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兮在山穀裡呆了兩個月以後,自覺應該出來望望風了,便來到了附近的小鎮上,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找的這處山穀,在武當和峨眉之間。
這些日子,江湖上似乎還在傳五年前武當三俠俞岱岩被傷以致於殘廢和龍門鏢局滿門皆被武當張翠山屠儘的事,還提到謝遜和屠龍刀,畢竟對於此界武林中人來說,屠龍刀和與它相關的故事,都是挺惹人注意的。
林子兮想著自己近來無事,可以去為俞岱岩看看,她自己雖不喜歡成日裡鋤強扶弱把濟世救民當做自己的責任,但是對於願意做這些事的人還是很敬佩的。她和折顏學過一些醫術,記得有一段時間因為桃枝被一群娃糟蹋了,折顏心痛之下還想著要研究些藥膏看看能不能把桃枝接好。
林子兮其時正對醫術感興趣,和折顏研究了好些日子,最後研製出來的膏藥能接好小動物的腿卻不能接好桃枝的腿,啊不,枝條,所以她為了安撫折顏,就指揮著一群熊孩子把十裡桃林和昆侖墟都種滿了桃樹,這絕對不是假公濟私。
而這她第一次參與研製的藥膏被她留了一些起來,作為紀念。
這仙家物什,在這個世界效力似乎均有減少,但這也比一般的藥物好多了。
一路晃蕩著上了武當,林子兮禮貌地請求見一見張真人。
林子兮態度恭謹,但見她這般年輕靈動,宋遠橋隻當她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是仰慕張三豐名聲已久才來武當拜見,便好言和她說起師父輕易不見外客。
林子兮見他這般溫和,便笑著對他說:“和你說倒也無妨,聽說貴派俞三俠遭人暗算,腿傷已久,我近日才得知此事,想著手中也有些奇藥,可以為他試試治腿,隻是擔心宋大俠因為太過擔心俞三俠,怕他傷上加傷,不敢讓我這個小姑娘來給他治腿。”時移世易,形物流轉皆神秘莫測,沒有確認過病情,即使身負些微仙術,林子兮也不敢托大說自己完全能治好這傷了五年的腿。
宋遠橋聽到林子兮重提俞岱岩腿傷一事,心裡沉痛,可聽她後來又說自己有奇藥,即使是擔心這小姑娘不知事來消遣自己的,也忍不住心裡升起期望,激動地站起來,或許呢?
事關三弟,茲事體大,見她說的認真,宋遠橋不敢怠慢,便去請了張三豐來,又喊來其他師兄弟旁聽。
見到張三豐,林子兮隱隱地明白了虛懷若穀是一個怎麼樣的詞。遠橋,蓮舟,岱岩雲溪,翠山,梨亭,聲穀,這些弟子的名字,大概也藏著張三豐心裡的美好和自然吧?
對於張三豐,林子兮還是有些敬佩的。她自覺得腦袋不夠聰明,對於人生對於武學的領悟也隻是靠著過得久了見得多了累計經曆罷了,而這張三豐卻是隻靠著自己這須臾幾十載,成為了一代宗師,不僅為武,更在為人,他是真正的大師,當之無愧的張真人。
所以,見到張三豐以後,林子兮尊敬地朝他施了一個晚輩禮,然後取出藥膏給他,心裡保守估計著時間,“真人,這便是那奇藥,隻是這配方藥材,請恕晚輩不便透露。真人可以尋隻小動物,試驗一二,效果如何,半月便可見分曉。”
張三豐真誠地謝過林子兮以後,將林子兮尊為上客留在了武當。宋遠橋當即安排師弟親自尋了一隻白兔試驗。事關俞岱岩的腿能否得治,他們都不敢大意。
不出半個月,那隻實驗的小白兔就恢複了,這個奇藥果真有效!
得知俞岱岩的腿傷或許有救,張三豐和其他的五俠都有些激動,這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俞岱岩。
林子兮見過了俞岱岩的腿以後,認真地看著他,“你的腿有得治,隻是,因著這沉屙已久,你須得先將長歪了的腿骨重新正了,再在你的皮肉間劃出血道,以讓藥物在你血液中加速流轉。這藥物的功效,說破了不過就是加速你骨頭的生長和連接罷了。”
俞岱岩知道自己的腿能夠恢複,心裡十分激動,即使林子兮和他報備過了過程的痛苦,他的激動也沒有減少一分,紅著眼像林子兮道了謝,然後堅定地請求她為自己治腿。
治腿開始了,張三豐親自為他運氣,護住心脈,林子兮出手,將他的腿骨重新震碎,而後讓宋遠橋將傷藥塗抹於新劃出的傷口間。
待給俞岱岩包紮好了傷口,上了夾板以後,林子兮猛地舒了一口氣,“人體畢竟比動物複雜,俞三俠這腿,還是正滿一個月再去了夾板吧。”
張鬆溪激動地喊:“楊姑娘,一個月夠不夠?要不兩個月吧?”惹得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
俞岱岩還撐著虛弱的笑謝過了師父和林子兮,聽到自家師弟這樣說,長年愁容的臉扯開一個笑,“你小子!”而後又感歎,“腿能長好,兩個月又算得了什麼呢?”
幾個師兄弟都知道他這些年的苦,聽他這樣說,心裡都有些酸澀,然後從酸澀裡溢出淡淡的甜來:無論如何,總算苦儘甘來了……
……
隨著俞岱岩腿似有回緩,氣色也見好了,武當到處喜氣洋洋的。
最近聽武當的小師弟們說,殷師兄的未婚妻是峨嵋派的紀曉芙,紀師姐。因為深受滅絕師太的喜愛,一直嚴壓著她練武,兩人又都是守禮的人,所以兩人不常得見。前幾個月,殷師兄出外遇見紀師姐,兩人相處了一段時日,感情升溫,師太也鬆了口,這會兒俞師兄也要恢複了,他們還商量著過些時日找滅絕去商量一下殷師兄和紀師姐的婚期呢!
紀曉芙要和殷梨亭成親了……
對啊,他們本來就是未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