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兮對這個白天見過的永煥還是挺有印象的,林子兮如今對氣息的感知熟練了許多,而這個人的氣息,她挺喜歡的,順著氣息注意到這個人的外貌氣質以後……
她更喜歡了……
對有著美貌的人,心情總是會更美麗一點。不經意間看到白天那個氣息令人感到舒服的人饒有興趣看向自己的眼神,林子兮略一挑眉,見對麵的人身邊並沒有家眷,眼神微一亮——與其被動接受一個不知什麼牛鬼蛇神的和親對象,不如找一個好看的,讓她覺著舒服的。
於是,林子兮遙引著靈氣藏了一張小紙人貼在乾隆腳邊,以此為媒介暗暗引導乾隆往那人身上考慮。想了想,林子兮捏著酒杯眼波微一流轉,遙敬了永煥一杯酒,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看到。
對麵,永煥不明所以,但這不妨礙他微微一笑,將手中搖晃了許久的酒一飲而儘。
……
白天,阿裡和卓已經和乾隆進行了友好的會麵,表示了自己的臣服,並且表達了為表誠意,願意將小女嫁到北京,請皇上掌眼的想法。
高位上的乾隆看著歌舞表演,想起阿裡和卓的話,心裡不禁琢磨起來,阿裡和卓確實帶著誠意而來。為了兩族和平,為表大清的誠意,這和親對象還是得從皇家和近一點的宗室裡選。前幾個皇子裡,沒有合適的位分了,後麵的幾個孩子又太小,未來還有很多種可能,可不能先有一個有實權的福晉。
看來不能在幾個皇子中選。
那麼……
乾隆又瞟了一眼台底下的年輕人,忽然,他眼神凝在永煥身上,忽而一亮。
身份不錯,人也不錯,關鍵是,這人雖對各類職務十分推辭,也不怎麼在京城,卻是個懂事明白事理的。
乾隆嘴角微勾,朕的乖侄兒~,那就是你了吧……
在宴會的尾聲,阿裡和卓向乾隆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誠心,乾隆也給出了自己的誠意——為永煥世子和含香公主賜婚,於三日後完婚,願大清和回疆永守和平,再不打仗了。
永煥沒想到到頭來和公主和親的是自己,但想著方才的驚鴻一瞥,他心裡也不怎麼排斥。況且,這幾年他時常往外跑,不著家也不肯成家,母親可是愈發急了。他知道母親總是擔心他的身體,他如今習了武,不似舊時那般柔弱,可小時候的身體和如今時常在外“養病”的狀態確實讓她難以放心。如今能和這位含香公主成親,無論是他還是他母親,大概都可以鬆一口氣了。
想到這裡,他輕呼一口氣,起身走出位置,接了賜婚的旨意。
……
第二日,乾隆下令封阿裡和卓之子圖爾都為一等台吉,還下令為前來歸順的回民建立了回子營,並為圖爾都準備了府邸,很明顯,乾隆是要圖爾都留下來做人質。按照這裡的習俗,林子兮是要從這府邸裡出嫁的,於是,為圖爾都準備的宅子剛迎來它的新主人就被折騰換上了紅綢。
阿裡和卓他們如今便重新暫住到了圖爾都的府邸。知道林子兮馬上就要出嫁了,阿裡和卓時常跑來感歎感謝一番,林子兮本來沒覺得什麼都被他弄得覺得自己做了很大犧牲了,心累地連忙借口有人找逃開了喋喋不休的阿裡和卓。
她走出門以後發現,竟真有人來找她。
來找她的是一個和親王府的下人,是為了交給她一樣東西。林子兮奇怪地接過盒子,竟是一條掛著青□□滴的翡翠碧珠的環佩?
林子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下人,順著他的去向看到了緩緩離開的馬車,心思一轉,她探了一下那處的氣息。
真是……永煥?
她看著手裡精致的環佩。
和親,從此留在北京,從此,離開天山那頭從小長大的故鄉,糾結於愛情和民族大義,於原主來說或許很難,於林子兮這個“外人”來說,如何取舍卻十分簡單。
於遠離故土,且不說林子兮算是已經遍行天下,就說按照林子兮一貫的愛好,那也是煙柳繁華地的熱鬨或者風景如畫的安靜更能吸引她的。
於愛情,林子兮不是原主,自有自己的審美,並且又沒有接收原主對麥爾丹的感情,這麥爾丹嘛,舍便舍了。
所以對於這場和親,林子兮看得還挺開的,她遊於各個世界,有自在的時候,自然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有的世界了結因果需要付出的代價多些,有些世界對她的束縛淺一些,但麻煩也罷,自在也好,她既然承了原主的身並想借原身活下去,自然也要擔起相應的責任。
回族依附大清而生存,她說是來和親,其實相當於被送給了大清,本沒有什麼選擇的權力。對和親的對象,林子兮也直到多半是皇上的兒子們或者比較親近的侄子們,這時候的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若是運氣那麼好,選的人是個潔身自好的,她便當做老天賜了個伴,否則,她便少不得常常練功使幻術過些日子,待情勢好些了再假死離開了,左不過小半輩子,她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去遊曆。
但她似乎還挺幸運的。
或者說,顏值高的人都挺挑剔。
這個氣息乾淨的永煥,看起來像是前者。
林子兮將環佩小心地收起,扔進芥子中。
兩日後。
林子兮穿著回族的嫁服,換上了紅氈流蘇白羽帽,又蓋了紅綢,上了花轎,巡遍全城。
留在大清的回民們知道公主要嫁到大清了,一看到巡街的花轎便恭敬地行著回禮。百姓們知道這個公主帶著真誠的和平之心來到大清,嫁給了大清的世子,以後,不用和新疆打仗了,也真誠地發出祝福的聲音。
他們有的經受過顛沛渴望安寧,有的未必能體會戰爭的殘酷卻也心係和平。
林子兮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些許波動。但她真切地知道,世界上最可愛的是這些簡單的百姓們,但世界上最可怕的,也恰恰是這些簡單的百姓們。所以有時候,她願意為了親近的幾個人拚命卻時常不願為了天下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