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叔去開了院門,翠竹娘站在院外看著院裡的情形有些躊躇,捏著衣角呐呐不敢上前,目光在看向靈玉時還有些躲閃,全然沒有剛才拍門的氣勢。
翠竹娘站在門口有些後悔,他們一家子可從張家搬了不少好東西,不知大小姐會不會將她抓起來。當家的根本就不想讓她來找翠竹,可她這當娘的不忍心,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難得硬氣了一回,讓當家的去找落腳的地方,自己就一直在張家等消息,希望能見上翠竹一麵。剛才也是看到跟女兒一塊當差幾個人從大太太的院子裡出來了,她忙上去詢問,才知道這院子放了下人出來,她一喜便不管不顧的跑來敲門了。現在冷靜下來,不由有些後悔。
“娘!”翠竹高興的喊了一聲。
“哎,哎,竹兒。”翠竹娘應了聲也沒敢進院門。
“翠竹娘進來吧。”靈玉笑眯眯道。
“哎,哎,”翠竹娘踱著步子走了進來,“見過大小姐,給大小姐請安。”
“翠竹娘太客氣了,翠竹以後就交給你了,她可是你親生的閨女呐,你老可要好好待她,將來也要給她尋個好人家呐。”靈玉還是笑眯眯的。
翠竹娘一看小姐的態度,放下心來,隻要不把她抓起來就好,“大小姐放心,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對翠竹好,給翠竹找個好人家嫁出去,以後讓她過好日子。”
靈玉從胳膊上褪下一隻金鐲子遞給翠竹娘,“這個你收著,算我的一點心意,大娘你彆嫌棄。”
“不不不,大小姐,這,使不得,使不得。”翠竹娘連連後退,這小姐戴過的金貴東西,她哪敢輕易拿。
“拿著吧,翠竹跟我一場,你們一家也在張家這麼些年,我也沒什麼能為你們做的了。”靈玉直接將金鐲子遞到了翠竹娘的手邊。
翠竹娘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接了過來,咧嘴笑了,“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靈玉笑眯眯點了點頭。
“翠竹,你便跟你娘家去吧。”
翠竹給靈玉磕了個頭,回屋收拾自己的日常用品,還有這麼些年攢下的錢財。
“那個,那個,翠紅,你娘也惦記著你呢,要不你跟我們一起走?”翠紅她爹跟她男人一塊去找落腳的地方了,兩家人自從各自的女兒到了一處當差後,這些年也是越走越近,這次從張家搬東西也是兩家合夥,現在兩家當家的又一塊去找落腳的地方了,以後沒準還要做鄰居。翠紅她大嫂大著肚子,她娘走不開,心裡也掛心翠紅,要不然肯定也會來這找翠紅的。
翠紅剛才還很失落,她都打定主意要跟著小姐了,不管以後多苦都認了。現在一聽,不由驚喜,“真的?”
翠竹娘笑道:“真,真真兒的。”
翠紅得了肯定的答複更是喜上眉梢,她們這些小年輕,出生在民國,自然也受外麵言論的影響,沒有不向往自由的,誰又是天生的奴才秧子不成?
翠紅滿臉喜意,看向靈玉,“大小姐?”
靈玉點了點頭,翠紅也高興的去收拾東西去了。
翠竹翠紅收拾好東西,一塊從屋裡出來,一人背了一個包袱。兩人一塊跟靈玉拜彆。
靈玉將她們扶了起來,又將另一隻手上的金鐲子給了翠紅,親自送她們出了院門。
靈玉回身來看著剩下的五個老弱,“至於王繡娘,花婆婆和馬婆婆你們也都拿金子,我會安排你們在這裡落戶,你們,”
靈玉還沒說完,王繡娘就開始哭,後麵花婆婆和馬婆婆也開始哭。
王繡娘:外麵哪是那麼好待的,她年輕時也在外麵待過,那日子,可不如這高宅大院裡好過,就剛才那兩小姑娘,要是爹娘老子有點良心還好,若不然還不如跟著大小姐。她在張家這麼些年,雖有勾心鬥角的,但好歹吃喝不愁,她又隻管悶頭做活,不摻和彆的,日子過的還算舒心。而且她看大小姐小小年紀,遇事不亂,說話做事還這麼有章法,肯定是個有成算的。以後就跟著大小姐,她一定好好給大小姐做衣裳,衣裳上還繡上漂亮的花兒,她以後就指著大小姐給她養老了。
花婆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自己又無依無靠的,不能走啊。
馬婆婆:她一個老婆子,出去哪有活路啊,哭就對了,哭到小姐心軟。
靈玉被哭的腦仁疼。
於媽媽都被哭出來了,“大小姐,太太讓問問,怎麼了?”
“沒事,沒事,你告訴娘,沒事。她們舍不得我呢。”
王繡娘:“對對,我們舍不得大小姐,想跟著大小姐。”
花婆婆,馬婆婆:“對對,要跟著大小姐的。”
靈玉頭疼,劉媽媽本來就不好打發了,又加上這三個,可怎麼辦才好?這下劉媽媽肯定也打發不走了,至於大廚子她是打算留下的,誰讓他做飯好吃啊。
這一下子多出四個女的,還都是五十歲左右的大媽,這可如何跑路,難度大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