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說完這些話以後,天色驟變,剛才還晴朗的天色轉瞬間劃過一條閃電,旋即劈裡啪啦地下起雨來,落在已經身受重傷仍在堅持的喬峰和剛剛從虛弱中恢複過來的林子兮身上,對比麵前的一眾人,顯得有些悲涼。
林子兮按住豁了出去準備運力的喬峰的手,“喬大哥這樣慷慨赴死,我卻是如何是好?”
喬峰看著林子兮,“他們衝著喬大哥而來,早晚有此一遭。不過在座的都是英雄豪傑,斷不會為難於你。”
林子兮變按為握,目光灼灼地看著喬峰,“我信不過他們。”又順著喬峰的視線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你信我嗎?”
喬峰不明其意,還是說了一句:“信!”鏗鏘有力,和他的人一樣,氣勢磅礴。
林子兮忽而眨了眨眼睛,問:“今日我若能帶喬大哥出去,喬大哥可否答應我,往後若我不允,不再輕易自棄?”
她眼神嬌俏,語氣輕鬆,喬峰卻是認真地想了一遍,先是看了一眼聚賢莊裡這些昔日或多或少有些交情的武林中人,他們無不麵含仇視,然後,他凝視著林子兮,看著這個鐘靈妹子眼中的憐惜珍視,心裡有一瞬間地放空,似乎將這三十年來的恩恩怨怨曆轉了一遍,又似乎什麼都沒想,最後,他珍重地道:“喬大哥答應你!”
看著喬峰眼底的柔情,林子兮笑了,心裡有些甜蜜,明明沒有什麼直接的“我心悅你”啊“可願嫁我”啊之類的,可那一霎林子兮好像就是感覺到了喬峰的心意,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定情”?
不管怎麼樣,他們都“定情”了,那喬峰就是“自己人”了,這些人無所謂聽不聽勸,有些事還是要說明,有些人還是要懟的。
她牽著喬峰的手,看了看一臉仇憤地看著她的康敏,夜夜噩夢,想必上次一彆,她也不曾好過,原本明豔的臉顯然藏了許多憔悴。想到她之前的心思,雖說沒必要,但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環視了一圈,開口道:“我聽聞眾位以為是我喬大哥害其養父母,殺了有師傅之實的玄苦大師?”
一個少林弟子聽到林子兮的話以後,憤憤地說:“不是他還是誰?玄苦師叔待他那般好,卻沒想到最後被他......”
林子兮看向他:“你親眼看到的?”
“師兄說......”
林子兮眼神驀然一厲,“師兄說,師兄說......前一次你們也是口口聲聲說接到密報,內言喬峰欲殺其父母,結果呢?你們來勢洶洶,倒驚擾了人其樂融融的一家,害得人家怕被追擾趕緊搬離了生活幾十年的地方,又不想不辭而彆才想著去向玄苦辭彆。你們說喬峰害了父母?人家好端端地活著呢,要你們鹹吃蘿卜淡操心什麼呢?這樣弑父殺師的罪名,你們一個密報一個聽說就按在我喬大哥身上了?好大的臉!”
喬峰的一身武功皆出自少林,見此,神色微動,不過想起林子兮昏倒之前和自己說過的帶頭大哥的身份……他相信林子兮不會亂說,那麼帶頭大哥十有**是玄慈。所以,他對少林的感情一時變得複雜,聽林子兮指責少林,也沒有多加阻止。
“這小賤人倒是牙尖嘴利得很!你說喬三槐夫婦還活著,我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的說辭?”康敏見有些人臉上有些鬆動,趕緊上前一步說道。
“是啊,誰知道是不是你這小姑娘護著自己的情郎說來騙我們的?”
段譽、阿朱和王語嫣來到門口的時候,剛好聽到康敏的話,已經初生情思的阿朱腳步一頓,緩緩地跟在段譽和王語嫣後邊,掩飾心裡的酸澀。
段譽見趙錢孫在懟林子兮,當即氣憤地說:“你這個不知道趙錢孫李?還是周吳鄭王的?你滿嘴臟臭地說誰呢?誰讓你這麼沒禮貌地衝我鐘靈妹子說話了?再說了,杏子林一事我也在場,你說你的命是已經存在我大哥身上的不是嗎?怎麼還有臉來對我大哥動劍?”
林子兮聽了段譽的話以後,心裡有些感動。段譽確實挺重情重義的,對自己這個“妹妹”也挺好。
對三十年前的的事略知一二的譚公譚婆、卓不凡等人聽此,都有些猶豫地鬆了握劍的力道。如果喬峰確實沒有做殺害父母恩師的事,他們此舉確實是做錯了……
阿朱這會兒也緩過神來,先放下了心裡莫名地遺憾,隻覺著喬峰這位頂天立地的英雄也有俠骨柔腸,看起來更加有血有肉了。
因著安頓喬三槐夫婦一事,阿朱和喬峰陰差陽錯地錯過,也沒有喬峰和她共患難一事,感情還未到不可自拔之地不能放下之地。但無論如何,她對喬峰都懷著深深的敬仰之情,聽到段譽義憤填膺的話,也開了口:“智光大師也說過了三十年前的事情,怎麼三十年前的沒有把人家殺乾淨,今兒還要再趕儘殺絕一次嗎?”
王語嫣站在阿朱旁邊,氣憤地點了點頭。
這句話戳中了許多知曉三十年前事情的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