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一會兒事,有沒有更實際深入的接觸又是另外一個階段。
經過昨夜,杭峰和唐雋的關係又有了進一步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觸碰,在伸出手前都要想一想,那麼今天早上一睜眼,這最後一點隔閡也都消失不見了。
杭峰收拾早餐的時候,順手理了一下唐雋額前的發絲,“有點長了。”
唐雋笑:“回去就剪。”
“昨天問你沒回答,你這樣跑過來,黃老師他們是不是生氣了?”
“不會的。”
杭峰看他。
“我答應安排他們來看比賽,在這邊慶祝也是一樣。”唐雋說,“讓他們放棄比賽後的慶祝,我總要補償,隻要給出的超出了他們的期待,就算推遲一兩天慶祝,又能怎麼樣?”
杭峰沒話說,隻能揉唐雋的腦袋。
唐雋這個人,和彆人相處時刻透著一種距離感和算計感,是真正很難接觸討好的一個人。
唯獨麵對杭峰,單純的像個小傻子,不管不顧地追過來,裝箱打包係上蝴蝶結,把自己送給他囫圇吃了個乾淨。
他得對他更好,他想。
抬手,用拇指擦去唐雋嘴角的麵包渣,杭峰又壓上去親了那唇瓣一口,離開的時候柔聲說:“再多穿點,彆凍著。”
唐雋點頭,他這次出來就算好了時間,帶了那套國家隊的隊服,今天一早就穿在了身上。
他喜歡和杭峰穿一樣的東西,在他所在的世界裡,就好像時刻都在一起。
沒急著離開,杭峰今天的比賽在中午,上午是單板女子組的資格賽。提前去賽場既沒辦法上場,也會讓愛德華再找到機會折騰,不如在屋裡等著。
範總再過來的時候,帶著已經剪切好的視頻,交給杭峰複盤後,就匆匆離開。
周娜那邊今天上午有比賽,還需要他跟著。
杭峰一拿到視頻,整個人的浮躁就沉穩了下來,事業心迅速被喚醒,很容易就沉浸進了複盤中。
這一沉浸,很輕易就發現今天自己的狀態可以用一句“才思敏捷”來形容。
思維運轉的實在太快了。
相同動作間的一點誤差,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同時隻要他想要去回憶,就一定能夠回憶出完成這套動作時,自己的狀態。在這樣的對比下,他對比賽有了更為名明確的期待。
回過神來,眼睛疼痛,將視線從平板電腦的屏幕上移開,看向唐雋。
坐在窗戶邊的人正捧著一本書在,他氣息沉靜,麵容恬然,像是在翻看某本珍貴又好看的古籍,看的全神貫注,周身更是透露出一種雨過天晴和風煦煦的安靜氣息。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的側臉輪廓裹出一圈線條圓潤的形狀,銀色的塵埃在他身邊飛舞,卻近不了身。
杭峰看的怔怔,實在愛極了他這一副學問了不得的模樣,甚至可以想象三四十年後,哪怕他雙眼昏花,這般坐在窗下專注看書的模樣,依舊如此。
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便在杭峰眼裡的唐雋皮相絕對的俊逸迷人,但這周身的恬淡氣息才是那最讓人心動的地方。
看了許多眼,並沒有打擾唐雋的,倒是杭峰那驟然飛揚起的氣息,很快又沉澱下來。
他心裡一片平靜,將自己放倒在床上,雙眼緊閉。
視頻的複盤已經結束,剩下就是腦內複盤。
這樣一步步的,按部就班的準備,下午的比賽總不會差了去。
有些人在身邊是拖累,是影響,但唐雋的安然卻能夠感染周遭的氣氛,洗滌梳理著心靈的氣息。
一上午的時光就這麼過去。
比往日更加充分的準備,卻比平時更輕鬆。
唐雋隻要在身邊,他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靜下下心來,做到事半功倍。
【下樓吃飯。】範總發來消息。
唐雋有點擔憂:“沒問題了嗎?”
