的身影不急不緩地自外步向正殿,他手中那柄木劍的影子斜長,微微晃動著,慢慢地落到了千陣子的腳下。

就這般,他心中竟也生出一絲膽寒之意,直到摸向自己的芥子囊,知曉裡麵那塊白玉還在後方才安心。

葉疏白現在隻不過殘玉在手,歐陽那老廢物壽元本就快要枯竭,又是靠著白玉才突破的渡劫期,被殺並不奇怪,今天他們幾人攜手,難道還怕一個玉嬰破碎的葉疏白?

千陣子不知何時已摸出陣盤,數百道強勢殺陣暗暗布下。

薑傲天眯著眼,眼中又是驚疑又是興奮,雙手握刀,身子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原本神遊的玉漸離緩緩抬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葉疏白,握著扇子的手越來越緊,玉質的扇骨上逐漸裂出破碎痕跡。

原本一直都有的木魚聲不知何時悄聲消失,天音寺的渡遠大師默不作聲地起身,雙手適合十,低垂著眼眸。

站在最後方的萬家老祖身子猛地一震,眼中流露出無人能發現的狂喜與欣慰,他膝蓋不由自主地一屈,險些沒忍住直接跪下,然而終於按捺下激動,隻雙目隱含淚光地看著那人。

是他。

真是他,他又回來了!

那影子在逐漸靠近,直到那個冷清孤傲的人步入店內後,眾人才發現那人跟記憶中一模一樣,半點變化都無。

千陣子的神情驟然恍惚,長吸一口氣才算回神,義正辭嚴嗬斥——

“葉疏白!你殘殺同門,今日若不能給清流劍宗一個交代,這正道恐怕容不得你了!”

葉疏白並不說話,隻不過另一道隱在他身後的纖巧身影出現。

一樣清傲的眉眼,溫雲手裡拎著根漆黑的木棍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她語氣冷淡地反刺一句:“正道容不容得下誰原來需要你說了算?清流劍宗的家事要你管?千島主,您不愧是住海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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