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林芮家比鄰而居的那家姓李,那家有個半大的小子跟林芮是青梅竹馬長大的,隻比林芮小兩歲,叫作李潭,兩人幾乎從懂事起就一同住在這個機關大院裡,年紀又相仿,最重要是臭味相投,都很貪玩,自然而然,關係那是非常的鐵。
鐵到什麼程度呢?因為林芮比李潭要大上兩歲,李潭的寒暑假作業,隻要不會的,基本都是林芮代勞,而李潭家的遊戲機,總共玩壞了3個,有一半多是林芮的功勞。
那幾乎就是林芮童年和少女時代最鐵的玩伴加鐵哥們,甚至在前些年,林芮帶著薑彬專程回老家去參加李潭婚禮的時候,毫不顧忌地指著那位瀟灑的新郎官這般跟薑彬介紹――這個是我的青梅竹馬,如果不是他年紀比我小,又比我幼稚,恐怕我老公就不是你了。
而此時,這位才念初二的青梅竹馬看起來正在經曆他人生中的叛逆時期,雖然算不上學壞,不過偷偷背著父母抽煙這種活計,似乎也隻能一個人悄悄地躲在陽台上乾,不巧,正好讓他瞧見了林芮跟電話大眼瞪小眼的可笑模樣,李潭自然是忍俊不禁了。
“你乾嘛呢?打個電話還要這麼偷偷摸摸的,打色情電話啊?”李潭不客氣地奚落起林芮來。
林芮亦是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惡狠狠地回:“要你管,小李子,又背著你媽抽煙,小心我回頭揭發你!”
當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林芮自己都怔住了,該說她適應能力很強,還是該說她跟李潭的對話模式已經深深地刻入了腦海裡,這樣默契的對白竟然就這樣毫無意識地脫口而出,而且,那口氣,標準的十來歲時的林芮。
而對方卻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異狀,他故意狠狠地又抽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學著大人的模樣咂了砸嘴:“切~”一副不跟你丫一般見識的模樣。
林芮看著他那張還未長開的略顯稚嫩的麵孔,再看看他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樣,霎時忍不住笑開了,忽然就想逗逗他:“嘿,小李子,你有沒有覺得我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
李潭依舊趴在陽台上,不客氣地翻了一個白眼,一副鄙夷的神情:“有什麼不一樣?難道今天是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來,湊近點我看看,變豬頭了沒?”
“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林芮頓時惱羞成怒,順手抄起陽台上老媽囤的土豆,照著李潭的臉就砸了過去,她怎麼就忘記了,自己這位青梅竹馬長著一張鋒利的刀子嘴呢,那是以奚落她為樂。
李潭似是沒有料到林芮突然來這招,被那個大土豆正好砸在手上,手下意識地一抖,手中的煙霎時就掉到了陽台下麵,而那大土豆在他的手上彈了一下,也順勢從陽台上滾了下去。
這時,就聽見下麵有人開罵了:“哪家沒公德的又在往下麵亂扔垃圾?!”
李潭和林芮對視一眼,以迅雷之勢同時蹲了下去,開玩笑,這要是被逮到,又要被樓下的臭罵好一陣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正經事,她對著那邊低聲喊:“嘿,幫我個忙行不?”
李潭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先賠我那根煙,那是我好不容易從我爸那兒偷的好煙,就這麼一根,還沒品出味兒來,就被你給糟蹋了!”
林芮翻了個白眼,丫的,小毛頭就是小毛頭,心想,老子後來給你包的紅包,夠你買幾大條煙呢。不過,想歸想,她可沒打算再給自己找麻煩,她趕緊軟言好語:“好好好,回頭我從我爸抽屜裡偷一包賠給你,成了吧?你先幫我個忙。”
“乾嘛?色情電話我可不幫你打啊!”要說這李潭實在不愧是林芮的青梅竹馬,林芮還沒開口,他就敏銳地猜出了什麼。
“滾你丫的!誰讓你打色情電話了,你幫我去一個地方,幫我找個人行不?”林芮心想,既然電話打不通,自己又不敢去見薑彬,隻好勞煩李潭幫她跑跑路了,反正薑彬家其實離她家也不算太遠,拐出門走一條巷子穿過一個菜市場,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也就十五分鐘的距離。
李潭沉默了半晌:“這個要求有點高,一包煙不夠。”丫的,竟然還學會趁火打劫了!
可惜林芮此時有求於人,隻好低聲下氣:“那你說,還要啥。”心想,一個小P孩,量他也獅子大開口不了。
“我這學期的英語作業歸你了。”李潭其實成績不算差,可就是偏科,嚴重偏科,而且對英語深惡痛絕,回回都能考出一個能氣死他爹媽的英語成績,據他說,他是看到那些單詞就頭痛,而林芮呢,不光是英語課代表,英語成績在一中這個A市重點高中,也是排在年級前三的水平,所以,李潭這個要求提得,那是理直氣壯,按照他的話說,這叫能者多勞。
林芮在心底重重地問候了李潭和他家二大爺之後,轉念一想,也沒多大回事,趕緊應了,如今之際,還是趕緊把自己的書包要回來,跟薑彬斷絕往來才是重中之重,其餘的,在她看來都是無關緊要的。
“行!趕緊下樓!我在樓下等你!”林芮瀟灑地轉身進了屋,留下李潭傻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今天是有點不太對勁,以前都要討價還價半天,今天怎麼這麼乾脆?腦袋真的被門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