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更難的賽場(2 / 2)

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傳聞?

杭峰去問簡。

簡拍了下腦袋:“是了,我再去提醒一下那家夥,有時候就是這麼不靠譜。”

杭峰:“……”

這邊,路易告彆圍了他許久的人群,一臉滿足愉悅地回到教練身邊。

教練微笑:“你成功了。”

路易說:“是的,我成功了。我衝過很多次五米多的浪,今天的比賽我會表現的很好。”說完,他想了想,“說不定能拿冠軍了。”

教練提醒他:“杭峰隻是沒有報名怒水而已,並不代表他就無法應對5米的浪。”

“行了,我會贏過他的,您就不要再說讓我喪氣的話。”

教練沉默了下來,他們走過長長的海灘,來到男子賽區,看著這裡的風浪,教練說:“無論你愛不愛聽,還是要小心,今天的浪非常亂,這樣的環境我們通常不會訓練。”

“可我衝過很多次。”現在路易也顧不上隱藏這個秘密,他更需要的是教練的信心。

教練蹙了一下眉,還是說道:“是的,有經驗總比沒有經驗更好。”

在他們身後千米外,杭峰等人剛剛告彆女子組這一隊,出發前往賽場。

唐雋跟著他們過去了,一起的還有成功進入決賽的何洲和財教練。

何洲的臉色有點苦:“難道就我很少遇見這種浪嗎?我就不信這裡所有人都經常衝這樣的浪,換個時間比賽又怎麼了,非得今天比不可嗎?”

財教練安慰他:“至少大家麵對的是相同的環境,一定有人有豐富的經驗,但也一定有人和你一樣,比賽條件就這樣了,大家都可以,你也要克服。”

唐雋聽見,問杭峰:“很難吧?”

杭峰說:“浪高並不是大問題,而是有不成形的管狀波,我們無法在管裡滑行,就必須麵對浪尖拍打下來的複雜環境,已經有點危險了,更大的問題是能夠發揮技巧的地方減少,這樣的浪,完成兩個技巧已經極限。”

唐雋若有所思:“那巨浪的比賽標準是什麼?”

杭峰說:“敢於麵對巨浪就已經贏了一半,能夠在浪上一直衝到岸邊就已經贏了剩下一半,巨浪是不需要做技巧的……”

簡反對道:“現在內卷挺厲害的,去年的冠軍就在巨浪上做了技巧,今年估計會更多。”

唐雋問:“巨浪上做技巧會很危險嗎?”

簡想說當然!巨浪的傾斜度很大,一旦脫離水麵的粘性,很有可能就直接摔下去。但這段話被杭峰用眼神製止了,繼而明白了這兩個小孩兒的心思。

一個擔心到不行。

一個不想讓對方擔心。

哎呀呀,要說這隻是單純的友情,嘖嘖嘖!

1000米很短,唐雋還沒有更多地說出自己的擔憂,杭峰也沒能更有說服力地證明並不危險,他們就已經到了不得不分開的時候。

“世青賽”的觀眾很少,建在岸邊的觀眾席多是親友團和教練員,唐雋過去的早,撈到一個前排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則停在簽到席簽到。

賽程安排已經貼在了公告欄上,杭峰作為資格賽的第一名,依舊被安排在A組。路易則是在B組,在決賽前他們都不會遇見。

衝浪賽雖然沒有“種子”的說法,但也會避免排名靠前的選手提前相遇,剩下的就完全是機器的隨機分配。

“X-games”為了保證比賽的精彩,這個部分可能會有點兒“暗箱操作”,但“世青賽”不會,常規賽場即便始終充滿非議,但大賽方已經在竭儘所能的保證公平。

保證公平本身,或許對一些選手就是不公平。

就比如何洲和杭峰。

他們竟然都在A組的第一小組。

如果何洲不能保證一路的優勝,他會被杭峰更先淘汰掉。

何洲罵著“臥槽”,抹著臉歎氣:“這什麼運氣啊,怎麼和你在一組?!還比個屁啊!”

因為熟悉,何洲可以當麵抱怨,而同組的其他人臉色都已經白了。

哪怕是第二小組的人,臉色也不是很好。

可以多進一輪,誰都不想更早被淘汰。在他們看來,有杭峰和何洲的第一小組簡直就是“死亡之組”,畢竟何洲去年也拿過第七名。

“我在第一組,真是太倒黴了。”

“真可憐,我真是同情你。”

“不,或許不需要同情,我聽見他們在說,杭峰恐高。”

“這個結論怎麼得出來的?”