杭峰說:“範總肯定看過,放心吧。”
果然到了餐廳,秩序再度恢複,那些喬裝打扮等待堵著杭峰的人,在空等了一上午後,最終還是被賽場那邊的熱鬨吸引,陸陸續續地離開。
如今還在餐廳裡用餐的,就真正是比賽的選手和工作人員。
杭峰出現,對餐廳裡的氣氛多少有些影響,但大家也隻是看看,目光對上友善一笑。
絕大部分的人還是有著自己做人的底線,即便清楚明白愛德華為什麼這麼做,但自尊心絕不會允許他們做出那些有失體麵的事。
有些和杭峰還不錯的人,吃過飯後會過來坐在身邊,但他們的目光卻落在唐雋的臉上,滿臉的好奇。
現在隻要關係到杭峰的新聞都不是小新聞,媒體正是神經最緊繃的時刻,挖不到杭峰更多的新聞後,目光便放在了他身邊的人身上。
顯然,才得到數學競賽冠軍的唐雋,被盯上了。
這種數學競賽大多都是拿到冠軍的國家大肆報道,其他國家和老百姓都不聞不問的程度。
但昨天晚上唐雋的名字出現在了其他國家的互聯網平台上,同時關於唐雋在比賽期間給杭峰上網課補習的老新聞,又被拿出來重新炒作了一番。
有比賽選手打量了唐雋幾眼後,笑道:“我以為聰明人都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木訥的那種,他很不一樣。”
杭峰停下吃飯,不客氣地說:“彆盯著他看。”
這人愣了一下,繼而擺擺手:“好吧,那今天的資格賽你有什麼打算?要狠狠地贏了他嗎?”
杭峰說:“沒有戰術,全力以赴就好。”
吃過飯,距離比賽的時間越來越近,杭峰不再悠閒,開始按照賽前的流程準備物品,隨後下樓集合,等待出發。
今天下午有男子組自由式滑雪坡麵障礙技巧的資格賽,還有女子自由式滑雪的跳台比賽。單板這邊下午比U型池和障礙追逐賽,整個賽場都馬力全開的在運轉,在房間裡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直到杭峰來到一樓的大廳,濃鬱的比賽氣氛瞬間襲來。
範總甚至沒空等著杭峰,在吃過午飯後就匆匆回到了賽場,將杭峰交給自由式滑雪隊的領隊帶過去。
解溪說:“我和周娜都進了決賽,而且排名都不錯。”
隨後,他目光落在杭峰身邊,唐雋的臉上,嬉皮笑臉地打招呼:“嗨,學神同學,你好終於見麵了。”
唐雋在杭峰這邊的人際往來,絕對算得上積極主動,耐心十足。
他微笑著握上解溪的手,禮貌準確地叫出對方的名字:“溪哥你好。”
唐雋記得杭峰身邊所有接觸過的名字,知道他們的身份立場,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應對。
解溪腦袋一歪,目光落在唐雋的脖子上,困惑地問了一句:“這天還有蚊子嗎?”
杭峰順著他的目光,視線落在唐雋的脖頸上,頓時心裡一緊。
昨晚上明明……
思維還沒轉完,唐雋卻已經仰頭亮出脖子,大大方方地抹上那青紅的地方,說:“風疙瘩,癢的厲害。”
解溪點頭,叮囑唐雋注意保暖,隨後抬手一搭杭峰的肩膀,攬著他往門外走去。
“走了!比賽!”
昨夜裡的風雪沒有影響今天的天氣。
天氣預報說的不錯,今天確實是一個好天氣。
昨天以前,厚實的雲層化成雨雪落下,如今天空一片瓦藍,陽光溫暖,在當地人的口中,今天也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他們坐上遊覽車往賽場開去,速度不快,但因為四麵敞風原因,難免很冷。
杭峰感受到寒意的時候,下一秒就將目光落在唐雋的臉上,抬手將他的帽簷又往下拉了拉,毛茸茸的衣領遮住了大半張的臉。
唐雋抿著嘴角笑,身體微微傾斜,不動聲色的往杭峰那邊靠了一點。
到了雪場,人潮分開。
U型池向來不會距離遊客中心太遠,不過坡障賽場和障礙追逐的賽場,就要往公園的深處走。
解溪在門口和杭峰告彆,“加油。”
“加油。”
隨著選手的到來,賽場午時暫時鬆散的氣氛瞬間活躍,本來在角落裡坐著的工作人員紛紛起身。
賽場裡響起了音樂聲。
“這裡!”範總找到杭峰,將他帶到華國隊從上午就占著的位置,“這邊熱身吧。”
杭峰點頭,最後一次將注意力落在唐雋身上,說:“那我就忙去了,你跟著範總,注意彆冷著。”
唐雋笑而不語,隻是點頭。
昨夜的經曆,總歸是讓兩人的關係有了更為微妙的變化,牽掛變多了,這是屬於彼此的心態變化。
像是兩個半圓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從此變成了一體。
範總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隻覺得奇了怪了,好像自己身處在什麼奇怪的氛圍裡,極為的多餘。
“好了好了,趕緊的準備去,人交給我儘管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來看比賽,有什麼好擔心的。”
範總大手一揮,將兩個人的視線阻隔開來,莫名的竟然有點爽快的感覺。
好像棒打了什麼似的,嗯嗯?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