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弦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被一道電光貫穿軀體,隨後頭顱轟然爆炸!
爆裂開來的頭顱直接將他的上半身一並炸飛出去。站立著的下半身堅持了許久才倒下,尚且完好的腸子流了出來。
一直安靜的縮在隊伍最後的巴德教授頓時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這是他從戰鬥開始後發出的第一聲:“他!他的頭!爆了!”
雖然巴德教授也知道,文職人員最好不要鬨出點什麼動靜來,以免讓戰鬥人員分心……但這一幕還是嚇了他一大跳。
根本憋不住!
有那麼一瞬間,艾華斯還以為是正弦法術反噬、或是觸犯了什麼禁忌。
但伽拉忒亞樞機還是歎了口氣,指著正弦地上的眼鏡說道:“鏡魔。”
在琥珀之牆破碎時,鏡魔悄無聲息的跳躍到了正弦的眼鏡裡!
她找回記憶之後,曾有一瞬間不打算繼續幫艾華斯他們了。
可不知為何,此刻卻又改變了主意。
或許是不想波及其他人吧……畢竟這團隊裡戴眼鏡的不止正弦一人。
隨著伽拉忒亞樞機指向那眼鏡,那眼鏡驟然破碎。
伴隨著如女妖般的尖銳哀嚎,一個如煙般模糊的黑袍女人從艾華斯身邊浮現。
悖焰之蝶目光銳利,毫不猶豫飛身上前——她一個旋身,那單薄如刃的燃火蝶翼便將其一分為二!
隨後她便將那激光聚焦於一點。先殺鏡魔,再回頭猛然掃向其他與自己同為第五能級的惡魔!
“朱堂!”
小貓尖叫著。
“好了好了!”
朱堂擺弄著的法陣終於弄完。
他睜開流著血淚的眼睛,看向惡魔群,高聲誦念、疾聲連呼:
“五行聚靈,八卦為陣;金光照妖,木鎖其形;水斷妖氣,火焚邪靈;土固封印,陰陽調平;天地正氣,唯我所命——
“太清聖光,普照十方;妖孽速滅,不得複生;符令所至,萬邪歸寧——太上老君,急急封禁!”
他用雙眼確定陣基,將惡魔依次鎖定。以棋子為替身的遠程儀式頓時完成並落下。
來自蛇父的本源超越之力凝聚顯化,在陣台之下轉化為了純粹的均衡之力。
那是能驅散所有超凡力量、被朱堂稱為“太清聖光”的明黃色光芒。它自惡魔群的上方垂直落下,明明是光柱卻仿佛吹來了一陣烈風。
在它落下之時,除卻艾華斯、伽拉忒亞和蟲珀之外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朱堂自己,都同時感受到了一種濃鬱的窒息感。
周圍建築上的湛藍色符文也一並被熄滅,如同一片燭火被吹熄。又像是從上方吹向滿是灰塵的地麵,讓那些灰向著四麵八方擴散。幽夢僧的金色靈體如燭火般被吹滅,沉睡著的肉身驟然驚醒。
身為幻魔的悖焰之蝶也感受到了強烈的不適感,重新化為了旅行模式的焰蝶、停在了艾華斯肩上。而這僅僅隻是被均衡之光輻射的感覺——被直射的惡魔,其軀殼已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就連艾華斯給穆施加的神術與祝福,也被這光芒一並驅散。
這是專門將幻魔驅散到夢界的技法,是砂時計的使徒們驅逐、壓製那些抵達第六能級幻魔的技藝!
太過弱小的惡魔,在這光芒之下會直接消散、回到夢界重生。
那第五能級的冰魔凶戾的咆哮著——雖然它理論上來說應該能說話,但是這些古代惡魔顯然不懂語言。它凝聚著寒流,可法術卻變得極端不穩定,兩度凝聚卻仍舊沒有成型。
眼看著第三次凝聚能夠成型——但就在這時,穆卻是直接一個大跳,飛身躍入到了前麵!
當他手中的聖光長棍進入那均衡領域之時,也隨之瓦解
、破碎消散。可即使如此,他卻毫不畏懼,拿著拳頭便錘向了那些惡魔!
那些虛弱的惡魔空有更高能級的力量,但都不適應這種充斥著祛魅之力、均衡之力的極端環境。在它們適應之前,穆的拳頭便將脆弱化的軀體一拳拳轟散!
隻是四五拳過去,惡魔就完全虛化、帶著完全不甘心的恨意被強製驅逐到了夢界。
剩下那些惡魔,也都如此被處理——不甘寂寞的浪客杜魯爾,也是拿起了自己身上背著的勁弓、一箭又一箭射向那些虛弱且被沉默的惡魔。小貓也再度遁入陰影,潛行到前方施展自己雖然好久沒有使用、已經有些生疏的暗殺技藝。
有著小貓與浪客的驅逐,也不必擔心虛弱的惡魔們逃出那接近六十米直徑的儀式場。
這光芒的普照大約持續了接近一分鐘……準確的說,應該是五十八秒。而這個時間,已經足夠三位物理職業將敵人處理掉了。
“……你可以啊?”
艾華斯很是詫異:“你這手……算是絕活了吧。用儀式呼喚均衡之力……而且如此純粹的均衡之力,還真是少見。我隻在煉金術師們執行祛魅之術時見過。”
一時之間,艾華斯也有些心動。
他也是一名儀式師,說不定也能學學看。
“這個倒是不難,難的其實是遠程釋放……遠程釋放這個不行,和我的天眼有關。但如果是這個儀式本身……您要感興趣的話,我抽空可以教教您。”
朱堂隻是有些頭疼的揉著額頭,隨口說道。
艾華斯心想,你要是敢教……那我還真敢學。
在惡魔們被全部驅逐,難得又安靜下來的時刻。
朱堂並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被鏡魔反彈回來的法術爆頭、溫度正在散去的正弦屍體,有些遲疑的看向正在給穆治療、給小貓檢測傷勢的艾華斯:“教皇大人……啊,還有蟲珀大師。這種傷勢……呃,大夫,您看,這炸碎了的還能救嗎?要不……先看看?畢竟是……啊,主力……不是嗎?”
“莫慌,能救。”
艾華斯專心給與惡魔毫不顧忌的互毆了一波、軀體又變得千瘡百孔的穆治療著,頭也不回的說道:“先給活人治療——你倒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不要因為我能治療就不閃避能閃開的攻擊。我看得很清楚,好幾次攻擊你是故意迎上去的。”
穆沉默的點了點頭。不知道應的是哪一句。
蟲珀推了推眼鏡,跟著點了點頭。
他回頭仔細看了一眼正弦的屍體,又推了推眼鏡,語氣如常:“嗯,能的。”
眾人看了一眼已經隻剩下“弦”的正弦大法師,麵露遲疑。
真、真能嗎……