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貝爾發覺,時間越來越慢。
她逐漸走近窗戶,實在忍不住,想要探出去找找洛森的位置——她的腦子裡已經不可抑製地浮現出“高空墜落的六十種死亡姿態”了。
她為什麼不在臥室窗戶旁栽一顆很方便爬的樹?
所有關於“私會”的愛情故事裡,小姐的窗邊都有一顆好爬的大樹!
她怎麼這麼蠢?沒意識到如此明顯的提示?
或者、或者,我也許該把頭發變長,做成繩子——
正當大小姐跳到“愚蠢的布朗寧沒能拉穩頭發,摔下高塔被荊棘刺傷雙眼”的奇怪腦洞時,窗簾再次微微掀動了一下。
一張熟悉的臉從帷幔後露出來。
安娜貝爾差點沒摔了手裡的燭托。
——他竟然真的沒用魔法,和那些中古時代的落後故事一樣直接爬上來了!!
“噓……”
這是竊賊見到小姐後說的第一句話,“彆尖叫。深呼吸,蠢寶寶,你又把臉憋紅了。”
她才沒有!
安娜貝爾往後退了幾步,讓出空間來,揪裙子的手重新攥在了一起。
洛森輕盈地撥開窗鎖,從她的窗戶上跳下來,沒有再驚動帷幔一絲一毫的晃動,臉上的表情有點洋洋得意。
安娜貝爾不知道這是因為他剛剛在窗下腹誹“蠢寶寶這麼潔身自好我竟然找不到漏洞鑽隻能爬窗戶”導致的,安娜貝爾突然有點恍惚,感覺這幅畫麵很熟悉。
深夜,臥室,洋洋得意從她麵前跳下的精靈。
【普通精靈也不會穿過鏡子來找你。】
【我可不是普通精靈,我是你的精靈。】
……咦?布朗寧能夠穿過鏡子嗎?
洛森打量了一下她,發現這隻蠢寶寶還穿著那天視頻的馬卡龍色小睡裙,泡泡袖遮住肩頭,有鬆緊係帶的裙邊緊緊貼住小腿肚子,一小片白花花的脖頸還用絲帶係著蝴蝶結。
一丁點都沒露。
男朋友十分滿意地移開目光,注意到她的頭發還有點濕意。
他猜想她是因為不會紮丸子頭,就索性直接用水或發膜把毛躁的頭發弄服帖了,以免它在與他見麵的夜晚時分炸成一團。
洛森不著痕跡地貼近了一步,他違背“清晨潛入”的規律、冒著風險爬到這裡,不可能給她另一個磨磨蹭蹭的你來我往。
這裡是她的臥室,他們可以直接進入正題。
洛森欠身吹熄了她手上的蠟燭,聞聞她的頭發,鼻尖落到——
“咳咳。”
甜甜的醋栗味,被一大股的人造香精所代替。
五感敏銳的精靈差點沒被這味道衝出眼淚來。他條件反射地偏過頭,神情就像避開她歇斯底裡時的尖叫。
“你……換洗發水了?”
安娜貝爾“啊”了一聲:“我沒用過發膜,今晚隨便拆封了一盒,網評最高的……怎麼了?”
隨便?
隨便?
洛森往後退了幾步,敏感的注意到她這個詞。
安娜貝爾每次和他見麵都精心裝點過,從香水到發夾全部是她仔細挑選的,今晚怎麼就“隨便”——
等等。
按照她曾在玩偶小熊麵前的表現,這套馬卡龍色的睡裙,蠢寶寶是認為“穿的不合適,不想讓布朗寧看見”的。
可她今天卻“隨便”穿著這身睡裙,“隨便”抹了一盒沒用過的發膜,站在這裡……
“我還沒說你呢。”
緩過最開始的震驚後,安娜貝爾湊近了一步:“你吹蠟燭乾嘛?再點起來很煩啊,巧克力腦袋。”
“快到書桌這來,幫我把蠟燭點上……這裡這裡,我挑了好幾本教科書呢,你教學前先翻翻。”
洛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