“他沒有參加怒水紅牛,有人昨天還查過怒水的報名名單,杭峰的名字可不在上麵,倒是路易,聽說拿到邀請名額,這裡結束後就會去X-games,他是想要證明自己比杭峰強。”

“真羨慕,他已經開始極限挑戰了。”

話題很快歪到一邊,之前說自己倒黴的選手還在說:“杭峰怎麼可能恐高?他的U型池也很厲害,三米多高的池壁加上飛躍高度也超過5米,就算他不去參加巨浪,也不代表他就恐高……”

然而並沒有人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甚至選擇了刻意的忽略。

杭峰在資格賽上的表現太強了,還是“X-games”的明星運動員,作為同一時代的人,要說他們心裡對杭峰一點都不嫉妒是假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大家都認可的弱點,可以提高自己的“優越感”,就不能在美夢裡多睡一會兒嗎?

再說了,首先要麵對杭峰的又不是自己,或許在杭峰到來前,自己已經被淘汰了呢?不如聊一聊“X-games”,這可是每一個人都想要去挑戰的平台。老實說,杭峰也覺得自己“怕高”這個傳言很離譜,可架不住大家都這麼傳他,讓他一時間覺得降智到都沒有必要解釋的程度。

比賽雖然晚了半個小時,但最終還是正常舉行。

海上的風浪一直沒有變化,迎麵吹來的海風讓人睜不開眼睛,杭峰在沙灘上拉伸身體做著熱身運動,簡和財教練在旁邊看浪,當優質的浪出來的時候,他們會喊杭峰和何洲去看,也隻有這樣的浪,他們才能在上麵有更好的表現。

終於,大賽開始,四個人一組的選手被叫到出發區。

這是一處用旗幟圈出的區域,彼此的間隔很大,大概有五米左右寬度的長方形區域。選手會夾著他們的衝浪板,按照小組1~4號從左到右地排列,等待發令槍響起的聲音。

每場比賽,排列順序並不都是從左到右,這要根據浪來的方向決定,這樣當選手出發並進入大海之後,他們會自然的有一個上浪的順序。

杭峰在小組的第四位。

資格賽第一名的選手雖然第一個小組出場,但大賽組會留給他足夠適應場地的時間,否則這個安排就不是對優勝者的獎懲,而是懲罰。

杭峰抱著他一點都不醒目的藍色衝浪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他和何洲一樣款式的服裝卻還是很吸引眼球。

常規賽的賽場都是以國家為單位在奮戰,杭峰何洲都穿著深紅色的長袖上衣,下半截則是黑色的五分短褲,胸口和袖口上都繡有華國隊的國旗。

何洲在2號位,和杭峰中間隔著一個荷國的褐發選手,這種被“夾擊”似的站位讓這位褐發選手有點緊張,眉心一直蹙的很緊。

何洲更緊張。

還在說:“這種浪我經驗不是很足啊,現在緊張的手腳都僵硬了。”

又說:“臥槽,風太大了,迷我眼睛。”

還說:“連彆人的表現都看不見就上場,這是我拿過最糟糕的位置。”

杭峰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家夥雖然不是故意的,但負能量有點大,對於即將上場的杭峰而言,多聽他說一個字都屬於浪費時間。

再說何洲也不是非得杭峰給出回應,比起在和杭峰交談,不如說他是在自己絮絮叨叨的,用這樣的方式緩解壓力。

緊張到話癆的選手,杭峰在賽場上遇見的還挺多。

終於在最後一點時間裡有限地活動了一下後,裁判按下了鳴笛槍。

杭峰四人同時往前跑去。

將近60米的沙灘轉眼即過,海水卷上了腳趾。

初初一接觸海水,是冷的,從足底蔓延上來的寒意讓人一個激靈,頭腦都清醒了幾分。

他們迎著海浪,抱著浪板,朝著海洋深處衝去。

摩托艇在兩側開道。

越往深走,海水的阻力越來越大。

浪太大了,甚至看不見等待區的旗標。

所有人在隻能憑著感覺往前衝。

海水漫過小腿,又來到大腿,繼而淹沒了腰腹。

前方一個大浪湧來,靠近岸邊的浪已經降低到了兩米,卻還是有種鋪天蓋地的威勢,杭峰等人的動作一致,在浪抵達的前一刻雙手按在了板頭上,用力往上一躍,雙手下壓。於是板頭就像快艇最尖銳的部分,劈開風浪,鑽進了大海。

