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世隆聞言皺眉,扭頭看著彭鵬,低聲道:“風雨欲來啊。”
這邊官員們早就準備好席麵給定郡王和十爺接風。
從早到晚,十幾名廚子不停歇的連續做菜,就是因為摸不住兩位到達的時間,必須要在兩位進入總督府的時候,酒菜剛剛好.
胤禟和善又親切的同官員們談笑、飲酒,間或有幾位在介紹廣東的情況。
孫文成被胤禟隨口一句是嶽父的姻親給拉了出來,被迫跟在胤禟身後。
胤禟同其餘人等說什麼,孫文成全都陪在身側。
但是越是如此,孫文成反而越是謹慎,他可不相信這種親切,定郡王是來剿寇的,還有整頓水師,拉攏他這個文官乾什麼?
不過他再警惕也沒有用,郡王的話不是他能輕易違反的。
況且廣州大小官員他僅有一兩個認識的,他也是今年剛調到此處的,便隻好掛著欣喜的笑臉跟著,顯示著郡王十分親近他。
那邊是一群老狐狸在小心試探,李星晚這邊則輕鬆很多。
她將一部分活計分給十福晉,“吉雅,你便坐在花廳聽著下邊奴才的彙報倒也輕鬆,今日咱們兩個一起忙完也就罷了,拖到明日就有些耽誤時間了。”
吉雅圓潤的小臉上滿是高興,“好好呀,九嫂。”
她最是喜歡和九嫂一起,九嫂長的白白的看起來就是香香的,一靠近香味就十分宜人,不是京城貴人們愛用的那種香料,而是淺淡的鮮花香味。
本來吉雅就十分愛粘著九嫂,九嫂待她可好了,時不時還補貼他們兩個。
雖然她也知道九哥和九嫂是因為胤俄才補貼的,但是九嫂可是每一次都把銀子和東西直接她的,嘿嘿,這肯定是九嫂對她的偏愛啊。
吉雅時常感歎,九嫂要是個男的,那絕對就是她的一輩子忘不了的心上人。
九嫂長的好看又能打,騎馬還那麼漂亮,出手更是大方,有時候她去府裡,九嫂還會送她一些首飾,簡直是就是完美的夫君人選。
“唉!真是可惜了。”
錦繡領著人進來,招呼他們給窗戶柱子等係上手段,一扭頭瞧見十福晉在歎氣。
因著十福晉去定郡王府的次數多,錦繡對十福晉也熟悉起來。
她便笑著問道:“福晉這是談什麼氣呢?”
十福晉看看錦繡,知道這是九嫂從家帶來的侍女,幫著在外麵做事,她也熟悉錦繡,便直接道:“九嫂若是男子就好了。”
錦繡愕然,“啊?”
十福晉掰著手指細細數著李星晚的每一個優點,最後還說道:“九嫂這麼厲害,若是為男子還不知道要引人矚目呢。”
錦繡笑眯眯看著十福晉,心裡很是驕傲,“王妃現在也很引人矚目啊。”
十福晉搖搖頭,她其實漢話說的不是那麼好,剛才一番表達其中有些誤會,她仔細回想詞語。
“是說,九嫂要是男子就能有功勞啊,那該多好啊。”
九嫂幾次立功,若是男子這時候保不齊都坐上三品以上的官位了,可就是因為是女子竟然隻是得了一個親王妃雙俸。
郡王的俸祿是一年俸銀五千兩加上祿米五千斛,位同親王的固倫公主不過是在京師俸銀才四百兩,嫁去蒙古才一年一千兩。
親王妃的俸祿同固倫公主也就是四百兩,雙俸也才八百兩。
保護了太子和他們這些皇子福晉,親手斬殺刺客,竟然才給八百兩!
十福晉覺得不隻是她一個人這樣想,恐怕連受到幫助的太子也是這樣想的,她九嫂這樣的本事,要是在他們蒙古一準被她阿爸拉去當將軍了,那還用給人家當媳婦。
九哥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狗屎運能娶到九嫂這樣的大仙女。
瞧她很是不平的樣子,錦繡差點被說服了。
李星晚正好折返回來聽見這話忍不住笑意,抬手捏了捏吉雅圓圓的臉蛋,“我們吉雅真是好姑娘。”
她彎下腰,看著吉雅,換做了蒙語同她說,“不過啊,付出得不到收獲才是常態,那不是我是男是女的問題,是這個世道的問題的,隻不過在世道不好的情況下,這種事情在女子身上會顯示更多。”
“但是去我從來沒想過成為一個男子會有多好,那樣便隻會怨天怨地了,那裡還能過的好。”
李星晚笑眼彎彎的看著吉雅起身,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若是去想成為一個男子多好,那不如去想要是成為一個皇子多好,不如去想一出生就當皇帝多好,想的多了就隻會埋怨,向前看才是真的。
她有時也會鬱悶於得不到公正的封賞,但是她不會抱怨自己為何是個女兒身,怨自己或者怨老天爺都是沒有用。
但是!她會怨到具體的人身上,比如...皇上真是個神經病,整日作天作地,大阿哥腦袋有包天天上躥下跳,太子怎麼還不造反,四阿哥造反也很不錯啊!
遇到困難的時候,李星晚都是如此宣泄的,堅定的抓準該罵的人,絕不內耗自己。
人一旦這樣自由起來,生活瞬間就明朗了呢。
李星晚笑容燦爛的叉腰,安頓好府裡,便立刻吩咐人去視察造船廠等,勇敢星星,努力奮鬥!
......
想在廣州出海做洋貨生意,繞不開的一個組織就是十三行。
大清有幾大商人群體,赫赫有名,均以地域為連結,分彆是兩淮的鹽商,山陝的晉商以及十三行商人,不僅是最富有的商人群體,其團結也是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十三行是朝廷特許的經營進出口貿易的洋貨行,是具有半官商性質的外貿壟斷組織,受到粵海關的管轄。
李星晚想要在廣州出海少不得打交道,她一麵派林東接觸曾經和江南商會有合作的福建商人,另一麵則抓住孫文成這個粵海關監督。
一上一下打通,官商兩麵都拿住,占領洋貨市場份額自然事半功倍,不過她的重點並不是出海帶回洋貨,重點在於向外國傾銷江南的商品,收攏白銀儲備以待來日。
“主子,林東回來了。”
“叫進來吧。”
林東躬身進門,“東家,何家的主事人想回見您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