杭峰整個人趴在衝浪板上,雙手抓緊板頭,身體像是與衝浪板融合在一起,也一頭紮進了海裡。

浪的力量很大,撞在板上,捶打他的肩膀,海水劈頭蓋臉地將他淹沒,威風凜凜的像是一頭海獸。

然而在身體都鑽進海浪裡之後,整個世界又安靜了下來,“咕嚕嚕”的聲音在耳邊流淌,水溫柔的將身體包裹,就連那推拒的力量都變得欲拒還迎。

終於,這個浪過去,杭峰抱著浮板從海裡站起來。

這一浪幾乎將他推出五米遠,再度回到了岸邊。

但很快,去到儘頭的浪在海岸上消失,新一輪的吸力傳來,就像大海在呼吸,杭峰被吸著往更深處衝去,同時雙手並用的在劃著水。儘可能的在下一個浪到來之前,衝的更遠。

這是一個很消耗體力的過程,每次衝浪前,他們都需要先麵對五六個浪才能抵達旗標所在的區域。

所以如果可以少麵對哪怕一個浪,都是一種體力上的優勢。

杭峰也儘可能的在賽前節省體力,但在這方麵他並沒有明顯的優勢,最後大家幾乎不分先後的,都在第六個浪結束後,抵達了賽區。

在這靠近旗標的地方,他們一字排開,橫在大海裡,開始了真正的比賽。

這裡很深了,雙腳早就踩不到底,所以需要抱緊衝浪板來節省力氣。他們扶在水裡,浪湧的很大,從腳底下出現,帶著他們往高處推,然後又落下去,整個過程有點像過山車。

但不用再潛水了。

大海的浪是由風和特殊的地貌形成,隻要在“壺口”外等待,就不會擔心會被浪蓋住,這裡是沒有浪尖的,隻有在海水深處湧動的浪湧。

杭峰在距離最遠的地方,觀察那些來了又去的浪,尋找最好的浪抵達的規律。

終於,一號選手動了,他看好一個浪,他翻身上了衝浪板,於是用身體做的“錨”就被拔起來,這個浪推著他往岸邊走。

浪往前行,浪尖逐漸出現,他站起來,開始自己在浪尖上的舞蹈。

杭峰看了一眼就將目光收了回來,視線落在何洲的背影上。

希望何洲隻是發發牢騷,而不是真的緊張到無法麵對這個程度的浪。

在岸上看著今天的浪確實很凶猛,但當他們來到這裡後就會發現,麵對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這個浪遠沒有那麼可怕。

至少在杭峰看來,當自己站上浪尖的時候,無論是兩米的浪,還是五米的浪,都沒有明顯的差彆。

一號選手在第一個動作的時候就掉板了,但浪太大,在海裡的人看不見,所有人都在看浪,等待自己看中的最優質的浪出現。

終於,何洲動了。

他翻身上板,開始比賽。

杭峰揚了一下眉,他覺得這個浪不算好,但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能力也不同,國家級彆的選手在看浪上犯錯的可能性不大。

何洲選擇這個浪,一定是因為這是適合他的浪。

何洲上了浪,浪湧推著他不斷往前滑。

他從板上站起來,搖晃了一下,又穩住。浪花在身後出現,就像張開獠牙野獸,在身後追趕著他。

何洲顯然覺得這個位置不是很理想,他上下起伏,壓著衝浪板往前快速猶如顫動一般的跳著,往前衝了一點,與浪花距離遠了一點。

終於開始他的第一個浪的技術動作。

這裡杭峰已經看後麵了。

白色的浪花擋住了一切,從他的角度看就像是大海已經吞沒了何洲。

當然不可能。

還沒到覆蓋的時候。

浪高的峰值有個固定的區域,那裡才是最危險的,但同時也是唯一可以做技巧拿高分的地方。

危險與機遇並存,無論哪個賽場的裁判,都更願意看見選手用高技巧去征服一個真正難度的海浪。

緊接著荷國的選手也出發了。

杭峰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扶著衝浪板橫遊了十米左右就停下了。

整個等浪區就剩下他一個人,1號選手正在努力地再度遊過來,何洲也不過剛剛才衝進海裡。

3號選手已經在浪上站起來,但杭峰並不急,他左右看著,耐心地等待自己心儀的浪。

這個過程很多選手是心焦的,隨著浪一個個的過去而不上板,壓力會不斷地增加,擔心自己是否錯過了好浪,也擔心想要的好浪還要多久才能來,而歸根結底就是害怕裁判會沒有耐心。

杭峰不能說自己一點壓力都沒有,畢竟這個賽場的裁判對他的印象應該不會太好,耐心不足也是正常。

不過他更希望自己的每個浪都有足夠的品質,這樣他才能駕馭這個浪拿到更高分。

杭峰一直等到何洲遊過來,他身後的1號選手也有點不耐煩的時候,他等的浪才終於過來。

海浪有規律,弱弱強,或者弱弱弱強,亦或者弱弱次強最強……總之有些浪就是不好,在上麵很難發揮實力,有些浪太強,也可能會容易失誤。

怎麼選擇隻看個人。

杭峰等了六個浪,才等到自己需要的,那個最強的浪。

浪還沒有進壺口呢,就帶動著所有人的身體往上瘋狂地湧,儼然已經有白色的浪花出現。

杭峰終於在這個浪出現的時候,翻身上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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